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酒夜 這回醉了嗎?
第31章 酒夜 這回醉了嗎?
嘴上說着死皮賴臉, 但周鶴歸最後還是自己去開了一間房。
不過他沒有行李需要收拾,到前臺辦完手續之後,又回到了宋杳的房間。
“周鶴歸,你過來也沒有提前說, 我剛剛才答應學姐晚上去和她吃飯, ”宋杳咬着吸管, “那你怎麽辦?”
“什麽時候?”
“六七點吧,學姐明天還要上班呢, 只有今晚有空。”
“嗯, ”周鶴歸坐在椅子上,“你去吧。”
“……”
宋杳蹲在地上, 扯了扯被她攤開的行李箱帶子,忽然仰頭和男人對視:“你這個樣子,好像被大人丢下的小可憐。”
周鶴歸把手搭在膝蓋上,微微俯身:“你忍心?”
宋杳裝作思考的模樣, 道:“那獎勵你陪我去挑禮物。”
“嗯?”
宋杳站起來拍拍屁股, 自然地拉着周鶴歸的胳膊,他順勢起身。
“和我走就是了。”她說。
盛夏的北城被熱烈的太陽籠罩着。
這兒的氣候和川嶼不一樣,熱得幹燥, 一點兒水分都沒有,呼入的空氣令人難以适應。
和學姐約的時間是七點,還有将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宋杳帶着周鶴歸去到附近的一座商業城,打算買個小禮物。
“在川嶼待久了, 一回到北城還挺不适應的。”
“當初為什麽想回川嶼開花店?”周鶴歸問。
“不想上班啊, ”宋杳說, “剛畢業的時候進了一家還不錯的企業, 薪資雖然高, 但天天加班。”
“本來以為看在錢的面子上能忍忍,可事實是每個月交完房租卡裏剩下的根本不夠在這個城市的花銷,有時候甚至會迷茫到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為了什麽。”
商場人多,周鶴歸自然地繞到宋杳的外側,道:“但北城發展前景好。”
宋杳嘆了口氣:“是,但我沒什麽上進心,只想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
兩人走到一家精品店門口,許是臨近飯點,店內只有零零散散幾個客人。
甫一進門,眼尖的導購便立馬圍上來,問他們想要買什麽。
宋杳笑道:“我們想自己逛逛。”
估計是這樣的回答聽過無數次,導購點了點頭留下一句“有事情可以叫我”之後,就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周鶴歸,你說我送學姐什麽好?”宋杳開始糾結起來。
周鶴歸很少來這樣的店,偶爾有過幾次還是陪他媽去的。看着架子上琳琅滿目的商品,他沉默了一瞬,才道:“看你學姐喜歡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兩人的長相太過惹眼,店裏有幾個客人頻頻望向他們,而後開始和同伴竊竊私語起來。
宋杳轉了半圈,腦中卻越發糾結。
這樣的精品店每件東西都是十分适合當禮物的,也因此,選擇多了,反倒不知道該選些什麽。
目光忽然被貨架上做工精美的手機鏈條吸引。
宋杳停下腳步,微微擡頭,思索着應該挑選哪個樣式。
“周鶴歸,哪個好看?”她問身邊的男人。
周鶴歸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第一反應是手機鏈用着難道用着不礙事麽?不過看宋杳選得這麽專心,他心想或許是女孩子都喜歡這種吧。
“藍色的。”他象征性地給了一個意見。
宋杳聽他的話,伸手去取。
只不過她看中的那條藍色系手鏈,在貨架比較上面的地方。她微微踮腳,卻還是差了點。
周鶴歸的目光不妨低了下來。
姑娘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挂脖吊帶,随着她擡手的動作,衣服往上扯,露出了一大截細白的腰。
店內有一兩個人往這看了好幾眼,男女都有。
周鶴歸薄唇輕抿,不動聲色地把一只手搭在貨架上,稍微湊近了點,用身體遮擋這他不願意讓別人看到的一幕。
宋杳還是夠不到。
她索性放棄自己努力,打算讓周鶴歸幫她。
只不過。
腳後跟重新落到地面的那一瞬,她下意識轉身,卻因為距離太近,險些撞進男人的懷裏。
他幾乎是半圈着她在這貨架面前,宋杳有些懵:“你幹嘛……”
“衣服,”周鶴歸垂眸看她,“往上跑了。”
宋杳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腰,再擡頭看他:“走光了?”
