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第一天, 鳳翎撺掇着故淵把他抱來的那堆衣服裏所有的女裝都穿了個遍,看着男人該傻又滑稽的模樣,笑得不亦樂乎。
他似乎真的有點不太聰明, 鳳翎想,不聰明也好, 要是太聰明, 她而要怕自己駕馭不住他了。
第二天,鳳翎給故淵立規矩, 自己要睡床,一天要睡足四個時辰,睡覺的時候不許他接近胡鬧。
商量了一整天,最後以她在床上睡, 他趴在床沿上盯着看收尾。
這樣也行吧,至少比被他爬到床上糾纏要好一點。
鳳翎知足的妥協了。
第三天, 鳳翎開始試探着開口跟故淵談一談取血的事。
她躲在一個空蕩蕩的大衣櫃裏, 關緊了櫃門,蹲坐在裏頭準備說詞。
又得要他乖乖把血交出來, 又不能讓他因為取血的事對自己心懷不滿, 語言的藝術,鳳翎向來拿捏不準,才要一遍一遍的想, 希望能把此事完美解決。
“這麽說是不是有點太兇了?”她自言自語,“畢竟是從他身上取東西, 還是客氣點比較好吧……”
猶豫着自己的說辭, 突然感覺手臂發熱, 鳳翎趕忙從裏頭摸出乾坤鏡,不知為何, 有段時間不用,乾坤鏡竟突然燙起來了。
她捏着鏡子左看右看,猛然從鏡子裏飛出一張符紙來。
是千裏傳音符!
她沒有了修為,無法驅使符紙,便把這些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乾坤鏡裏落灰了,怎麽今日突然冒出來了?
正念着,符紙在她面前飄着,裏面傳出了熟悉的女聲。
“鳳翎,你現在在哪兒?快告訴我,我去找你。”
“二師姐?”鳳翎小聲應答,聽到熟悉的聲音,又激動又開心。
她看了看四周,想到外頭不遠處還有一條龍在熟睡,悄聲說:“我在……我現在呆的這個地方不太安全,你還是不要過來了。”
“不安全?”焉語婉激動起來,關心問,“我聽說你是離家出走,怎麽會到了不安全的地方?”
“這個解釋起來有點麻煩。”鳳翎支吾道。
麻煩就不必多說了。
焉語婉忙說起另一件自己很擔心的事,“我前些天看到合歡宗在辦喪事,四處打聽了一下,才知道你的兩個徒弟林潇月和劉輝,他們都已經死了。”
聽到這,鳳翎微怔。
焉語婉又道:“原先不還有個叫連曉雲的在明霞澗嘛,我親自去看過,他也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是不是太詭異了?”
鳳翎喃喃答:“他們三個都被黑龍給吃了。”
他們是被黑龍的魂魄附體後才由死轉生之類的事說起來太麻煩,只能簡單粗暴的告訴師姐,表面上的真相。
“什麽?”
聽到她提起黑龍有關的事,焉語婉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你現在該不會是和黑龍在一起吧。”
鳳翎轉轉眼珠,小聲說:“是,他暫時還不會傷害我,但要是再有外人過來,我就無法保證他會不會傷人了。”
名義上她做了龍的主人,但這條龍不太聰明還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并不完全聽她的。
焉語婉聽的有些頭疼,捏着眉頭疑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師父讓我找你,提醒你要遠離黑龍,結果你竟然直接跑到它跟前去了。”
“我不是故意的。”鳳翎撅了下嘴。
好吧,也有那麽一點故意。
她只是簡單的想喝龍血,恢複修為,誰成想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
“總之我現在沒什麽大礙,我會想辦法離開這裏,但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些事要做。”
不喝到龍血,她誓不罷休。
焉語婉知道師昧的倔強性子,不再直說要她盡快離開,而是委婉的勸:“不管你有什麽事要做,一定要離黑龍遠一點,他身上都是詛咒罪孽,我等修仙之人最忌污穢,你千萬不要與他有太近的接觸。”
唔……
太近是多近,接吻了算近嗎?
