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狂賭小鎮(7)
狂賭小鎮(7)
回到旅館,其他人已經選好了房間,走廊空無一人。
被選定的房間,門牌是亮着的,外人無法打開,整個走廊的燈光,全靠這些門牌微弱的亮光支撐。
林崇善三人按照聞心水說的方法,仔細觀察了每一扇房門上的印花圖案,發現果然有兩扇門是桃花,剩下的十一扇門是櫻花。
其中一個桃花門不知道被哪個倒黴蛋選中,門牌散發着淡淡的白色光芒,讓人莫名覺得心疼。
“時間不早了,都回去睡覺吧,明天見。”和三人道了晚安,聞心水直接選了就近的七號房間,打開門走了進去。
剩下三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便也挑了個房間休息去了。
旅館的住宿條件還算不錯,雖然房頂也有蜘蛛網,但整體還算幹淨整潔,而且還有獨立衛生間,洗漱用品也一應俱全。
白天出了不少汗,聞心水早就想洗個熱水澡,将裝着榴蓮披薩的袋子放在床頭櫃上,三下五除二脫掉身上的衣服,便鑽進了浴室裏。
大屏幕上,聞心水的鏡頭也很合時宜地切換成了黑屏,上面還貼心地寫着“畫面不宜觀看”六個大字。
洗漱完後,不着寸縷的聞心水一邊擦頭一邊往外走。
正在吃披薩的某青蛇聞聲回頭,當看到那玲珑有致的身體時,蛇身忽然僵了一下,鼻子下面竟流出一道紅色血絲。
“蛇也會流鼻血嗎?”聞心水走到床邊,開始穿亵衣亵褲,見狀好奇地問了一句。
青蛇聞言,立馬将頭轉了過去,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光着身子就出、出來了?”
“這是我的房間,又沒有別人,那麽激動幹什麽?”穿好亵衣亵褲,聞心水坐在床上,重新擦起了頭發。
“誰說沒有別人,我不是人嗎?”青蛇出言辯駁。
“你也算人?”聞心水不屑地打量着青蛇,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沒看出來。”
青蛇:……想罵人怎麽辦?
擦幹頭發,聞心水躺在床上,兩眼一閉,很快就睡着了。
青蛇白天幾乎一直在睡覺,現在一點也不困。
它吃完了剩下的披薩,趴在床頭櫃上,帶着緋紅眼影的黑色眼珠,靜靜地看着聞心水恬靜的睡顏,小聲抱怨道:“剛睡醒不到兩個小時,居然還能睡得着,跟豬一樣。”
不過話裏雖然很是嫌棄,但看到滑落的被子,它還是貼心地将其往上拽了拽,一整夜都盡職盡責地守在聞心水身邊。
第二天早上。
房門被頻繁地敲響。
但躺在床上的少女仿佛聽不到敲門聲似的,仍舊睡得香甜。
青蛇聽到敲門聲,睜開眼睛看了一下熟睡中的聞心水,又重新垂下頭去,沒有叫醒對方的打算。
“怎麽回事?都在這裏敲了好久了,也不見有人出來。”走廊上傳來人們的說話聲。
“這麽大動靜都沒開門,該不會死了吧?”
“我看有可能。”
“沒想到會這麽快。”
……
一群人站在不遠處,望着站在七號房門口的三人,不停地發出嘆息。
“心水姑娘,該不會真的……”林崇善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他們已經敲了二十分鐘的門了,可是裏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別胡說,她可能是有什麽事耽擱了。”聞星凝斜了林崇善一眼,把林崇善吓得直接噤了聲。
“讓一下。”蕭識對二人說道。
二人騰開位置,蕭識走到房門中間,右手握拳蓄力,然後對準房門猛地砸去。
當拳頭距離門板只有一寸的時候,房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幹嘛呢這是?大清早就要謀殺良家婦女嗎?”
看着停在自己鼻梁上放的拳頭,聞心水眨了眨眼,歪着頭說道。
“抱歉。”蕭識收回拳頭,目光落在聞心水還沒穿好的衣服上,臉頰不由得一紅,急忙把目光移到了別處,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一大清早就被吓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看到蕭識這麽輕易就臉紅,聞心水瞬間戲精附體,擡手扶了扶額,擺出一副被吓得不輕的柔弱模樣。
蕭識見狀,臉上不禁有些自責:“如果真有什麽後遺症,我會對你負責的。”
“真的嗎?”聞心水心裏都快笑吐了,沒想到蕭識會這麽認真,忍不住繼續逗他,“你真的會對我負責嗎?”
