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5.2舞池
第20章 5.2舞池
酒吧裏的輕音樂流動着,時間還不晚,人也算不上多,所以顧生強硬的語氣引來了一些側目。
林嶼被顧生的話弄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為何半夜跑到酒吧來做教導主任,只得拽着面色不善的顧生往員工休息區走。
休息區很小,是倉庫剩餘的一個隔間,兩個人擠在一起空間很逼仄。節能燈慘白得有些發藍,照的顧生冷而嚴肅,但比起剛才明顯情緒平穩了些,他靠在牆壁上插着口袋,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林嶼先開了口說,“你怎麽來了。”
顧生面無表情地答,“你知不知道前段時間酒吧街的新型藥品事件,這間酒吧還停業整頓了。”
林嶼聞言一臉茫然地問“是嗎。”
“蘇學長的店可真有意思,默許新藥流通也雇傭未成年。”顧生冷笑了一聲,厭棄地環顧了員工休息區說,“你差錢?來這幹嘛?”
林嶼尚未想到借口,心虛地支吾道:“為了買點東西。”
顧生沉默了。他知道林嶼家經濟狀況一般,買想要的東西得賺錢。自己體會不到這種感覺,也不好批判,只能問“很重要的東西?”
林嶼點點頭說是,然後瞎扯了一個理由,說是要買新出來的一款鋼筆。顧生聽說過那只新材料的筆,只記得算不上便宜,也稱不上好看。他有些不屑,但還是說:“換個工作不好嗎。”
林嶼這才反應過來顧生是在擔心自己的工作環境,他剛想辯解這份工作還不錯,沒他想的複雜,就聽到外面的侍應生喊自己的名字。
他匆忙地對顧生說:“你先回去吧。沒事的。”
顧生問他幾點下班,林嶼說十二點。顧生猶豫了片刻說,“那我等你吧。”就挑了一個靠角落的座位落了座。
顧生的等待就是打手機游戲,這個游戲林嶼也在玩。林嶼統共給顧生添了三次水,看着他的游戲積分節節攀高,心裏很是嫉妒。來找顧生攀談的人從未斷絕,剛開始顧生還禮貌地拒絕對方,後來人來的多了,顧生只說“在等人。”就伏下頭繼續作業,不予理睬。
然而顧生的置身事外并沒能持續多久。
這天正值周五,十一點後,酒吧有個“松弛周末”的舞蹈活動。在表演臺下劃分出一片區域,請了即興樂隊演奏。基于酒吧的主題,音樂的選擇大多舒緩。所以舞池裏的人動作纏綿親密,給人溫暖暧昧的錯覺。
林嶼負責舞池周圍的侍應工作,他感覺新鮮但并不輕松。周圍人來人往,點的酒也更貴,服務生面臨的問題也更多。林嶼沒少受到跳舞的邀約,也有激他跳舞就開名貴的酒的。林嶼都一一拒絕了,他不想惹一些沒必要的是非。
顧生是在他稍感疲于應對的時候出現的。他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舞池最近的一圈,點了一杯低酒精飲料面無表情地坐着。
林嶼服務這個區域的時候,總感覺從顧生的方向有一道若有若無地目光,但他回望過去,只看見玩手機的顧生和他四周各自聊天的人,只得當自己多心了。
十一點四十接近下班的時候,林嶼看見顧生對面站了一個穿白色裙子,面容清秀的女孩。她弓着背,看起來很膽小地在對顧生說些什麽。隔着他們兩三桌,有一群在看戲的年輕人,他們模樣稚嫩,看不出是高中生還是大學生,只是衣着都很新潮,白裙女孩的乖巧和他們格格不入。
林嶼依稀看到女孩說完話後,顧生表情的冷漠。他嘴角很沉,眉頭緊鎖地站了起來,女孩的身高只在他肩膀,兩個人看起來倒很是般配。顧生帶着女孩來到舞池,女孩低着頭很緊張的樣子。旁邊那桌的年輕人見狀都吹起了口哨,有的人還說一些難聽的髒話。
顧生沒有理他們,示意女孩搭上他的肩膀,很輕地環住她的腰,慢慢地舞蹈起來。女孩跳的有些磕絆,但顧生不在意,他游刃有餘地邁步,退讓,把一支纏綿悠長的音樂跳的很疏離。他們在一個像擁抱一樣的動作中結束了舞曲,那一桌的年輕人喝倒彩一般鼓起掌來,嬉笑怒罵地說安可。
顧生看了看他們,低頭對女孩說了一句話,女孩驚訝地望向他,最終遲疑地點了點頭。跑到那桌熱鬧的年輕人前面說了些什麽,就向洗手間的方向去了。
林嶼走到顧生身邊開玩笑地詢問狀況,顧生厭惡地看着那一桌年輕人說,“應該是霸淩。要她請我跳舞,請不到喝一桌酒。”
林嶼臉色也沉了下來,擔憂的問怎麽辦。
“報警呗。”顧生無所謂地說,“所以要你辭職,這個店我們口碑一直不好,東西也難喝。”
林嶼看他指了指滿杯的飲料,厭棄地皺眉。林嶼不知道他口中的“我們”是誰,也不知道顧生是不是對這些場所很熟悉,還會了解它的口碑。
不過顧生很快恢複了常态,他拿着手機繼續打游戲說“收拾收拾,準備下班。”電子屏幕的藍光映的他的臉沒什麽情緒,就好像剛才為陌生人解圍的是不相幹的人。
林嶼聳聳肩剛準備離開,卻迎上一個衣着考究,成熟有韻味的男子。他嗓音很低,用好看的眉眼望向林嶼問:“可以請你跳一只舞嗎。”
林嶼對上他深邃而帶蠱惑的眼神,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他剛想開口拒絕,卻聽到顧生的聲音先一步在背後響了起來。
“不必。”他說。
這時手機裏響起一陣游戲勝利的簡短旋律,顧生擡起頭冷冷地向男人介紹道:
“我是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