她也沒覺得身上有什麽不舒服,按理來說,他身上真的有詛咒的話,自己現在一點修為都沒有,不是更容易中招嗎?
可她現在生龍活虎,這兩天睡足了覺,盡管沒有東西吃,但好在她已經辟谷,并不覺得餓,身體狀态好的很。
鳳翎隐隐懷疑師姐話裏的真實性,也不知道師姐是從哪裏知道黑龍不幹淨的事。
“我說的你都聽到了嗎?”
焉語婉的話把鳳翎的神思叫了回來。
她忙回答:“知道了,我離他遠點就是了。”
語氣輕松随意,有點不太不對勁。
焉語婉心想着,就怕她不當回事,又叮囑:“師父和其他幾個門派已經商量着圍剿黑龍,阻止他為禍世間,你一定要盡早離開他。”
“嗯,師姐放心。”鳳翎堅定答。
她也知道黑龍會滅世。
現在從二師姐口中聽到這些,更有了實感。
傳音符用過一次後就化成了灰燼,也省得鳳翎再藏,把乾坤鏡收起來後,她小心翼翼地從斜倒在地上的櫃子裏爬出來。
爬到一半就感覺身後傳來了一陣涼飕飕的感覺,男人的聲音悠悠響起:“你在說什麽?”
“沒,沒什麽。”鳳翎打了個哆嗦,忙從櫃子裏出來。
站直了身體後才回過頭問:“你聽到了?”
故淵緩緩搖頭:“沒聽清楚,你很無聊嗎,躲在櫃子裏自言自語?要不要我和你玩?”
“啊哈哈。”鳳翎拍了拍自己的衣裳,似是無意的瞟了瞟他。
讓他穿女裝只是為了消遣,她前兩天已經給他挑了一身男裝,給他換上了,也教了他穿衣裳的方法。
這會兒盯着人看,不是看衣服,而是關注他的皮膚,随口問:“你變成了人身,身上沒有鱗片保護,會不會很容易受傷啊?”
“不會啊。”故淵擡起手臂,寬袖落下堆在手肘處,露出來的皮膚上泛着鱗片潤滑的光澤。
只是變成人形,身體還是龍。
“哦。”鳳翎無語着應了一聲。
白努力了,讓它變成人形,也還是沒機會取到血。
這條詭計多端的龍,太難對付了。
觀察着少女細微的皺眉,故淵嘴角微笑,高大的身體往她面前貼過去,開心網:“你擔心我受傷啊?”
鳳翎沒能第一時間推開他,面前就好像被一道牆給擋住了,額頭抵在他有彈性的胸肌上,恰好擋住了她無言以對的表情。
要不是為了龍血,誰要在他跟前呆着。要不是跑不了,她早就跑了。
心裏還要安撫自己,要跟他培養好感情,這樣才能讓故淵心甘情願地讓她取血。
順着黑龍的話茬往下接,“對啊,我沒聽說過這世間還有別的龍,也不知道該怎麽給龍治病,要是你受傷或是生病了,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聽到少女流露出來的關心,故淵開心的低下頭來蹭了蹭她的臉,“放心吧,我不會受傷也不會生病。”
微涼的臉頰蹭在她臉上,竟也蹭出了些熱意。
看他心情很好似的,鳳翎沒有推開他,順着他彎腰低頭的姿勢,手掌搭在了他後背上。
“故淵,我想出去走走。”
看似随意的開口,實則做好了拿捏他的準備,這次是非要出去不可。
“你想離開?”故淵剛才還很愉悅的神情,瞬間變得警惕起來。
“不行嗎,我每天都待在這裏,不見天日,連一口飯都沒吃過,都要悶出病來了。”鳳翎撅着嘴,顯得很委屈似的。
在這裏,黑龍的自主性太強,她就算是有着主人的名頭也無法控制他,時間久了,也會覺得累。
要是能取到血,她倒是還能再忍上幾天。
但現在這個情況,怕不是要等到猴年馬月去了,最好是在他被仙門圍剿之前,自己能提前跑路。
出去透氣,也能提前探探路。
故淵不知道少女心裏打的算盤,一門心思想着她要離開,心中不安,就要轉身道:“我去給你找食物來。”
鳳翎抱住他的後背,不許他走。
又軟聲說:“我想出去走走,又不是離開你,你和我一起去不行嗎?”
