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離我近一點
離我近一點
翌日,江薏和江随并肩走進教室。
程歡一看見江薏就撲了過去,眉眼帶笑,“想想,圓子怎麽樣了?”
江薏瞥了一眼程歡:“不怎麽樣。”
江薏邊回答着程歡,邊把昨天的作業從書包裏拿出來。
程歡“噗嗤”笑了聲,“你就沒安慰安慰她嗎?”
江薏無奈看向她:“表白被拒,我能怎麽安慰?拿把刀架在江栻脖子上逼他同意嗎?”
程歡愣了一瞬,臉色變了變:“你把她帶去看江栻了?”
江薏挑眉:“早晚的事,早點說開了不是更好嗎?”
程歡點點頭:“可憐啊。”
江薏納悶:“可憐什麽?”
程歡眨眨眼:“可憐我們學校又少了位單身男神。”
江薏無語。
“小心被黎元打噢。”
程歡笑了:“她才不是那麽小氣的人。”
“快上課了。”
聞言,程歡回頭看了眼黑板上方挂着的時鐘,輕“哼”了兩聲回了座位。
……
上課鈴聲伴着李曉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回音響起。鈴聲結束,李曉剛好站在講臺上。
不知道為什麽,江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捏筆的手緊了些,半天也沒落下一筆。
李曉清冷的聲音在教室裏響起:“江薏,這兩天狀态怎麽樣?”
江薏被這冷不丁的詢問吓了一跳,卻還是耐下心裏的慌張回答着,“挺好的。”
李曉了然,點點頭,“一個月後有場數學聯賽你去吧。”
語氣不容置疑,看得出來,這次的比賽對李曉來說很重要。
江薏抿着唇,乖巧的點了點頭。
謝楠“啧啧”兩聲,向後靠了靠,“這次不知道是誰不想參加,居然把江薏給派上去了。”
江随愣了愣,在他印象裏,江薏成績挺好的。
謝楠沒聽到江随的回答,隐約猜到了江随的想法,随即替江薏解釋,“江薏她不喜歡參加比賽。平常的比賽我們班也找得到人去,所以一般不會主動找她。”
江随挑眉:“怎麽還會有人不喜歡出風頭啊。”
謝楠擡頭看了眼李曉才回答,語氣無奈,“她的風頭夠大了。”
江薏是本部直升的,初中連婵三年年級第一,就連一直被稱為天才少年的江栻在她面前也得屈居第二,參加過的比賽大大小小加起來,不說上千也有上百,拿過名次的更是能占到十分之九,加上那張五官精致到無可挑剔的臉蛋和一個同樣優秀的堂哥,早就是人盡皆知的存在。
江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聽到應答,李曉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她知道自那次意外起江薏就在刻意的回避,她也知道那次是學校的疏忽才會讓她陷入困境,給她造成了不必要的傷害,所以平常她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強行要求江薏再去參加什麽。
原本這次的聯賽她也并不打算讓江薏參加的,可偏偏原先定下的人到了關鍵時刻掉鏈子,無奈之下只能把寄托放在江薏身上了。
江薏卻沒了上課的心情:“這次是誰沒去啊?多好一機會。”
身為江薏同桌的蘇頌妍,輕輕拉了拉江薏的袖子,“小聲點,你是生怕老李聽不見嗎?”
江薏又嘆了口氣,眸光落在江随的背上。
蘇頌妍也不管江薏想不想聽,自顧自的接着說:“本來這個比賽資格是給榮礽的,但中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就說什麽也不去了。”
江薏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連你也不知道中途發生了什麽嗎?”