“差一點,幫你擋住了。”
宋杳“哦”了一聲,忽而揪住周鶴歸的衣擺,象征性地往下扯了兩下,眨眨眼:“下次直接幫我拉住不就好了?”
她頓了頓,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又說:“或者你用手幫我擋住也可以。”
用手?
那不就是摟上去了?
周鶴歸忽然在想,眼下的狀态表面上似乎是他在追人,可宋杳的攻勢卻依舊不減,總愛有意無意地撩他。
“嗯,”他點了點頭,“我下次記得。”
“……?”
“想拿哪個?”
宋杳回過神,和他指了指。周鶴歸不費什麽力氣就把那條手機鏈取了下來。
最後她一共買了兩件東西,手機鏈和香薰,還特意讓工作人員包裝得好看一些。
從商場走出來的時候,太陽還沒落山。
宋杳在手機上和林一晗說了一聲晚上臨時有個約,明天再去看她。
得到兩條不滿的回複。
【晗:?】
【晗:渣女。】
宋杳連發了幾個表情包:【怎麽能這樣認為呢我親愛的晗晗?你在我心裏始終排在第一位!】
三言兩語哄好還躺在醫院的發小,她才無奈地鼓了鼓嘴巴。
不過。
視線忽而轉向身邊的男人,一個安頓好了還有另外一個。
宋杳頓覺自己或許真的很像林一晗口中的渣女。
“其實這附近還是有很多地方值得逛一逛的,”她說,“要不,你去走走?”
“……”周鶴歸看着她,“約在哪吃飯?”
“北街那邊的一家大排檔。”
周鶴歸短暫地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兩位姑娘吃飯,約的卻是這麽接地氣的地方。
“我送你過去。”
“嗯?”
沒等宋杳拒絕,男人已經擡手攔了一輛車。
晚高峰的路段通常都是很堵的,往常二十分鐘便能到的地方,司機愣是開了五十幾分鐘,到的時候天剛剛準備暗下。
宋杳怕周鶴歸特意等着自己,于是道:“周鶴歸,你自己先去附近逛一逛,我吃完就和你發信息。”
男人笑了一下,“不用考慮我,你自己吃得開心就好。”
“這麽善解人意啊?”
“我來北城沒提前和你說,你有自己的安排,我總不能讓你推了,”周鶴歸說,“宋杳,是我考慮不周,所以別因為我分心。”
宋杳抿了抿唇,沒講話。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學姐給她發了包間號。宋杳擡眼對男人說:“那我先進去了。”
周鶴歸:“嗯。”
宋杳還在讀大學的時候,這家大排檔的規模還特別小,門店不大,客人大多都是露天而食。
如今生意越做越紅火,室內室外都擺滿了桌椅,到了夜晚更是座無虛席。
宋杳到包間的時候,學姐已經在點菜了。
“悠然姐!”
“呀!”梁悠然站起身,“宋杳——你可終于來北城了。”
宋杳在她身旁坐下,“我不在北城你是不是特別想我啊?”
“那當然了,一想到我這麽大一個美麗活潑溫柔可愛善良的學妹離我遠去,我這心啊真是失去了所有色彩。”
“少來!”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悠然姐,你這拍馬屁的本事見長,”宋杳啧啧兩聲,“又被工作摧殘了?”
梁悠然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年在職場上見過的客戶簡直就是人類多樣性的最直接寫照,我甚至已經成功練就一番妙語連珠了。”
宋杳見怪不怪,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她:“喏,安慰一下你被生活磨平的心。”
“呀!還給我帶了禮物,這怎麽好意思呢?”
