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尤年年和陳晉相遇在69年末的大雪天, 那會她還沒有當上會計,只是大隊普普通通的計分員,日子也是普普通通
比前些年好一點的就是,這會尤餘餘剛剛接替了她前前夫的工作, 也有了前前前夫家底打底, 她們家明面上可以過得好一些了
不過這也不妨礙尤年年有事沒事就往山裏走, 找些野菜藥材找些野物
畢竟雖然尤餘餘本人學打獵學了個寂寞,但是她們這些個旁人耳濡目染下,再加上有工具, 偶爾還是能碰上一些獵物的
可惜,那天尤年年上山獵物是沒碰到,倒是碰上了一個倒在山裏的倒黴鬼,就是陳晉了
他長得好,長得很好, 長得非常好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因為也就只有這一點很重要了
長得這麽好的一個人,讓他死在外面, 尤年年還是有點不忍心的,大老遠的也就把人給拖回來了
不過最後事實也證明了, 昏迷不醒的野男人沒事比白救, 尤年年就是給自己救回來了個大麻煩
那時候大雪封路, 大隊去公社的路很不好走, 而陳晉是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
這救人不得給醫院錢?這要是沒救回來不是白搭錢?這大雪天冒雪出門感冒發燒了怎麽辦?
總而言之就是沒人願意送攬這個麻煩, 尤年年也無奈,只能讓人在家裏養傷
好在後面沒兩天他就醒了,可惜人是醒了, 就是腦袋出了問題,變成個小傻子, 啥也不知道
她們倒是去公社報了案,但是也沒啥用,也沒聽說哪裏有人失蹤了也沒啥的,而且一個傻子弄起來可太棘手了,公社也不管,最後沒法,人還是只有在她家裏待着
洗漱不會,幹活不會,啥也不會,只會笑
這時候尤年年可算是感受到了什麽叫美色害人了
然而沒有辦法,攬都攬了,也只能好人當到底。好在他雖然是個傻子,但是學東西挺快的,人也很乖,很快就會幫着尤家幹活了,再加上笑得好看,大家也就忍了
這一忍,又是小半年,這人總算恢複正常,不是個懵懂傻子了,不過也沒好全
人正常,但是依舊失憶,公社那邊還是沒辦法,就讓他們大隊自己解決
但是說個實話,大隊上平白養個陌生人可不是什麽簡單事,他倒是可以上工,但是大隊上也不會給多少分,她們家那會兒在大隊上沒多少話語權
再加上何有為的關系,大隊只會為難他,尤餘餘她們也沒理
畢竟,再怎麽,他都是個外人,大隊的人可不在乎他的權利
這樣長久下去也不太行,不說流言蜚語,就說她們光白養一個人,這都不是什麽好事情。
畢竟,她們家都願意花錢花糧養外人了,那大隊那些個日子凄苦的鄉親幫幫忙怎麽了?
尤年年她們也煩得沒法,最後倒是想到一個好主意
這小傻子別的不說,人長得是挺好的,在大隊上還是挺受歡迎的那種,像那些家裏遭罪的、二婚的、喪夫的小寡婦們可喜歡他了,非常不介意找他的小傻子當對象
傻是傻了點,但是長得好能幹活還聽話,還是不錯的
作為香饽饽的陳晉可不知道,每天依舊不是跟着尤年年她們上工,就是在家裏幫着幹活,老老實實白白淨淨的,還挺招人的
一直到有人上門提親了,這可是把還沒有記憶的陳晉吓得上蹿下跳,就差跑到山裏去躲着了,可是給她們一家子笑得不行,不過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陳晉和尤年年告白了
他一個身份證不明還沒有記憶只有臉的人還敢告白?管他三七二十一,尤年年先把人給揍了一頓
但是怎麽說呢,陳晉雖然沒有恢複全部記憶,但是也有些大概了,他知道自己名字,識字,甚至知道自己家裏人
就是不知道具體是誰在哪裏,感覺就是腦袋受到了創傷
在他堅持自己單身,沒老婆、沒孩子、’爹不疼娘不愛’之下,尤年年烈女怕郎纏,兩個人最終還是在一起了
怎麽說呢,那會陳晉也注定了,他要麽一個人離開大隊當盲流,要麽就跟大隊上的人結婚
也是個倒黴鬼
不得不承認,那段日子尤年年确實是很快樂的
陳晉這人雖然記憶沒有恢複,但是人長得好性子也好會說笑會哄人,懂得也多,想法也很開明,還會幹活,還就相當于新上門女婿,尤年年小日子別提多舒服了
兩個人小日子也過得和和美美,後面懷上了歲歲,再後面
他就突然失蹤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大家都說,他是恢複記憶跑了,嫌棄她一個二婚的,嫌棄她是鄉下人,說得很難聽
但是其實也沒說錯
在陳晉離開的前些天,尤年年就隐隐覺得他有些不對勁,等後面他一走,她也就想明白了
這人确實是恢複記憶了
其實這個結果早在由年年答應陳晉的追求時候,就想到過了
但是,陳晉最起碼不該是在她懷着歲歲的時候離開,也不該一言不發地離開
他這麽聰明的人,難道不知道好聚好散嗎?現在鬧得這麽難堪,以後當做陌路人也就是了
但是現在陳思思陳彥又鬧得是怎麽回事?