蘇頌妍想了想:“我只聽說了一點,好像是她哥要回來了吧。”
“她還有哥哥?”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好吧。”
下課後。
不等江薏反應過來,程歡已經耷拉着一張臉站在她面前了。
江薏神情恍惚,呆呆的望着程歡。
程歡委屈巴巴道:“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不是還有黎元嗎?”江薏無奈。
她已經逃避了太久,雖然這段時間裏也有人能給班級争光,但她也清楚的知道,一個人不能困在一件事裏一輩子,重返賽場,是她的必經之路,或早或晚,倘若有一天發生了一件事,她選擇永久逃避,那她不會叫江薏。
她可以失利,但她得站起來。
賽場少了她,并不會有多大的變化,但她會,她不能困在外圍。
程歡抿了抿唇,“圓子是圓子,你是你。”
不等江薏接話,她又自顧自的說起來,“那這周末我們出去玩吧,就當作對我的補償了。”
江薏想了想,應下來了。
周韞擡頭看了又看,不知道江薏他們在幹什麽。
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擾他們,只好轉向旁邊埋頭寫題的黎元,“同學,他們為什麽吵架啊?”
黎元下意識接過話:“吵架?”
周韞點點頭:“對啊,他們不是在吵架嗎?”
說着還朝江薏那邊看了一眼。
黎元順着周韞的目光望過去,愣了一瞬,了然,“程歡舍不得想想參加比賽,難過呢吧。”
周韞依舊疑惑的看着她,她頓了頓,繼續解釋,“站着的那個叫程歡,前程似錦的程,歡快的歡。坐着的那個,也就是剛才老師點名的,叫江薏,長江的江,薏米的薏,想想是她的小名。”
周韞點點頭,見她沒有再要開口的意思,主動問道,“那你呢?”
“什麽?”
“你叫什麽?”
“我叫黎元,黎明的黎,元旦的元。”
周韞眸色頓時亮了幾分:“我知道了。那她不想去的話,我能去嗎?”
黎元又愣了一下,看向周韞,周韞也不躲,直勾勾的對上黎元那雙眸子。
兩秒過後,黎元移開了視線,“想想,周韞可以替你去。”
說到這事,程歡比江薏要積極的多,立馬就沖到了黎元面前:“真的假的?!”
黎元沒有回答,朝周韞擡了擡下巴,又繼續寫題。
周韞看了一眼黎元,才木楞的朝程歡點了點頭,“我參加過數學競賽,想來聯賽應該不算難。”
程歡激動的拉住周韞的胳膊:“學霸,請收下我的膝蓋。”
周韞茫然無措,江薏撇了一眼程歡,将她的手拉下來,“你吓着人家了。”
“噢噢,對不起啊,我太激動了。”程歡後知後覺,雙手輕輕搖着向周韞道歉。
“沒關系。”周韞揚起笑,眸光清澈。
江薏擡頭看了眼鐘:“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現在去找李老師也來不及了,我們下節課下課再去吧?”
周韞點點頭,她倒也不着急,“好。”
江薏伸出手:“我叫江薏,她叫程歡。”
“黎元跟我介紹過你們了,我已經記住了。”說着卻還是将手伸了出去。
……
上課鈴聲響起。
班級裏難得的依舊鬧騰。
何嘉與有些意外的走進教室,大家這才安靜下來。
他站在講臺上左看看右看看,終于找到了想看見的人,“這就是新同學是吧?挺帥的,跟我差不多。”
何嘉與,高二一班英語老師,今年二十五歲,長得不錯有不少追求者。
聞言,班裏又鬧騰起來,江随往後靠了靠,“你們老師真夠自戀的。”
江薏嘆了口氣:“是我們老師。”
江随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行吧。”
何嘉與看着臺下起哄的同學,有些好笑,“笑什麽?過段時間就是五四了吧?到時候我跟你們一塊上臺表演去,我肯定不比你們差。”
謝楠眸光亮了亮,一口答應下來,“老師,錄音了!”
何嘉與:“……”
何嘉與:“手機拿上來。”
謝楠還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老師你比新同學帥多了。”
何嘉與滿意了:“好,我們上課。”
江随:?禁止拉踩
“他一直這麽…”江随一時沒找到合适的詞,頓了頓才接着說,“和善的嗎?”
江薏意味深長看向他,并沒有急着接話。
他突然覺得背後涼飕飕的,回頭撇了一眼,“你這是什麽眼神?”