聲音軟軟糯糯,像在撒嬌。
故淵猶豫了。
如果一起去……也不是不行……
瞟見男人表情的變化,鳳翎立馬松開他,後退半步,疏離的抱起手臂,扭過臉說:“還是你覺得我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小人,才會怕我離開秘境就會逃跑?把我當成什麽人了。”
給個甜棗,就得打一棒子。
剛剛還抱着自己的人突然抽身離去,故淵感覺很可惜,喃喃道:“在這裏待着不好嗎?很安全,不會有外人打擾,只有我們兩個。”
“可我是個人啊,不能只和龍呆在一起,總不見到人,不跟人說話,我會變成瘋子的。”
鳳翎态度堅決,理由充分。
黑龍就算變成人的樣子,也沒有人的頭腦。
聽到這裏,故淵的眼眸黯淡下去,好似被戳中了傷心事。
鳳翎轉過臉來看着他,伸出手去試探着戳戳他的手背,悄聲說:“我們兩個一起出去都不行嗎?我這個做主人的,都沒有自己的自由嗎?”
“不是。”故淵低聲應。
“那是為什麽?”鳳翎不死心的追問。
故淵微微轉過臉,不悅道:“我不喜歡人,妖,魔,那些東西,我遲早都要讓他們消失。”
這是什麽可怕的言論。
最可怕的是他真的有力量這樣做。
鳳翎忙捂住他的嘴,“別說這麽吓人的話。”
故淵從善如流地抓住她的手,湊在唇邊親親,低下眼眸看她,“鳳翎,你就那麽想出去嗎?”
可能是和他在一起一段時間,被做多了親密接觸,起先還覺得冒雞皮疙瘩,如今已經習以為常了。
鳳翎就給他抓着手,仰頭道:“想,而且我一定要出去,你要是總這麽關着我,叫我出不去,等我哪天瘋了就撞死在這裏,你要喜歡就跟我的屍體長長久久的待在一起吧。”
“你怎麽說這樣的話!”故淵難得動怒。
少女的雙眸靈動堅決,面對黑龍的怒意也沒有絲毫退卻。
故淵滾了下喉結,已然拿她沒辦法。
“讓不讓我出去?”鳳翎又問。
被她盯着眼睛,故淵不得已開口,“那就,出去一次,不能離開太遠,而且我要時刻在你身邊守着。”
人類忍受不了孤寂,他也不想逼她。
“好,就這麽定了。”
鳳翎嚴肅的眼神一下子放松開來,擡起手,揉揉他的頭發,好聲道,“真乖,早這麽答應我不就好了。”
看她這樣開心,故淵心裏的郁悶稍微削減了些。
他總是拿她沒辦法。
時隔多日重見天日,鳳翎站在藍天陽光下,舒心的長呼一口氣。
“嗯~自由的味道。”
自由的味道是海水的鹹腥味,還有海邊崖上茂盛的草木味,這裏是海岸邊,距離最近的城鎮也還要走上一個多時辰的路。
鳳翎沒有了修為,也不知黑龍是用了什麽方法把她帶到了這裏,難道它可以自由的控制秘境的出口放在何地?