有些東西,真的是再怎麽僞裝都會露馬腳的
比如日常談吐說話中他們透露的生活可不是缺錢的樣子
比如都通過拍照來賺錢的人了,真能輕易拿出這麽多底片?真有這麽多相機?
行吧,就當人厲害是弄的二手相機,但是這時不時就湊到她家小崽子面前去
這是當她瞎的還是傻的?
想到那些曾經的往事,尤年年情緒起伏了幾下,又将其狠狠壓了下去,面無表情地看向對面的男人,眸中波瀾無驚
“陳局長,你們家這是何意?”
尤年年倒猜到了陳思思和陳彥別有用心,但是也沒想到最初的關聯點竟然會是陳融
她們之前在公安局裏碰上的局長
說實在的,他和陳晉一點也不像
陳晉白白淨淨,清瘦颀長,一看就是個學識淵博的書生
而陳融,皮膚黝黑,面帶兇意,人高馬大,五大三粗
兩個人怎麽看怎麽不像是一家子,除了姓
在陳融的旁邊,陳思思和陳彥兩個人宛如小雞仔一樣縮在一邊
要說家裏他們最怕誰,那必須是陳融這個四爺爺了
雖然在陳家兄弟當中,他脾氣不是最差的,平日也很少說他們,但是大家都怕他,只要他一看過來,不管是再熊的孩子,一到他面前那就慫了
“你們倆先出去”陳融沒有直接回答尤年年,而是是沖着身後的兩個無關人員說話,也說明事情不是他們能聽的
“……好”
陳思思和陳彥都不想離開的,他們對于尤年年和歲歲也是非常好奇的
畢竟再她們眼中,陳晉怎麽也不該是和鄉下人扯上關系的,雖然,尤年年她們也不像鄉下人
他們非常好奇其中的內幕,很好奇既然他們曾奶奶都承認她們母女身份,家裏怎麽不把人接回來
但是在陳融面前,只能焉噠噠出去
剛一出門,他倆就對上一堆人的目光,一個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目光沉沉
兩個人尴尬地笑了笑,然而沒人理他們
尤餘餘在外面等半天了,現在見他倆開門出來了,立馬就想要鑽進去
“出去”尤年年轉頭看了過來,神色淡淡,沒有任何表情
尤餘餘眼巴巴看着她,好一會尤年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她才悻悻然關門
房門關上,尤年年再次看向了陳融,垂了垂眸,聲音淡淡
“現在可以說了吧?怎麽?人是死了?還是當特務被抓了?還是跑出國了見不得人?自己不出面非讓你們來”
陳融看着面前的鎮定的尤年年,眼中閃過贊賞,也有可惜
“他身份特殊,當時被人綁走失蹤,我們都以為他死了,卻沒想到那年他突然聯系上了我們,和我們說了這些年的事”
陳融帶着歉意的看着尤年年,說道,“抱歉,不能和你說太多,他身份太特殊了,不能被人知道,當初被抓也是因為走漏了消息。傳出去,你們也會有危險”
尤年年擡頭看着他,聲音冷冷,帶着幾分嘲諷,“既然都不能讓我知道,你們這又是何意?他當初都選擇離開,就不能消失得徹底一點?”
