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方孝棟哪知道什麽地方有好吃的,聞“聲”而動,他帶着江宛白去了縣裏名聲最響的譽海酒樓。
譽海酒樓沿河而建,兩層建築頗為顯目,正直飯點裏面人來人往,方孝棟和江宛白被小二領着坐到二樓臨近欄杆的地方,視野倒是十分廣闊,一樓盡在眼底。
江宛白十分豪氣地跟小二說:“将你們的招牌菜全都上來,再來兩壺好酒。”
方孝棟忙對小二說道:“別聽他的,挑三四道特色菜上來就行,酒就不用了。”
小二得令急忙下去忙活。
江宛白不樂意:“怕我沒錢給?”
方孝棟笑道:“這倒不是,看賢弟這身氣派也是富貴人家,只不過下午還要去官學看錄取結果,帶着一身酒氣去總是不妥。”
江宛白嗆道:“別一個口一個賢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有多熟,直接叫名字就行。”
行吧,方孝棟無所謂,稱呼而已,反正他也沒走心。
不過總歸吃人一頓飯,這等飯期間也不能冷場,方孝棟給兩人倒了茶水,邊說:“看你這樣應該不是本縣人吧,怎麽會來鴻水書院?”
江宛白打量着樓上樓下,聞言不怎麽走心的回道:“我姐夫讓我來的。”
方孝棟眉頭微挑,看來這位姐夫非官即貴。
江宛白指着樓下新進來的一行人問:“他們來幹嘛?這酒樓裏還能賣唱?”
方孝棟順勢看去,頓時啞然,這不是徐老頭一行人麽?業務範圍已經開到全縣最大酒樓了?
難怪進來時看到一樓中間空着一塊,原來是給徐老頭他們表演。
演出的內容方孝棟有些不忍直視,甚至有些尴尬,但江宛白卻看的津津有味,跟着劇情同氣同笑,十分投入。
方孝棟提醒道:“菜上全了,先吃飯,邊吃邊看。”
下飯劇麽,肯定是一邊幹飯,一邊看劇。
江宛白頭也不回的揮手:“你先吃,不夠你再點,我包了。特娘的,這老太婆太氣人。”
方孝棟就不客氣了,早上吃的稀飯貼餅早餓了,不得不說不愧是百年老店,這飯菜的味道就是香。
“嗚……嗚……”
方孝棟突然聽見這哭聲,一擡眼差點沒被嘴裏的菜嗆着,他嚼都來不急咽下後問:“怎麽還哭上了?”
江宛白哭的情真意切:“太可憐了,你不覺得這個小哥兒可憐嗎?明明是真少爺卻要被這鄉下野婦虐待,老天不開眼。”
方孝棟用公筷夾了一塊菜放江宛白碗裏,說:“先吃飯吧,再不吃涼了口感不好。”
江宛白沒好氣地說:“這時候你還吃的下去,你不覺得小哥兒可憐嗎?”
方孝棟:“呃……有點吧。”
不是說不可憐,而且是作為作者知道故事走向與結局,真的共情不起來。
不過能把這位看哭,那說明他寫的還挺好的。
方孝棟露出幾分滿意地笑意。
江宛白怒了:“你居然還笑的出來,你真是沒冷血無情。”
方孝棟吃飽喝足後,兩手抱胸靠在椅背上。
“江少爺,每年各個州府因為天災人禍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您要真是菩薩心腸不如同情同情他們?“
江宛白噎住,怒瞪着方孝棟一邊憤恨地吃着飯,一邊諷刺道:“這還沒當官呢,就這麽上趕着操起父母官的心。”
方孝棟看向樓下徐老頭一行人,說:“如果他們有良田種、有房屋住,你就不會看到這場表演。”
江宛白一摔碗筷:“我不吃了。”
愛吃不吃,方孝棟站起來拱手道:“既然江少爺吃飽了,那我這陪吃任務也就完成了,失陪,再見。”
再也不見,他真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答應來吃飯。
江宛白憤怒的視線一路追随着方孝棟,在他到樓下徐老頭他們面前時,連忙扔出錢袋,趴欄杆上喊道:“演的好,小爺賞的。”
方孝棟停下腳步擡眼看向洋洋得意的江宛白,對方那欠欠的樣子真是十分中二,方孝棟扯了扯嘴角,随意地拱了拱手徑直離開。
大可再賞多點,實在不行一箱金子他也是不見意的,反正這裏面有他三層。
二樓與方孝棟相鄰的桌子上兩人相視一笑,其中一人輕撫胡須說着:“這位學生看着倒是有些脾性。”
另外一人笑道:“原老這意思是破格錄取?”