“嗯。”蕭識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母親說過,男孩子不可言而無信。”
一旁的聞星凝和林崇善聽着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語。
屏幕前的觀衆也都哈哈大笑起來。
“不是吧,蕭識也太笨了吧。”
“這情商也沒誰了。”
“好擔心他會被別人欺騙感情,水妹趕緊收了他吧。”
……
看蕭識這麽實在,聞心水懶得繼續欺負老實人,轉身就往屋子裏走,“你們先下樓吧,我去洗漱一下。”
“那小子還挺清純的,這都能被騙到。”到了衛生間,青蛇從聞心水的袖子裏探出半個腦袋,開口打趣道。
“是啊,和你差不多。”聞心水拿出牙具,開始刷牙。
青蛇:……
什麽話什麽話!我可比他強多了!
“下次再不叫醒我,小心我扁你。”聞心水彈了一下青蛇的腦門,出聲威脅道。
“切,人家不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兒嗎,好心沒好報。”
……
早晨六點鐘,金發碧眼的NPC已經早早地在餐桌旁待命。
所有玩家也都聚集在一樓的大廳內。
原本十一個人的隊伍,此刻只剩下十個人。
看到聞心水四人都完好無缺地站在這裏,衆人的心裏不免有些驚訝。
但依舊覺得聞心水四人只是運氣好,畢竟他們自己也幸運的活到了今天早上,運氣也不比聞心水他們差。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各位落座。”NPC恭敬地說道。
長桌周圍依然擺着十三把凳子,但因為少了三個人,存活的幾率又大了許多。
不過衆人還是畏畏縮縮,不敢上前,他們互相看着彼此,希望能有人帶頭沖出去。
“哼,一群懦夫。”光頭冷哼一聲,大步走到長桌旁,依舊坐在了昨天的位置。
“我也來!”
第二個選座位的是一名黃衣少年。
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長相頗為俊俏,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會露出一對小虎牙,配上圓潤無辜的大眼睛,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少年一上來,便選了一個櫻花圖案的凳子。
臉上流露出的自信仿佛在告訴衆人,這個位置絕對安全,讓人不禁側目相看。
“這少年好自信啊。”人群中傳出低語。
“難道他掌握了這些凳子的奧妙?”
“有機會了找他問一問不就知道了。”
有人帶頭後,其他人也都開始上前挑選座位,只有聞心水不緊不慢地走到NPC身邊,輕輕開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
其他人聞言,愣了一下,心中覺得很奇怪。
昨天不是問過了嗎?怎麽又問?
屏幕前的觀衆也摸不着頭腦,還以為聞心水又失憶了。
然而NPC卻只是低頭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笑着回道:“我叫桃,桃花的桃。”
“好的,我知道了。”
這個答案仿佛在聞心水的預料之中,所以在知道答案之後,聞心水并沒有很驚訝,只是不緊不慢地走到了一張印着桃花的凳子上坐下。
而原本打算坐在櫻花凳子上的林崇善急忙止住了腳步,心裏一陣後怕。
他萬萬沒想到,這凳子的規則居然會改變,他更沒想到,這個叫桃的NPC居然和那個叫櫻的NPC長得一模一樣。
其他玩家也察覺到了異常,出聲問道:“你不是叫櫻嗎?怎麽又叫桃了?”
桃聞言一笑:“櫻是我的哥哥,我們是孿生兄弟。”
衆人恍然大悟,但并沒有多想。
而那個坐在櫻花座位上的黃衣少年,臉色卻是難看到了極點,像吃了屎一樣。
趁着周圍的人沒注意,他悄悄地換到了旁邊的座位上,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吹了幾下口哨。
旁邊有人發現身邊的座位空了,詫異地問了一句:“哎?你怎麽換座位了?”