“他沒這個意思,他這些年也一直在想你們,但是他”陳融想要說什麽,但是看着尤年年嘲諷的模樣,最終只是嘆了嘆氣,道
“你的身份其實很好查,你們一直沒回來是對的。易家身份複雜,當然又舉家搬道國外,很是敏感。其實,如果你只是個普普通通大隊上長大的人,我們陳家都不會不管的”
不說具體,起碼留個信說明人不是無故失蹤是沒問題的
尤年年依舊噙着嘲諷的笑容就這樣看着他,道
“然後呢?這事還怪我?你們有多少苦衷有多少不得已,都不用和我說,我都沒興趣。我就想知道你們現在又想幹什麽?怎麽,後悔了?後悔後面沒想辦法把孩子帶走?”
尤年年冷眼看着他,目光中透着狠意,道,“看你這樣子,想來也知道我在大隊的事,那你也記住了,誰敢和我搶孩子,我就弄死誰,我管你是誰。”
陳融啞聲,好一會,才說道,“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就是我娘年紀大了,以後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陳晉,更是一次也沒見過孩子”
“那是你們的事”尤年年一點都不為所動,冷聲道,“既然沒出現過,就一輩子都別出現,這樣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出現第二次了。再有下次,別怪我不給你們面子”
說完,尤年年也得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直接站起身,轉身就離開
“等等”陳融知道尤年年不是個好相處的,但是也沒想到會這般難搞,這軟硬不吃的
想到那還不知道在何處的小弟,陳融咬了咬牙,說道
“這些事小晉不知道,他自己也是身不由己,他一直以為我們和你說了他的情況的。這些年他每次寫信回來都會問你們的事。
他說讓你等等他,他會回來的”
一直冷着臉都尤年年表情總算變了,她轉過頭,臉上滿滿怒氣,氣極反笑
“那你們也等着吧,等着我三婚給你們寄請帖,到時候你家那不知道還能活幾年的老婆子可以來看看孩子。”
說完,她直接打開門出去
一打開房門,尤餘餘尤月月等人全在對應面樓道上站着,陳思思和陳彥縮在一邊,一看到尤年年出來,眼睛頓時一亮,想說什麽
“姐”尤餘餘就直接撲了過去,着急上下打量着尤年年,接着嘴裏就是一長串的,罵罵咧咧
“那天殺的砍腦殼的夠日的不要臉的……沒幹什麽吧?”
簡直震驚陳彥和陳思思兩個被尤餘餘這兩日表現給迷惑的單純人
相比起她的外露,尤月月和尤麗擔憂沒有這麽明顯,但是依舊能看出不放心,警惕冷漠的目光看得兄妹倆心裏苦澀
他們真沒幹什麽啊
“沒事,回去吧”尤年年沒說什麽,抿着嘴輕輕瞥了一眼陳思思兩個,轉頭朝着對面房間走去
尤餘餘等人也立馬擠了過去,然後啪一下關上了門
現場就留下了陳思思陳彥兄妹倆,還有,談判失敗走出來的陳融
雖然他什麽也沒說,但是身上氣勢越發明顯,看得陳思思和陳彥兩個人好奇的人只能抓耳撓腮,大氣不敢出一個的
陳融沒有說話,走出來就當做沒看到兩人一樣,直接朝着樓下走去,兩個人不過猶豫了一會,就看到他直接開車離開
“……”
“等,等等我我們啊”兩人趕緊撒腿去追,匆匆追出來好一截路,才把人給攔住了
兩個人上車,陳融看了過來,臉上帶着難得地煩躁,目光冷凝道
“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就你們這在戰場上就是戰俘了,還好意思高高興興,媽的,都高高興興被人帶陷阱裏了還覺得人和你們好呢”
“廢物”
“都給我滾去部隊操練,兩個菜鳥玩意……”
難得的,陳融被氣得破口大罵,這都什麽事啊
他就知道這麽幹會出事,但是家裏一群老頭老太太心切,非想要看看人,非覺得無所謂,非覺得不會被發現小看人
現在好了吧?