原懷雁,鴻水書院山長。
聞言嗤笑道:“什麽叫破格,看他那身裝扮就知道是普通人家,能來參加官學考試說明他已取得秀才功名。朝廷設官學本就是為了給朝廷篩選有用、有才之人,他既是秀才不出意外本就該錄取。好好的官學最後反倒成了這些富家貴族子弟的玩樂場所,可笑可悲。”
方孝棟從譽海酒樓出來見時間還早,他找了最近的牙行打聽有關鋪子的消息。
牙行這時不忙,但見方孝棟這一身素衣也沒多大興致,其中一位牙郎挂着職業微笑問:“您是想買人?還是買點什麽?”
這位牙郎的職業假笑讓方孝棟有些好笑,他問:“我想租個鋪子,不需要很大,但周圍要繁華一些,不知道可有适合的?”
牙郎臉上的笑容立馬真實:“哎喲,這繁華地段的鋪子可搶手的狠,不巧,我這裏剛好有一個,需要帶您去看看嗎?”
方孝棟思索一下後問:“遠嗎?”
牙郎熱情地說道:“不遠,不遠,我有牛車,很快就到。”
溪水河貫穿整個鴻水縣,人們習慣以河西與河東來稱呼被溪水河分成的兩塊區域,而其餘分支則大大小小地分布在整個縣城內。
牙郎駕着牛車一路上将鋪子仔仔細細地說了個遍:“鋪子在就在河東,周圍都是做金銀玉器、胭脂水粉、布店之類的店鋪,不知您準備做什麽生意,要是生意類型接近的話這個鋪子就再适合不過了。”
方孝棟點頭,自家做的東西确實适合在這些鋪子附近賣。
鋪子有二十幾平米,面對着一條河道,河裏不時有小船路過,上面有賣東西,有載人的。倒是十分熱鬧,看完鋪子之後,方孝棟對這個鋪子的位置、面積都很滿意。
“不知這租金多少?”
牙郎一副準備開始講價的樣子,笑道:“十兩銀子一個月,一次性半年。”
方孝棟不敢相信:“這麽也太貴了,租不起、租不起。”
說着頭也不回地就向外走。
牙郎連忙跟上去:“別呀,您要誠心想租價錢上還可以少些的。”
嫌貴你倒是講價啊,調頭就走是怎麽回事。
方孝棟停下腳步,一臉認真:“你這話說的,不誠心要租我沒事閑的慌跟你白走這趟,就算我願意你也不願意吧。”
牙郎賠笑:“是是是,您說的有理,就是這價格您看多少合适?”
方孝棟雙手背後,認真思索後說:“五兩銀子。”
牙郎大驚失色:“哎呦喂,哪有您這樣殺價的,萬萬不能的。“
方孝棟轉身就走:“那就算了。”
牙郎氣地跺腳,連忙小跑着跟上:“您慢點,我這腿短跟不上您。”
一陣激烈的讨價還價後,以每月六兩八百文租金租下,一次□□一年,三天後來辦手續。
方孝棟交了定金後心滿意足,他對牙郎溫和地說:“要是你不忙的話還請你繞個道,給我在鴻水書院門口放下來。”
牙郎一驚:“你是讀書人?”
方孝棟嘴角帶笑的點頭:“讀過兩本。”
牙郎在這縣城裏混了十多年了,對鴻水書院十分了解,今天是入學考試現在去肯定是為了看錄取結果,不管如何這位客人肯定不是他随口說的讀過兩本書那樣。
牙郎态度恭敬了不少,忙說:“不忙,去鴻水書院本也是順路的事。”
方孝棟笑道:“那就多謝了。”
順不順路的這一路上大家都看出來,方孝棟對讀書人這三個字的認知又深了一分。
到了之後方孝棟給了牙郎小費,牙郎接過後沒走,笑着說:“牆上結果已經貼出來,不知道您叫什麽名字,小的幫您去看。”
方孝棟好笑道:“不用了,你忙去吧,我自己去。”
結果……
又是最後一名。
行吧,只要被錄取,最後一名就最後一名。
方孝棟領了身份牌之後起身回家,三天後再來報道,到時候一個月才有兩天休息,這對剛剛陷入熱戀的某人來說簡直晴天霹靂。
李氏拿着圓型玉牌愛不釋手,眼裏滿是驕傲:“真是娘的好兒子,就是厲害。”
方孝棟扯了扯嘴角,看向冉玉桐的眼神有些幽怨,到家這麽長時間都沒認真的看過自己一眼。
冉玉桐也是滿眼喜色:“婆婆,晚上要不要做頓好吃的慶祝一下?”
李氏拍板:“要,當然要,去村裏買只雞來殺了。”
冉玉桐笑道:“哎。”
方孝棟連忙跟在冉玉桐後面出去,李氏在後面叫道:“幹什麽去?”
方孝棟頭也不回道:“方便去。”
李氏把牌子往桌上一扔,方便個屁,沒出息,将來怕也是個耳朵根軟的。
随後又把玉牌拿過來仔細小心的摩挲着,眼裏滿是慈愛之色,隐隐之中有水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