她只記得第一次自己進入秘境,是被卷入了風暴,出來的時候照常飄在海面上,游了不遠就到了岸邊。
現在細想,的确出口和入口不在一個位置。
這條陰險的龍,時刻封閉秘境的出入口,一般人又怎麽能找到他的巢穴。
待在他身邊一久,可能就跑不掉了。
鳳翎看似輕松的踱步,心裏卻在盤算着自己以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故淵在她身後靜靜的注視着她,他能察覺到少女行走的速度有些快,像是有意與他拉開些距離。
她的好勝心真強。
但故淵并不介意。只要他想,方圓五百裏的範圍,自己可以随時鎖定她的位置,只是他相信鳳翎不會亂跑。
如果亂跑,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故淵輕輕搖頭,懵懂的神智揣摩着自己的狀态,心想:他并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保持理智。
原本按照與她的約定,封印解除,他重新出世之時,便是滅世重生之時。
可事情很巧,他出世後遇見的第一個人就是她。
比起滅世這樣随時都可以實施的宏偉計劃,顯然,得到一個少女的心更重要也更困難,他想,真的很難。
已經接過吻,可她好像對自己沒有更多的想法,弄得他也有些不知所措。
龍是冷血動物,不到發情期,他做不到那樣強烈的釋放獸//性,俘獲少女,只能用一些笨拙的讨好,來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的視線落在少女垂在身側的手上,蠢蠢欲動。
心想:得抓着手才行,一會兒進城人那麽多,不能跟她走散了。
即使走散了也能很快找到,但他就是用這個蹩腳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十指癢癢的握拳,邁大兩步走過去,一手抓住了少女的手。
“嗯?”鳳翎擡起自己被抓住的手,茫然的看着他。
“人很多,不要走散。”故淵臉頰微紅,故作鎮定的解釋。
鳳翎眨眨眼,暗自咬牙。
什麽不要走散,是怕她逃跑吧。
好一條心眼多的龍,真難對付。
原本還在逃與留之間左右搖擺,這會兒被他抓住,反激起了她的叛逆心。
不是懷疑她會逃跑嗎,那她就不跑,讓他白費心思,自己可不是那種說話不算話的蠢貨。
鳳翎不但讓他拉手,還很主動的将手掌反握回去,雙手掌心相對,絲毫看不出少女有任何扭捏羞澀。
毫無負擔的靠近,反讓故淵低下了頭,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掌,好似陷入了回憶,喃喃道:“長大後,你就不曾再對我如此親近了。”
“你在說什麽啊?”鳳翎一頭霧水。
“我的意思是,你很久沒有牽過我的手了。”故淵望着她,神情卻依然在回味着過往朦胧的記憶。
行吧。
鳳翎已經不奢求能從他口中聽到什麽調理清晰的話語了。
故淵總是這樣,有時像只不通人性、控制不住野性的野獸,有時又很乖很粘人,像個孩子,偶爾也會像現在這樣,看着她,懷念着某段記憶。
從二師姐那裏了解了一些黑龍的來歷,她把黑龍那些無法理解的行為言語都理解為受到罪孽污染後,記憶紊亂,頭腦不清醒。
簡稱,間歇性犯傻。
她一向不跟傻子計較,只要故淵不傷害她,她就願意按照原計劃,潛伏在他身邊,偷他的血。
她說:“我要吃糖。”
故淵去買。
她說:“抓的太緊,手好酸。”
故淵猶豫一下,松開了她。
她說:“我身上的衣服都舊了。”
故淵去做新的。
進城走了兩條街,鳳翎已經一手拿着糖畫,一手拿着糖葫蘆,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樂乎。
一直跟在身邊的尾巴也為了給她買新衣服,跑得不見人影了。
呵,果然是個傻的。
鳳翎忙着吃,打量着路上的行人,一點都不擔心黑龍會找不到她。
不過,要是故淵回過味兒來,發現自己不在他身邊,一時找不到,那他會有什麽反應?
鳳翎無端升起一股惡趣味,不再停在原地,一邊吃着一邊悠閑逛街。她偷偷從黑龍的秘境裏摸出了好幾塊金子,夠把這整條街買下來了。
走在街上感受着自由的幸福,拐了兩條街後,忽然聽到面前不遠處有人喊。
“三師妹!”