等以後真收到人三婚請帖,他倒是要看看能氣死幾個人
再等這弟媳三婚
這要是別人陳融還能只當說個笑話,但是就依照尤家的情況來說,那他媽的還真不好說了
想到以後小弟回來老婆孩子都沒了,陳晉就不由後悔,當初,其實只是留個消息還是可以的
只不過,那會他們太驕傲了
總覺得一個結過婚帶着孩子在鄉下的資本主義後人配不上小弟,總覺得他們小弟那會就是被蒙蔽了,總覺得過去就過去了
小弟還配得上更好的,這現實差距太多了不合适,這就是段往事是錯誤,他慢慢會想明白的
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他小弟那是想明白了,也猜出怎麽回事了,那是完全不和家裏聯絡了,再加上之前出事
陳融心裏一片煩躁,狠狠拍了拍方向盤,剜了這兩孫子一眼,朝着家裏開去
而這邊,尤家人可一點都不在意陳融他們現在的想法,聽着尤年年輕描淡寫猜測,心裏都是出奇憤怒
“媽的,那不要臉的小白臉真以為我們稀罕他啊,當初要不是我姐救他,那狗東西還不知道在哪個野獸肚子裏,不知道被誰家搶去當上門女婿”
“行了”尤月月一個手肘打了過去,讓尤餘餘別再說了
這你是不喜歡,但是她娘當初是稀罕的啊,這會吧
尤月月看了看她娘,在心裏嘆了嘆氣,這會應該也還是稀罕的
尤年年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 ,啞聲道,“歲歲呢?”
“她在隔壁和毛蛋一起玩”尤月月道
這些事,她們也不想讓小崽子知道
“該吃飯了,我去喊他們,明天還要趕路,晚上好好休息一下。”尤年年抿了抿嘴 ,站起來就朝着外面走去
她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能承擔後果,不管是當初的何有為,還是後面的陳晉
要說有多後悔也不是,曾經的快樂還是快樂的,她只是,不想看到家裏人心疼的目光
難嗎?累嗎?傷心過嗎?
都有
但是那有怎樣?她自己選的路,她不會後悔,就像她當初拒絕和易家人一起離開一樣
**
後面陳家的人沒有再出現
當然,也可能出現了,只不過因為尤年年她們當晚就換了招待所才沒看到人
不過這不重要,又或者說是陳家的态度陳家人都不重要
尤年年始終在意的,是陳晉本人,想要讨說法的,也是他本人
既然現在陳家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也出現不了,那他們也就不重要了
反正只要知道人還沒死,以後總會有算賬的時候都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是人手一個大包包,幾個人再次延續了來時候的姿态,從人堆裏擠上擠下
“歲歲都被擠扁啦”
歲歲待在尤年年的懷裏,捂着自己的臉蛋,嘴裏一下又一下地嚼着口香糖,神情很是郁悶
“一會就出去了,摟緊娘就不擠了”尤年年拍拍小崽子的腦袋
歲歲癟癟嘴,把腦袋輕輕埋在尤年年的肩膀上,不過即便是這樣,那也是被擠的沒法
擠來擠去的肩膀,不小心打過來的手,撞過來的大包小包的東西……
滿車站的人擠在一起,大包小包中間一點空隙也沒有,說是人山人海一點也不為過了
歲歲艱難地睜開一只眼,透過縫隙看來看去,然後哎了一聲,又縮了縮腦袋,湊到尤年年的耳邊,哈着氣小聲道
“有小偷”
尤年年神色一凝,伸手把歲歲腦袋往她肩膀上埋了埋,說道
“人太多了,我們能管好自己的東西就好了。見義勇為要在能保護好自己的情況之下才能進行,知道嗎?”
“知道了”歲歲腦袋埋在她肩膀上,又悄悄摸摸睜開一只眼睛,餘光裏全都是擠來擠去的人影
但是仔細看,能看到不少左瞄右看,鬼鬼祟祟人,他們會趁着人沒注意的時候直接翻開他們的包裏拿東西,又或者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包給順走
歲歲看了一會,又悶悶埋下腦袋,摟着尤年年的力道都緊了緊
在擠過數不清的人之後,一群人有驚無險地走出了車站
“呼,可算出來了”蘇淑芬臉上帶着驚懼,“這怎麽比我們去的時候人還要多?”
