第8章 有點子回憶
有點子回憶
“那你今晚不吃飯了?”白瀝不再釋放信息素,清淡的玫瑰味圍繞着他,其實他不怎麽喜歡很濃郁的氣味,甚至覺得現在的氣味比以前的好聞多了,可架不住粉絲喜歡,“大不了點外賣回來嘛。”
“過幾天我就飛靈登堡錄跨年晚會去了,正好。”
是好事,至少小梅能少點負擔,但不知怎麽的,符見錦聽了這話還有些失落,他面不改色地處理公務,逗白瀝:“這就把行程告訴我了?不怕我找你粉絲再來轟炸一次嗎?”
“我又沒說起飛落地是什麽機場,也沒說什麽時候走,怎麽被轟炸。”S級的Alpha托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不過你說的有道理,下次不能透露給你了,那群私生能從洛磡機場跟到我家小區呢,整整六十公裏。”
餘光瞥了他一眼,符見錦後悔了當時做的決定。
熱搜事件之後,粉絲驟然增多的浮洛官方賬號并不是什麽好事,符見錦本人受到關注亦然。
師父說過把有關幽藍的信息全封鎖起來甚至是當時老一代抑制劑制作師和國家高級領導人商讨之後的結果。
即使科技進步有很多品牌的抑制劑直接脫離了人體信息素的依托,改用全化學成分,吸收效果也不如添加了信息素的。
更遑論像符見錦一樣幾乎百分之百純淨的信息素。
他們20人小群裏的牌子大概是帝國僅剩的用人體信息素的抑制劑。
可是一定有群人不能接受,把一個病人的信息素,注射到自己健康的腺體中。
等到節目錄制,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也許他們這些人,這些人代表的品牌都會受到巨大打壓,到時,群裏還能看見20個人嗎。
這幾個月裏他們和節目組還得跟頭頂上那些人協商。
饒是淩平志這樣見過風浪的人,和那位真領導談完一輪話都汗涔涔的。
幸運的是,最後還是談下來了。
有國家支持的這一噱頭大概又能為這個節目掀起不小的風浪。
看布:小梅,你覺得如果我們店要搬的話,去哪比較好?
小梅:怎麽了師父?為什麽搬啊,這地方不是挺好的,冬暖夏涼
有空調有地暖的地方哪都冬暖夏涼吧。符見錦想着,又發過去一句話。
看布:五月份錄節目,之後會有很多事,一直在這可能會有問題,而且這一塊也要拆遷了
畢竟從前段時間的熱搜就可見一斑。
小梅:也是,那我找找房子
看布:沒事,不急,我自己也看看
“你現在點外賣吧,我有點餓了。”符見錦一邊飛快地在電腦上打字,一邊和白瀝說。
彼時小玫瑰已經把沙發歸位了,他下巴放在沙發靠背上,跪在沙發上在微笑凝視符見錦。
電腦後的人不經意偏頭,就能看見他這幅樣子。
“你在幹嘛?”
“看你啊。”
“看我幹嘛?”
“看你好看。”
“你幾歲了?”
“也就是九千天的小孩子嘛。”
符見錦一下睜大了眼睛,看見他被惡心到了的表情,白瀝心情大好,立馬打開某個app點外賣。
本想說點什麽,但顧及到這個Alpha也不太容易,在他這能玩的這麽開肯定是真的很信任。
随他去吧,符見錦無奈地笑了笑。
洛磡是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尤其是商業方面,否則他們幾個做抑制劑的也不會都選址在此。
擁有将近三千五百萬人口的這座一萬平方公裏大的城市,外賣也很快。
抵不過符見錦是個把工作看得比飯重要的人。
白瀝眼睜睜看着半小時後送到的熱騰騰的外賣逐漸降溫變涼,熱飲的透明塑料蓋上水珠凝結起來,又滑落下去。
五點多點的外賣,符見錦愣是到八點才開始吃。
見白瀝一直沒動嘴,符見錦有些疑惑:“你怎麽不先吃啊?”