鳳翎放眼望過去,人群另一邊竟然是許久不見的焉語婉。
即使與師姐多年未見,她也能第一眼就認出一襲白衣的焉語婉,蹦跳着朝她跑過去,“師姐!你怎麽會在這裏呀?”
比起鳳翎的開心,焉語婉表情凝重,按住她的肩膀,上下檢查,生怕她受一點傷。
繼而解釋道:“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們要圍剿黑龍嗎?這裏是距離海岸最近的一個城,我們大部分的人都在此地休整,現在所有人都在全力尋找黑龍的巢穴,現在都還沒找到。”
黑龍的巢穴啊,她剛出來,她也不知道具體的位置。
鳳翎收起吃的,尴尬的撓撓頭,“哦,那你們真是辛苦了。”
“師妹,你不是說自己和黑龍在一起嗎?”焉語婉主動問。
“沒,我這不是逃出來了嗎。”鳳翎信口胡謅。
這時候,故淵就是仙門的衆矢之的,自己要取他的血不假,但沒成功之前,她還是不願意将自己修為盡失的事告訴別人,更不願讓人知道她為了恢複修為,都跟黑龍玩了什麽刺激的主仆游戲。
焉語婉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關切問:“那你知道黑龍的巢穴在什麽地方嗎?”
“我忘記了,那兒有結界護着,一旦出來就辨認不了方向,我也不知道是在什麽地方。”
鳳翎半真半假的回答,并不是很希望別人找到故淵的老窩。
雖然殺掉滅世的黑龍是件對修仙界有利的大好事,但,她還沒有恢複修為,可不敢讓故淵死在她前頭。
焉語婉沒有問出想要的答案,也不怪她,更心疼自己的師妹在外與黑龍周旋很不容易。
她拉住鳳翎的手,“記不清也沒關系,我帶你去找師父,他也在溆城中,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師父,他老人家一定能找到黑龍。”
師父?師父也在這兒?
鳳翎在心底哭喊,師父出關,那萬延青還不得把她之前做過的事都捅給師父。
光不尊掌門這一項,就夠她關一個月禁閉了。
看焉語婉的反應,鳳翎猜想萬延青應該沒有把她做過的事告訴過二師姐,就算說過幾件,師姐應該也會相信她,心疼她。
師姐是個心軟的人,師父可不是。
去見師父,她就跑不了了。
鳳翎站在原地,正想借口脫身,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怒吼,還沒等她偏過臉,自己的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你在幹什麽?”故淵惡狠狠的盯着陌生的焉語婉。
焉語婉擡頭注視莫名糾纏上來的陌生男人,他是那麽自然的抓住了鳳翎的手腕,讓她不得不懷疑兩人大概認識。
“師妹,他是誰?”
“鳳翎,她是誰?”
兩人短暫對視後,齊齊看向鳳翎。
唔嗯……情況好複雜。
鳳翎扯出一絲尴尬的笑,勉強打破了三人對峙的僵硬局面。
不能讓師姐知道他就是黑龍,不然他們一定會打起來,事情鬧大,自己一定會被帶回去見師父——與黑龍勾結,被打成同黨,關禁閉都是輕的,小命都要不保。
不能讓黑龍知道她對師姐說要離開的話,自己好不容易連哄帶騙把他忽悠傻,要是被戳破了伎倆——黑龍獸//性大發,不再聽她的,她就連一點微薄的優勢都沒有了。
大腦瘋狂的思考,随即,手掌從師姐手中抽出來,溫柔的挽在了男人胳膊上。
鳳翎揚起一張人畜無害的小臉,對故淵道:“故淵,這是我的師姐,我們剛剛偶然遇見的。”
應該沒有人知道黑龍有名字吧。
鳳翎慌又不慌,繼而對焉語婉介紹:“師姐,這是故淵,我新認識的朋友,是他陪我出來的。”
焉語婉随即反應,“是他救你?”