“快過年了,不管是知青還是在外工作的人,總會回家的”尤年年淡淡說道,“這兩年都還好了,要是以前,人更多”
這個以前,就是指出行還不需要證明的時候,那會外出的人數更多
不過那場面,蘇淑芬是想都不敢想了,這一趟出門,已經夠她琢磨很久的了
“現在怎麽辦?直接回縣裏嗎?”蘇淑芬緊了緊手裏的東西,确認自己還牽着何雙夏,這才放下心來
“不,先去醫院”尤月月站出來,她身上大包小包東西,是所有人中拿的最多的
“嚴格還在那,應該差不多出院了”
“哦”
尤餘餘撇撇嘴,完全不想看到嚴格那讨厭鬼,不過她也不敢做得太明顯,不然尤月月不說什麽,她姐指不定就一腳踹過來了
一行人朝着醫院趕去
離開幾天了,醫院還是那個醫院,但是裏面的人明顯要多了不少
十冬臘月的,最是容易感冒發燒的時候
作為抵抗力最弱的歲歲,臉上直接被套上了個口罩,首都醫院給的,預防感冒
還是那個醫院,還是那個病房,還是那兩個人
幾人一來到門口,就聽到裏面吵吵鬧鬧的聲音
“趕緊滾吧,滾吧,老子現在看着你就心煩”嚴嶼沒好氣地看着嚴格
經過大半個月的修養,嚴格這會兒好得差不多了,她就坐在床頭,悠閑吃着從飯店裏買的早餐
“這可不能怪我,嫂子可是說了,不能給你吃這些東西,畢竟你可是病患得好好照顧,不像我這種好了的呀,随便吃都沒人在意了”
嚴格悠悠閑閑啃了個醬肉包,啧啧兩下
“這味道,可真好久沒吃了”
“滾滾滾,你小子什麽時候滾,別來老子面前礙眼”嚴嶼覺得自己好了都得被這小子氣傷,沒好氣道
“你嫂子還讓我勸你留下來過年,我看你現在是巴不得早點離開,呵呵”
“誰會想和你一起過年?呵呵”嚴格嫌棄,“就你這傷還得再養幾個月,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吃病患飯”
這簡直是哪裏痛就往哪裏戳,嚴嶼拿起手邊的枕頭砸了過去
這要是之前沒好的嚴格只有挨打,但是現在的他一個利落閃開,得意洋洋,再重重一口咬下包子
“嗯,真香啊”
尤月月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還別說,長得好的好處就是很明顯,嚴格生得昳麗,這般得意模樣,看着更多的也是帶着靈俏
雖然這個形容詞用在一個男人身上有些奇怪
看到她們,嚴格啃包子的動作一頓,有些懵,更多的是驚吓
他大大睜着眼睛,三兩口把包子下肚,咕嚕嚕喝下一大口水,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若無其事道
“你們回來了啊?歲歲怎麽樣?”
“歲歲好好噠”歲歲從尤月月懷裏跳下來,噠噠噠跑到嚴格旁邊,睜着圓滾滾大眼睛看着他,高興道
“嚴哥哥好啦?”
“那必須的”嚴格驕傲挑了挑眉頭,為了證明自己,伸手直接抱起歲歲往床上放,眉飛色舞
“怎麽樣?是不是好了?”
歲歲瞅了瞅他,控訴道,“你騙人,你都不敢使力,你還沒好”
嚴格讪讪一笑,這小崽子怎麽這都能察覺?
那可不嘛,歲歲從小就被抱到大的,對抱人力度感知可敏感了
眼看着歲歲又眼淚汪汪了起來,嚴格讪讪一笑,老老實實道,“還差一點點就好完了,不過現在也問題不大”
歲歲還是眼淚汪汪的
“行了,別鬧你嚴哥哥,你看他都可以站起來了,等回去養個冬天就好了”
眼看着嚴格對小崽子有些手足無措了,尤月月走過來揉着歲歲的腦袋幫他解圍,說道
“你現在可以回去嗎?我們可以在省城呆一晚在回去”
“我”
嚴格剛要說話,那邊這些天沒少遭受嚴格禍害的嚴嶼直接替他回答
“他哪裏還用再待一晚呀,他現在就可以麻溜滾人了。男生外向,早在可以出院第一天這小子就把東西收拾好了放着,就等着你過來接他”
“呸,跟個小媳婦等着回娘家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虐待他怎麽了的……”
“嚴嶼”嚴格惱羞,拿起一邊枕頭砸了過去
“滾你大爺的,給我閉嘴吧,你個木乃伊”
“呸,我大爺也是你大爺你小子小心我回去告狀,你哥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竟然這樣對我”
“滾,我去你那的時候我都多大了?”
