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十二幕:義父月老
第十二幕:義父月老
土地公公雙手作揖,笑呵呵道:「千年未見,桃仙子性情依舊率真,令人懷念。」
女娃娃凜然若冰霜,幾下啃完最後幾只蜘蛛腳,骨頭任意仍抛土地公公的頭上,「廢話少話,回答本仙問題。」
土地公公頂着骨頭,不怒不忿,和藹和親道:「月下老人原會在初一、十五巡歷人間祭拜他的姻緣廟,以回饋信徒的虔誠之意。可近日他大劫将至,需輪回人間歷情劫,現今已投胎芸芸衆生之中,人海茫茫,難以尋覓,若有緣,定能相見。」
女娃娃目露寒光,「別東拉西扯,本仙可不會吃這一套!既投胎衆生,義父久居天界,位高權重,若纡尊降貴,投胎下凡,定身份不凡,無論是人間帝皇,修真天才,妖族老妖,花界長老,抑或雀鳥之首……這些林林總總,總一個是他。說,到底義父在何界?」
土地公公憂心道:「月下老人正歷劫中,無暇相見,若仙子刻意橫加插手,搗亂命定的軌跡,恐天帝降罪。」
女娃娃毫不在意,冷笑道:「老頭子,無需用天帝的頭銜唬人!天帝與義父乃是多年好友,不僅俱有同窗之誼,當年若非義父挺力相助,憑着他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如何在九嫡奪位中,脫穎而出,登上淩霄寶座?」
土地公公一臉焦心,哀求道:「仙子慎言,慎言,天道正窺視。」
聽着他們喋喋不休的你來我往,我深覺自己乃是局外人,聽得一頭霧水,雲裏霧裏,快要堕入夢想,與周公一敘。
直到一聲輕輕的□□響起,循聲看去,只見女主已爬起,正揉眉擦眼,疑惑問道:「适才不是遇上頭蛇妖嗎?如今我怎會安然無恙在此?」
看來女主當時并非全程不省人事,當中尚存意識,只是不曉得,她到底知曉多少!
我收回視線,只見土地公公早就不知所蹤,唯女娃娃繼續發愣站在原地。
呃,看來神仙是不可随随便便現身人前啊!
我暗忖,悄悄走進女娃娃,彎腰湊近她耳邊,低聲道:「你忽然長的這麽大?我如何對外解釋?」
女娃娃冷瞥一眼,「随你。」
這真是不負責任的回答!
我怒了,正想破口大罵這家夥,為何沒有同舟共濟之情!
怎料背後傳來一聲急切感激的叫喚,「恩公,師弟,謝謝你救了我!報命之恩,無以為報,請受小女子一拜。」
我連連轉身,阻擋住了她魯莽之舉,不知為何總覺得她若跪我,我便要遭天打雷劈之刑!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何足挂齒!哈哈哈!」我尴尬異常,頭鋪發麻,面對女主熾熱崇拜的目光,總覺得頭頂懸刀,若讓男主瞧見,我還不知要如何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呢!
此時,遠處正傳來吵雜的呼喊聲,細聽之下,應是尋女主的人馬前來了!
可是,按照書中的劇情,應是男主親身前來啊,怎會不見他,倒看見一批無關痛癢的打醬油?
我百思不得其解,抱起心不甘情不願的女娃娃,高聲呼喊,讓衆人快速尋及我們,接着随衆人上馬歸程。
當然中途真的有好奇之人,來問女娃娃的來歷,我只好又一次發揮胡扯的本領,應付過去了。
歸後,我吃飽喝足,頂着衆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鑽入新買的營賬裏,舒舒服服的躺着,思考這幾日所發生奇人奇事。
女娃娃此時正一口一口将靈石吃入嘴裏,堅硬如鐵,刀槍不入的靈石被她鋒利的牙齒喀嚓粉碎,吞并入腹中。
寂靜無聲的營賬中,啃咬聲格外清晰,讓人頭皮麻煩,雞皮疙瘩。
我看的牙疼,不禁出聲:「你的牙齒還好嗎?」
女娃娃伸出白白淨淨的小手,冷靜道:「吃完了,本仙還未飽了。」
我凝視她的無賴之手,拿起銀袋子彈跳而起,仗高拿着袋子亂甩尾,一臉陰沉,吼叫道:「你還要?老子都給你吃窮了!」
這些靈石還是原身留下來,我自己根本一塊也沒賺過!在這樣大手腳下去,我都要山窮水盡了!
女娃娃臉皮厚如城牆,千軍萬馬闖不入,邪笑道:「養兒育女,乃是為人父親之本份。你不是到處唱本仙乃是你的私生女,心肝寶,掌上明珠,含在嘴裏怕化,拿在手裏怕摔麽?」
我臉色漲紅,青了又紫,紫了又紅,結結巴巴道:「那些說辭,只是應付外人。我生怕他們會多疑,才用種種借口搪塞,你何必當真!」
女娃娃活學活用,将平日所聽的發揮出來,軟綿綿喚了一聲,「渣爹!」
「……」這家夥就是生來克我!
