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地圖
地圖
經過一旬的休養,沈睿寧身上的傷也好的七七八八。是樓主也是瑞王的蕭漣送來了不少補品,都是晏融建議的,這些補品對沈睿寧的傷勢和經脈內力恢複起了很大的作用。
晏融建議沈睿寧可在園中多走動走動,秋意漸濃,園中高大的銀杏樹已經變黃,各色菊花開得正熱鬧,争奇鬥豔的煞是好看,但是沈睿寧卻并沒有賞花的興致。
她走出房間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抽出了腰間靈蛇,在園中的空地上緩緩練了一遍。
靈蛇軟劍的劍意是迅捷且柔韌,慢吞吞的練劍還不如前世那些奶奶門練的太極劍有氣勢,只是原本的行雲流水換成了涓涓小溪,那些壓抑着的劍勢在最後終于一氣呵出,将滿地金黃的銀杏葉卷得如同飛舞在空中的金黃大鵬。
“看來我那些補品沒白搭。”
瑞王蕭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睿寧收起軟劍回頭望去,銀杏葉紛紛楊灑落下來,正好落在兩人中間。
隔着這漫天的嫩黃,沈睿寧一襲素白的廣袖長袍,持劍而立,這一幕映在蕭漣眼中,卻似乎觸動了他的某處柔軟。
蕭漣攥着錦盒的手微微緊了緊,壓下了心中本不該升起的那絲情愫。
“瑞王殿下。”沈睿寧如常行禮。
蕭漣點了點頭,遞上手中的錦盒:“這個,你可還記得?”
沈睿寧只看了一眼便點頭道:“記得。這是蒼雲山地宮中取來的那只錦盒。”
蕭漣“嗯”了一聲,打開了錦盒。
錦盒中放着一張皮質地圖。
蕭漣:“對之前的你來說,這張地圖毫無意義,但是現在,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這張地圖都很重要。”
沈睿寧心頭一動,脫口而出道:“大闕玉玺的藏寶圖?”
蕭漣微笑點頭:“對。”
沈睿寧猶豫道:“可是,不是說那地圖只紋在了孫胤臣的身上嗎?”
蕭漣笑道:“大闕皇族數百人,漏網之魚也并非孫胤臣一位。當初滅國之時布局的那位做了兩手準備,這一支雖然夭折了,但是他們手上的地圖被藏在了蒼雲山的那處地宮裏。”
沈睿寧凝眉道:“可是,這麽重要的東西不是更應該毀掉嗎?”
蕭漣搖頭:“不少所有人都有毀掉希望的勇氣。”
沈睿寧默然。确實,這張地圖可能帶着大闕皇族最後的掙紮,而現在,他們甚至已經離成功越來越近了。
“這麽隐蔽的事情,殿下是怎麽知道的?”沈睿寧好奇問道。
随即她便想起面前這位是重生之人。
對啊,他一定是在前世便知曉了這個秘密,所以此生可以提前動手。
果然,只聽蕭漣道:“我在前世機緣巧合下得知了關于這張人皮地圖的消息,便獨自前往尋找。等我找到并從地宮中出來後,外面卻已經……”
那夜的大火似乎又在眼前燃起,蕭漣止住了話語,緩了片刻才道:“不管怎樣,此世若能救下我的母妃和那些無辜的人,于我而言,也算是成功了。”
沈睿寧看着蕭漣變得凝重的神情,試探着問道:“上一世,國舅造反成功了?”
蕭漣默然半晌,才緩緩點頭:“我那時無心奪嫡,只想護住母妃平安,做個閑散王爺,所以很多事情在露出端倪時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等到我察覺到異樣時,父皇已經在寝宮中陷入了昏迷,除孫皇後外所有妃嫔皇子和公主都無法近身,再後來,孫胤臣以清君側為名屠殺了不願與他同流合污的大臣,京城血流三日,慘不忍睹。然後他又借着早已籠絡好的軍方力量占領了皇城,在金銮殿前屠盡蕭氏皇族,重歸國名為大闕。”
沈睿寧聽得脊背發寒:“他以如此殘酷手段奪權,其他的将軍和世家都沒有站出來反抗的嗎?”
“反抗?”蕭漣凄然一笑,“軍方那邊,他之前借着父皇疑心重的毛病,提出監察軍饷,父皇信任他,便讓他主辦此事,他便借此暗地裏将軍方徹底清洗了一遍,換上了自己的人。你父親便是被他用手段清洗下的都指揮使之一。”
“至于那些世家,他們才不會真的在乎這天下是大梁的還是大闕的,只要有利益,他們便能身姿柔軟地俯首稱臣。更何況孫胤臣早已跟他們達成了協議,大闕那處寶藏,他們都可以得到一份。”
沈睿寧咬着唇,想起了父母的死和失蹤的兄長,還有那些無辜慘死的百姓,她只覺胸口憋着一股惡氣,大概只有殺了這個孫胤臣才能徹底纾解。
“殿下,”沈睿寧平複了一下情緒,再次開口道,“有個問題我一直忍住沒問。”
她頓了一下,見蕭漣鼓勵的眼神,才繼續道:“雲州時殿下救了我,是因為知曉了這些,所以希望我可以成為你的助力嗎?”
蕭漣看着她,心中略微掙紮了一番,終于嘆息道:“我倒是真心希望是我救下的你。”
沈睿寧愣住:“殿下什麽意思?”
她明明記得自己睜開眼後看到的是身着青衫的蕭漣啊。
蕭漣:“前世我過于閑散,以為身居宵月樓中便可只問江湖事,後來才知道宵月樓不過是父皇控制江湖的一件工具而已,而皇族覆滅,父皇母妃的慘死,讓我在這一世努力想要改變這個結局。”
“之前和你說的那些,我也是結合了上一世的結局和這一世的一些線索才推測出來的。”
“上一世我沒有過問這些,你也沒有活下來。但是這一世,我本來希望能夠改變的是沈将軍的命運,但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但是有個人比我更早一步,其實救下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他?是誰?!”沈睿寧急問道。
蕭漣停下話語,眼中閃過一絲糾結,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道:“那個人,是林遠昭。”
“林遠昭?!”沈睿寧愣住了,這是她從沒想過的答案。
但是這個答案意外嗎?其實仔細想想也不算意外,雖然他們在兩個月後在北都初見,可是他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雲州,倒也算正常。
“可是…”沈睿寧仍有些糾結,“可是,他為什麽從來沒有提過……”
“提過救下你?”蕭漣反而笑了,“那時的你身着銀甲,一臉血污,他救下你也是巧合,然後便把你扔給了我,我是用了好大勁才把你的臉擦拭幹淨,看清了你的模樣。我猜,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救下的人,便是現在的枕邊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