“啊對對對,就是他。”鳳翎趕忙應下,生怕師姐在細提起什麽逃離黑龍巢穴之類的話。
焉語婉微俯下身,對故淵拱手道謝:“多謝道友,既然是鳳翎的朋友,不如與我們同去見師父,也好說說與黑龍有關的事。”
“為什麽要說黑龍的事。”故淵警惕起來,臉色比方才還要黑。
對方突然變了臉色,焉語婉皺眉。
還未深入思考,鳳翎就松開男人湊到她面前,用極小的聲音解釋。
“師姐,他跟黑龍打了一架才把我救出來,輸的可慘了,現在心裏還有陰影,快別在他面前提黑龍了。”
“好吧。”焉語婉理解這個說法,不再提起。
說完又看向鳳翎,“他不想去沒關系,但你得跟我回去見師父。”
焉語婉又抓住她另一只手。
“放開,她是我的。”故淵盯着她不老實的手,釋放出兇狠的敵意。
“?”焉語婉很是不解。
這是個什麽人,看相貌氣質不是普通人,可又覺察不出他身上有靈氣。
能與黑龍全力一戰,想來修為不低。應該是為了養傷才僞裝成普通人吧。
眼看場面又要變得劍拔弩張,鳳翎轉臉對故淵扯出一個笑臉,哄他:“她是我師姐,你對她客氣一點。”
“不行。”故淵固執又堅定。
他有種深深的不安,好像現在放任她和這個陌生女人離開,自己就一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他是相信鳳翎,想讓她心情好一點,才陪她出來,結果只是買件衣裳的功夫,她就跑沒影兒了。
她真的很不聽話,回去一定要罰她。
“我不是傻子,說好要跟在我身邊才陪你出來的。”故淵激動道,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在少女身上。
話語中隐隐的幽怨和委屈,被焉語婉敏銳的捕捉到。
“師妹……你們這是……”
看着師姐暧昧又躲閃的眼神,鳳翎不得不給出她猜想中的答案,嘀咕說:“他喜歡我,要時時刻刻黏着我。”
“是不是他仗着對你有救命之恩,故意糾纏?”焉語婉湊近了些,小聲問。
鳳翎趕忙否認:“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挺喜歡被他黏着的,”
“哦——”
焉語婉意味深長的嘆了一聲。才明白過來,自己是打擾了小情侶逛街。
她并非不近人情,也相信鳳翎心中有數。于是松開了鳳翎的手,“那你們先聊,等抽出身就來雲襄客棧,我和師父他們就在客棧裏。”
“嗯,好。”鳳翎點點頭。
目送着師姐遠去,她松了口氣。
“你想和她走?”身側響起男人幽怨的聲音。
鳳翎皺了下眉,擡頭看他,“什麽眼神啊,我要是想走,跟師姐說一聲就能讓她把你打趴下。”
“她打不過我。”故淵冷哼。
的确是打不過。
為了逍遙宗和師姐的面子,鳳翎嘴硬道:“沒聽她說嗎,我們逍遙宗有很多人都在溆城,她一個人打不過你,一大群人一起對付你,看你能不能應付過來。”
“我能。”故淵果斷答。
鳳翎痛苦扶額,“好了好了,我跟你說這個做什麽,咱們快走吧。”
再拖延一會兒,怕又撞見認識的人。
她急着拉他離開,随手一拉,就抓住了他的手。
鳳翎沒多想,故淵心中卻翻騰洶湧。
她選擇了他。
“我們回家嗎?”他低聲問。
“回,回。”鳳翎的語氣不耐煩又很無奈,還不忘叮囑他,“你現在先別用術法,等出了城再說。”
按照師姐的說法,現在城裏應該有很多仙門弟子,故淵用的不是靈力,不同尋常的氣息很容易被發現。
“好。”
故淵不懂她的考量,只沉浸在被少女主動牽手的滿足感中,對她無關痛癢的要求一概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