“你這樣,讓我想到一個人。”
“誰?”大眼睛好奇地睜着。
“我爸。”白瀝說時候還帶着微笑,像是種無奈。
符見錦忽然笑了,連拆一次性筷子的動作都頓了一下:“那多不好意思啊。”
高腳凳上坐着的人這才回過神來,也低頭勾唇。
“認真的,小時候,我爸工作忙,每次我媽早早做完飯他都得很久之後才下樓吃飯。”白瀝回憶道,“偏偏我媽是個傳統十二盟人,非得一家人一起吃才行,我就得跟着多餓幾小時,每天吃飯前我爸都要問一句:‘你們怎麽不先吃’時間久了我也有我媽那種習慣了。”
對比白瀝的真誠描述,符見錦的評價就略顯敷衍:“嗯,不錯,蠻幸福。”
雙标這個詞,符見錦一直覺得不能形容自己,但是今天想下來,感覺還真有點。
他對別人的過往抱有好奇,對自己的過往閉口不談。
不願意談幽藍是因為職業,不願意談父母是覺得私密。
總有很多理由。
白瀝看起來的确是想和他交心。
但讓符見錦回憶那段經歷,可能和讓白瀝回憶導致他切了腺體的那個病一樣痛苦。
兩個B級的Beta,生了個S+Alpha,信息素質量還尤其高。
這種事發生的概率就像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一個S++的Omega一樣。
現實就是,符見錦出生了,S++Omega也出現了。
當然我們今天只聊前者。
他父母都不是什麽好人。
父親是十二國戰争,打得不可開交時□□發的小財。
然後開始吃喝玩樂,不做正事。
後來戰争結束,十二盟創立,他斷了經濟來源,父親就随意找了個長得好看的女人結了婚。
他母親是個拜金女,當時年紀輕,生完符見錦花錢還是大手大腳,都沒給這個新生兒很好的照顧。
他們取的名字并不好聽,叫符海。
符海六歲那年,他媽終于花完了他爸所有的錢,于是他爸仗着自己人高馬大,去偷,去搶。
從他記事起,那間破舊的小屋裏總是雲霧缭繞的,劣質煙和酒精的氣味在房間經久不散,充斥着他的整個被父母當成累贅的童年。
當十二歲檢查完abo性別和等級的那一天,他能明顯感覺到這兩個人的眼神變了。
那時抑制劑還是金貴的東西,并不是家家戶戶都普及的。
發/情/期的單身Omega,有兩種選擇,一是把自己關在家,打開房間的信息素集散系統,痛苦地待一周。
或是随便花錢找個人給自己打一個臨時标記,只要後頸上的一個牙印,就可以捱過一次讓人想死的發/情/期。
S+Alpha,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在同齡人都一心學習的年紀,符見錦已經變成他爸媽的搖錢樹了。
三十新幣換一次标記,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找上門來。
十六歲那年,信息素的過度使用,直接激發了深藏在符海DNA裏的致命慢性病。
幽藍綜合征是一種很奇妙的疾病。
本質上沒有任何其它症狀,只是信息素過渡分泌,導致原本氣體形态被壓縮變成液體堆積在腺體裏出不來。
随着發病時間的加長,那些液體會越來越多,所以得抽掉一些。
但不及時抽掉又會壓迫靠近腺體的那些神經,因此頭疼,視力受損,聽覺受損,味覺失靈,這些症狀對于患有幽藍綜合征的病人是很常見的并發症。
治病的方法自然不是一次次抽走信息素。
很簡單也很有效的方法是切掉病竈,就像白瀝的治病方法一樣。
其實腺體的病都很相似,治病方法大多也簡單粗暴。
就像他們倆的兩種病除了白瀝那種不會分泌過多信息素之外幾乎一模一樣。
當時手術成功率并不高,手術費倒是貴得離譜。
他爸媽才不管這麽多,依然讓他接待那些形形色色的Omega,甚至是無禮的Alpha。
終有一天,他忍不住了,拿着刀劃傷了一個Alpha的手臂之後,帶着一千新幣從那間小屋裏逃離。
同時逃離了十幾年不見天日的生活。
就像一枝玫瑰逃離了一個□□它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在大風大雨的天氣一個人從公海海岸由十二盟走到了帝國的管轄範圍。
假如路上被哨兵發現,他就會立刻被打成篩子;假如一不留神,他就會被海浪卷走。
帝國的邊陲小鎮并不繁華,老街的店面裏傳出的總是千篇一律的一首歌,但很好聽,大概是這個歌聲陪伴他露宿街頭半個多月,所以才對它有特殊情結。
不幸中的萬幸,流浪到把那些錢花完的第二天,他被那時的師父發現了。
師父告訴他,那首歌叫《不為》,演唱它的歌手李羽剛剛去世。
和李羽一樣,符海這個人永遠消失在了茫茫人海,消失在了那片烏雲遍布的海岸。
正是在面前這間小屋子裏,誕生了符見錦。
師父帶他來到洛磡,給他改頭換面,讓他讀書,養着他直到大學畢業。
交換的籌碼只是他的信息素。
很公平,他能感受到師父對他确實費心。
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輕男人,有着和他一樣的疾病,也有着他沒有的自信。
師父交了很多朋友,店裏還常待着一個漂亮的姐姐。
聽說是個明星,叫文無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