我不想再和她糾纏下去,連忙轉話題,生硬地轉問道:「你曾聽聞半神麽?」
女娃娃眼神一冷,風刀一掠,營賬孤燈一熄,忽然一片漆黑,只聽到來自地獄怨鬼一般的聲音傳來,「你從何處聽聞那家夥?土地那老頭子告訴你麽?」
我深感不妙,再次胡扯道:「诶诶,之前無聊談及,我不知那是什麽,便好奇相問。」
原來以為女娃娃會大發雷霆,一發不可收拾,不料卻陷入了長長的寂靜,惟聞夜間佛寺鐘磬聲。
忽燭火重照,檀香重燒,清煙渺渺,助人入眠。
娃娃不知何時,早已轉身背坐,喃喃自語一般道:「半神,那是六界中最後一條神龍,距離上神只有一步之距,因被稱為半神,曾六界聞風喪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乃是年輕之輩中,最具實力的戰神。」
我半睡半醒,聽得不清,耳朵像被屏蔽似的,只覺眼皮千斤重,對于小女兒的說辭,朦朦胧胧,聽不清楚,不知為何,好像有人控制我,不讓我聽取一切有關信息……
忽帳外傳來女主歡樂叫喚,聲勢洪亮,千裏之外皆能聽得一清二楚,「小師弟,聽聞你買了私人營賬,深感羨慕,今夜能否共營一宿?」
我硬是生生吓醒了,像貞夫一般,雙手護胸,誓死捍衛,純潔無暇,連聲叫道:「你別進來!若進了,我便大喊!」
人未到,聲已至,「哈哈哈,小師弟,想不到你這麽熱烈歡迎師姐呢。」
鬼扯!你從何處得出這種荒謬絕倫的結論啊啊啊啊啊!
我深感冤枉,百口難辨,只見一名窈窕少女,大咧咧挑簾而入,滿臉笑意,毫不客氣,坐下蒲團,眼珠子溜溜,頻頻四周打量,「師弟,這營賬委實不錯。我還聽聞前幾日你上山頂,乃是雇傭了挑夫上山,無需花費自己的腳力。種種現象看來,莫非師弟在俗世的身份,乃是大富大貴之人家?」
「好說,好說。」我立即打馬虎眼,暗自白眼,這具身體的原主乃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啊,何來大富大貴,粗茶淡飯就不錯了!
來者是客人,基于禮節,我遵從了待客之道,取出上好的靈茶和茶具,行雲如流水一般燙壺、置茶、溫杯、高沖、低泡、分茶、敬茶、分別放置在女娃娃和司徒煙雨面前,一套動作下來,賞心悅目,潇灑出塵,宛如行家手裏。
我無視她們詫異的目光,聞香品茶,滿足輕嘆,「嫩芽香且靈,吾謂草中英。你們也快嘗嘗!試試喜不喜?」
司徒煙雨唯命是從,立馬如牛飲水,灌了一大口,舒嘆道:「适才匆匆趕來,還未喝上一口,太好了,很解渴。」
我無言,這人真是牛嚼牡丹!
女娃娃沉默,凝視手中玉杯,慢咽輕嘗,旋即臉色陰沉,宛如狂風暴雨的前夕,随後在腦海發來一聲冷冽冽質問:『你從何時學會沏茶?這功夫沒幾百年可學不來。』
我一愣,旋即大喜,在心裏洋洋自得回答:『當然是本大爺天資聰穎,一學就會了,無師自通。』
女娃娃冷聲喝道:『說實話!再胡扯,便一掌送你陰曹地府。』
我委屈,誠實回答:『真的是無師自通啊,也許是原身的身體記憶吧。』
女娃娃陷入沉默。
我頭皮發麻,暗忖,為何這小家夥好端端又發脾氣?委實難以捉摸啊,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言歸正傳,我收斂神色,對司徒煙雨一本正經說道:「古語有雲,男女授受不親,師姐應避嫌,免得旁人誤解。」
忽然,我感到有從外面透視而來,有無數只眼正窺視,如芒刺背,坐立不安,手中的茶杯險些傾瀉。
女娃娃倏地放下茶杯,擱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動用靈力,無聲無息,将全部鬼鬼祟祟神識擋反,外面立傳幾聲哭天搶地的慘嚎。
司徒煙雨大惑道:「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吵鬧?三更半夜,擾人清靜!」
哼!還不是你的爛桃花所累!猶記書中幾位綠葉男配都是為了男女主感情發生質的變化,而在醋浪中爬摸打滾,最終一一慘烈成炮灰。
我暗暗吐糟,表面上笑嘻嘻道:「師姐容貌姣好,裙下之臣自然衆多,見你我舉止親近,不免多疑。」
話未完,外面便傳來仆從的高聲通報。
「門外第三百六十七位弟子镌淩絕聽命,老祖命你前去霸王殿相見,實時生效,不容遲緩。否則重責八百大板,挑筋剔骨,趕出門派。」
天啊,這爛桃花朵朵發臭發酸便算了,還有如此大的桃花劫等着我啊!
這一難,男主醋壇子打翻,我該如何應付?我可不想牽涉男女主狗血的愛情戲碼之內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