“你多大了?怎麽的你就說你尿沒尿床吧?”
“嚴嶼!!!”
……
眼看着這兩兄弟阋牆,病房裏枕頭都要被他們扔壞了,尤月月接過再扔來的枕頭,輕咳一聲
“如果打算今天回去的話,還是早點出行吧,大隊的路肯定被雪封了不好走”
滿臉通紅的嚴格瞪了瞪嚴嶼,說道,“走,現在就走,讓他一個人在這裏蹲着吧”
嚴嶼翻了個白眼,道,“滾滾滾,老子看着你就心煩”
很好,兄弟情在這半個月同吃同住中完全破碎
嚴格翻了個白眼,也不在猶豫糾結,從床底下翻出自己的小行李就打算走人
裏面是他這段時間換洗的衣服,基本都是嚴嶼的,不過沒關系,反正嚴嶼天天在部隊根本穿不上,嚴格理直氣壯地就搜走衣服
眼看着這小子真打算直接走了,嚴嶼翻了個白眼,真覺得兒子就是白養的,還好他家沒有
“滾之前去醫務室把你嫂子給你準備的東西帶走”
嚴嶼正經了一點點,說道,“小月月,那些東西你幫着嚴格收一下,別一次性給他,不然就這小子的性子 ,東西留不到兩天就沒了,到時候只有餓死的份”
“我又不是傻子好不好?”嚴格跳腳
“好,東西我收着,到時候冬天嚴格就在我家吃飯,剛好養養身體,不然來年開春可頂不住”尤月月瞥了嚴格一眼,直接答應下來
這鬥嘴歸鬥嘴,但是這點嚴嶼确實沒說錯,不然嚴格也不能剛過來沒兩天就挨餓了,就是太大手大腳不守東西的鍋
嚴格撇了撇嘴
“開春啊”嚴嶼倒是笑了笑,像是不經意說道
“那也不好說,這小子可能到時候就回家了也說不定,我三叔他們就這一個兒子,怎麽也不會讓他一輩子當知青的”
尤月月愣了一下,看向那邊神色不自然的嚴格,笑了笑,“那也挺好的,不過多養養身體總是好的”
嚴嶼點頭道,“那你們趕緊走吧,這臭小子就麻煩你們多照顧照顧”
這都要走了,嚴格也沒反駁他,撇了撇嘴,道
“管好你自己吧,該吃藥吃藥該人醫生怎麽說就怎麽做,小心真成殘廢了嫂子不要你”
嚴嶼深吸一口氣,最後還是沒忍住吼道,“趕緊滾,老子看着你就心煩”
“我和你認真的,我跟你說,多哄哄嫂子,不然你這又是斷手又是瘸腿的,脾氣還不好,我嫂子”嚴格繼續
“走,小月月,趕緊帶着這小子走,記得,後面別給他批假讓他來氣我!!!”嚴嶼怒道
……
“不識好人心啊”等到走了,嚴格還在這裏振振有詞咧
尤月月幾個在一邊是忍不住翻白眼
這兩兄弟,有對方真是他們的‘福氣’
**
有了嚴格這個大功臣加病患,回去的時候,歲歲牆頭草果斷抛棄了其他的人,跑到嚴格旁邊和他一起坐,叽叽喳喳和他說着這些天的事
聽得在前面的尤餘餘狠狠翻了個白眼,對嚴格更是讨厭
尤月月尤年年等人則是坐在前面,一個個看着窗外的茫茫白雪,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近家心怯,一路好不容易恢複好心情都蘇淑芬緊緊抱着何雙夏,心裏又緊張了起來
雖然何有望那邊解決了,但是,等回去以後,她還有一番大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