“你別說話了。”
“江薏,還有你前面那個,叫什麽名字來着。”何嘉與頓住,一時沒想起江随名字來。
謝楠看熱鬧不嫌事大,貼心補刀,“老師,他叫江随。”
“啊對,你們兩個出去罰站。”
江随:?
江薏:……
“還有你,你也給我出去。”何嘉與看向謝楠。
謝楠:……
好樣的。
謝楠剛擡腳準備走出去,就聽何嘉與又說,“謝楠,手機拿上來再出去。”
謝楠:……我就不該多嘴。
他一臉無語,卻還是老實的将手機拿了上去。
何嘉與接過手機,小聲嘟囔,“還挺有錢,最新款。”
教室外。
江薏微微仰頭,靠在白牆上,“現在還和善嗎?”
江随:“……”
謝楠一手插兜一手倚着頭,“你知道他外號不?雙面虎,字面意思,一旦他說上課這兩字兒,你最好連呼吸都小聲點。”
江随:“有這麽誇張嗎?”
謝楠“啧”了一聲,摟上江随的肩:“你猜我為什麽會站在這。”
“……”
下課後,程歡就急匆匆拉着周韞走出來,“萬萬沒想到啊,有朝一日咱們江大小姐也會被罰站。”
江薏:“是啊,下次罰站記得出來陪我。”
“得了吧,你出去陪我還差不多。”
江薏笑了笑,沒再說話。
三人站在辦公室門口,齊刷刷喊了一聲報告。
李曉看了一眼三人,瞬間就明白他們是為什麽而來。
“李老師,我很抱歉,這次的數學聯賽我可能參加不了了,但是我可以為您推薦一個人,我們班的新同學,周韞。”
說着江薏就往後退了一小步讓周韞站在了前面。
李曉愣了愣,想起周韞的期末成績,有些動搖。
但期末試題跟聯賽差的不止一星半點,不然她也不會将江薏拉出來。
李曉問她:“你參加過競賽嗎?”
這次數學聯賽比以往都要難些,如果沒有參加過競賽那就很難拿到一個較好的成績了。
周韞點頭,“參加過一次,第六名。”
李曉滿意的點了點頭,“那就你吧。”
聯賽的事情就此落幕。
出了辦公室,江薏與程歡一人抱着周韞的一只胳膊,周韞被迫走在中間,不知所措。
教室裏比平常要安靜一些,大多數人都在寫上節英語課留下的作業。
何嘉與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在成績這方面卻抓的很緊。
江薏一回到位置,江随就轉過來跟她說話,“解決了?”
江薏揚起笑:“當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誰。”
自信,溫柔,又燦爛。
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呢?
向日葵。
這好像是唯一能夠形容她的,心如花木,向陽而生。
此刻,江随還沒有意識到在他的心裏多了一顆種子。
江随點了點頭,順着江薏,“是啊,有什麽事情是我們想想解決不了的呢?”
江薏揚着個小臉,更加得意了。
窗外片片櫻花在風中婀娜着,粉白交錯點綴在枝葉間。
不遠處的白玉蘭花香濃郁而四溢。
不經意間,周韞好像看見,被枝丫遮住的地方有幾個男孩子。
其中一個,比周圍擁在一起的人要高一些,他半撐在陽臺上,動作散漫。
周韞看不清他的臉,但搭在陽臺上的那只手便足以讓人瘋狂。
周韞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黎元的衣角,黎元看向她,目光中帶着一絲疑惑。
周韞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窗邊,“你能看出來那是哪個班嗎?”