黃衣少年聞言,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啊,你記錯了吧,我一直都坐在這裏,沒換過座位。”語氣十分誠懇。
那人摸了摸頭,一臉疑惑,似乎是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記錯了。
很快,所有人都已選好位置,桃拍了拍手,帶着銀色面具的服務員從後廚魚貫而出。
幸運的是,所有人都選擇了安全的位置,并沒有人死亡。
不幸的是,昨天還安靜如雞的黃衣少年,今天突然打開了話匣子,不停地讓服務員上菜,一個人就吃掉了将近十個人的飯量,看得周圍的玩家目瞪口呆。
屏幕前的觀衆也一臉驚駭欲絕。
“少年好胃口!”
“震驚我全家!”
“這還是人嗎?是牲口吧!!!”
……
聞心水幾人并沒有太過在意黃衣少年,只是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餐,然後快速離席,出門找線索去了。
白天的小鎮看起來少了些許死寂,但街道上依舊空無一人,即便已經被告知,鎮上的居民都在自己的房子裏呆着,但也還是讓人覺得死氣沉沉。
“目前可以知道的是,我們只有七天的時間,如果七天之內不能找到出去的線索,可能再也出不去了。”聞心水說道。
“什麽?只有七天!”林崇善驚呼。
前面幾批被選進來的玩家,最多只活了三天,所以衆人并不知道副本的時間限制。
“你們還知道什麽線索嗎?”聞心水點了點頭,問道。
“這個……”林崇善努力回想,“這個鎮上的居民好像都非常不友好。”
“何出此言?”聞心水挑眉,她到現在都還沒見到一個居民,除了旅館的NPC和服務員。
“有時候鎮子上會出現一些居民,曾有玩家向他們求助怎樣才能離開這裏,那些居民并不會直接告訴玩家,而是會給玩家出一些很刁鑽的問題,就像選座位和選房間一樣。”蕭識說道。
聞心水摸了摸下巴,說:“看來那些居民确實知道些什麽,你們知道他們會在哪裏出現嗎?”
“只知道兩個。”聞星凝道。
片刻之後,一棟居民房子外,四個人鬼鬼祟祟地躲在路邊的垃圾桶後面。
“一定要這麽猥瑣嗎?”聞心水問。
“不這樣不行,如果他開門後看到門外有人,就會立刻關門,再也不會出來。”林崇善說道,“這可是無數人的犧牲才換來的經驗。”
“好吧。”聞心水無奈,只能繼續蹲着。
大約十五分鐘之後,四人終于聽到了開門聲,但沒有一個人“抛頭露面”。
之後又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緩慢無力,一重一輕,可以判斷對方年紀不小,且有些腿疾。
當腳步聲停止之後,林崇善才開口:“心水姑娘,可以出去了。”
聞心水聞言,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然後伸了個懶腰,這才扭頭看向那個讓自己等了這麽長時間的罪魁禍首。
很好,是個老頭。
對方穿着一件白色襯衫,胸前打了個藍色領帶,頭發花白,脊背佝偻。
此刻,他正拿着一個灑水壺,給院子裏的玫瑰花澆水。
“這個老頭肯定掌握着出去的線索,但之前的人都沒問出來。”親眼見到這個老頭的背影,林崇善終于體會到了那些玩家當時的心情,莫名有些心慌。
“為什麽問不出來?”聞心水不解。
“因為老頭問的問題太難了。”蕭識道。
“什麽問題?”聞心水有些好奇。
蕭識臉一紅,沒有回答聞心水的疑問。
林崇善也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囫囵話來。
聞心水覺得莫名其妙,只好向聞星凝求解釋。
但聞星凝也難得地沉默了。
“算了,我自己去問。”聞心水覺得奇怪,擡腳就要往老頭那邊走。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林崇善急忙上前,攔住了聞心水。
“心水姑娘,您您可不能自己過去啊,如果答不上來那個老頭的問題,可是會被他種的花兒給吃掉的!”
林崇善指了指不遠處,另外一排垃圾桶後面跟過來的幾人,說道,“可以等他們先去探探路,您也好有個思考的機會。”
那幾個人一路上都跟在他們身後,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巧合。
聞心水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人,一眼便看到了那個黃衣少年,以及經常和黃衣少年一起行動的紫衣女人。
“我感覺他們不會替我們探路的,還是我自己去問吧。”聞心水心裏都好奇死了,到底是什麽問題,居然能讓三個人都難以啓齒。
當然,如果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她是不會将自己置于險境的。
她敢過去,就說明她有自保的資本。
然而,她還沒有走過去,一個人影已先她一步,趕到了澆花老頭身邊。
“喂,老頭,你知道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