黎元只掃了一眼就知道周韞想知道的是誰了。
那是高三15班的宋宴。長的确實挺帥的,但性格不怎麽好,不學無術,還經常打架,但聽說家裏挺有錢的,事情也沒鬧大過。
黎元語氣裏有幾分無奈:“宋宴,高三15班的。”
周韞想說什麽,卻被打斷了,“你別靠近他,他人不怎麽好。”
周韞抿着唇不說話了。
黎元不相信周韞的眼光會差到那種地步。反正作為周韞在班上認識的第一個人,她是絕對不可能讓她靠近宋宴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黑雲聚集,天空似被籠上了一層濃厚的幕布,下一刻,雨點無所顧忌傾盆而下。
雨滴雜亂無序地打在玻璃窗上,噼裏啪啦響個不停,聲音很大,讓人感到心神不寧。
熬過了晚自習,雨勢小了些,不再那樣的滂沱。
可依舊下着。
大家都着急在雨夜回家。
江薏被卷在人群裏,無奈跟着他們下了樓。
這種情況下,她不可能逆流而上。
底樓的樓梯口,江薏看着摩肩接踵的人群,有些不知所措。
她好像找不到江随了。
她也沒有帶傘,只能站在這裏傻等,也只能期待江随帶了傘。
不知道過了多久,人群開始變得稀疏。可不遠處的花壇旁邊卻有五六個人圍了起來。
借着路燈微弱的光亮,江薏看清楚了被圍在中間的人,榮礽。他們班的榮礽。
她來不及想其他的,抱緊了些書包就準備往雨裏沖。
可一只腳剛踏出去就被身後的人拉住了衣領。
“你想淋雨?”聲音富有磁性卻又冷淡。
江薏回頭看向身後的人,在心裏吐槽了一萬遍。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準備英雄救美的時候來。
“你看不見我們班同學摔倒了嗎?”江薏有些着急。
可江随卻不以為然的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窟窿來。
見他無動于衷,江薏有些生氣,再轉頭看過去卻發現雨中的榮礽已經被人扶了起來。
那人的臉被傘遮住了大半,江薏看不清,但他們動作親昵,顯然是認識的人。
江薏看得入神卻莫名覺得自己背後有些發涼,猛然想起了前一分鐘還在心裏控述了一萬遍的江随,她開始心虛。
她臉上的小表情被江随看的一清二楚,他無奈嘆了口氣,松開了拎着的後領。
不等江薏反應過來,下一秒就又将她摟進了懷裏。
江薏懵了,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裏紮着馬尾的女孩,打趣,“我的傘就這麽大一點,想想離我近些,別淋着雨了。感冒了我會心疼的。”
她瞪了眼江随,卻也沒有掙脫。她并不想淋雨,剛才如果不是看清楚了榮礽的臉,她是必然不會踏出那一步的。
江随摟着女孩的肩,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看見她,就想要靠近。
一見鐘情?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膚淺的人,但現在,他只想靠近,更近。
……
江薏剛回到家,張姨就走了過來,“想想回來了?張姨正準備給你做點夜宵呢,我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放學,只能等着你回來再做了。”
江薏愣了一瞬,随即便熊撲了過去,“啊啊啊張姨,我想死你了!”
張姨笑着拍了拍江薏的背,“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黏人。”
話雖是這麽說,但她自己也是十分想念江薏的。
她一生未婚未孕,在江家待了十幾年,心裏早就把江薏當成自己的女兒了。
“可我就是想黏着張姨啊,想想好想好想您的。”江薏聲音裏都帶着些許激動。
“好啦好啦,快點去寫作業吧,張姨去給你做宵夜。”
“好。”江薏終于松開了張姨往書房裏走,“張姨要給我做什麽好吃的呀?”
“你呀,一會就知道了。”
“好吧。”
江薏剛把書包放下,手機就傳來一連串的消息提醒,江薏拿起來一看,瞬間無語。
【江不是姜:我到了。】
【江不是姜:你怎麽也不問問我到家沒?】
【江不是姜:你又把什麽排在我前面了?】
江薏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
【大白喜歡胡蘿蔔:你很聒噪。】
【江不是姜:?】
【大白喜歡胡蘿蔔:到家了就寫作業,別閑的沒事幹。】
【江不是姜:大小姐說的對,是我錯了。】
發完消息,江薏就開始寫作業,她還等着張姨的夜宵呢。
而另一邊的江随一手拿着毛巾擦頭發,一手回着消息。
嘴角微微勾起。小姑娘還挺有意思的。
與兩個人更加截然不同的則是在醫院某個VIP病房裏躺着的江栻。
他快淹死在題海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