嘴上說着不好意思,手卻是很誠實地接了過去。
宋杳暗嘆自己這學姐這麽多年性格是一點都沒變,依舊活得像個戲精。
梁悠然把禮物收好,接着将菜單推到宋杳面前:“你看看還要吃點什麽,随便加,我請客。”
宋杳簡單地掃了眼,又勾了兩樣菜。
喚來服務員,梁悠然把菜單遞給她,不忘說道:“還要一箱啤酒。”
宋杳微微睜眼:“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嗎,還喝酒?”
“我明天下午的班,小酌幾下不礙事。”
“……”
小酌……不至于要一整箱吧?
飯桌上,梁悠然像是要把宋杳不在的這一年自己所遇到的事通通告訴她一樣,滔滔不絕的,手上還握着啤酒瓶,宋杳根本插不進話。
“我前幾天把我前男友甩了,你知道什麽原因嗎?”
“什麽?”
梁悠然又開了一瓶酒:“他說讓我辭職在家照顧他,他給我錢,那我當然不願意了,就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瘋了吧讓我辭職,能靠自己我為什麽要靠男人?”
宋杳一拍桌子,義憤填膺道:“甩得好!這種男人不要也罷!”
“你說我遇到的怎麽淨是一些渣男?”梁悠然仰頭喝了一口酒,語氣已經染上些醉意,“好男人都是誰在談啊——”
話匣子一打開,兩人便把“小酌”兩個字抛在腦後。
越說越上頭。
到了最後,連宋杳這麽一個酒量很好的人喝得都有些發懵,反應遲鈍了許多。
但梁悠然明顯還能夠保持清醒,許是工作上應酬多,十幾瓶酒下肚,她依舊面不改色。
結完賬,她饞着宋杳起身往外走,“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宋杳甩了甩腦袋,正想講話,卻猝不及防地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周鶴歸。
天已經不早,路燈打在他的身上,像是月光灑下來了。
她笑了一下,對梁悠然說:“悠然姐,我朋友過來接我了,你先走吧。”
梁悠然朝遠處看了看,但她近視,看不清楚,只能依稀知道街道旁站着一個男人。
“你确定?”她問。
宋杳點點頭:“我還沒醉糊塗呢。”
“好吧,”梁悠然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叫車貴,她只能坐公交回去,下一班快要到了,“那你回去記得給我發個信息。”
宋杳:“好。”
接着,宋杳擡腳往周鶴歸在的地方走。
身後的梁悠然看見兩人熟稔地說起了話,像是已經認識了許久的樣子。
她在心裏隐隐猜測,這個男人或許就是剛剛宋杳在飯桌上提起的“追求者”。
她放下心,轉身往公交站牌走。
周鶴歸見到宋杳的時候,姑娘臉上泛着一股潮紅。
“喝酒了?”
宋杳點了點腦袋。
周鶴歸扶住她:“這回醉了嗎?”
“沒有啊,”宋杳眨了眨眼,“我只能看見一個周鶴歸。”
“……”
雖然嘴上說自己沒醉,但就這小臉紅撲撲的模樣,明顯比上次在東嶼灣的時候喝得多。
周鶴歸虛虛地攬着她,攔了輛車回酒店。
宋杳也不知道自己醉沒醉,只覺得好困。她意識半清醒地被周鶴歸扶進房間,而後坐在床的邊沿。
甩了甩自己的雙腳。
周鶴歸把床頭燈打開,之後半蹲在她面前替她脫鞋子。
“頭疼嗎?”他擡頭問她。
宋杳盯着他搖搖頭。
“我一會找酒店要個解酒藥,你先別睡。”
周鶴歸脫得很仔細,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經驗,動作小心得生怕把她弄疼了。
看他這麽細心地照顧自己,宋杳莫名地想起剛剛梁悠然的那句“好男人到底都是誰在談”,心裏湧上一股沖動。
她暫時把自己的舉動歸結于酒喝多了,在最後一只鞋被男人脫下時,她突然将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後起身。
幾乎就是這麽靠着蠻力,整個人從床上往下滑,周鶴歸一不留神,慣性地往後,坐到了地板上。
“宋杳?”
他雙手撐在地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杳跨坐在男人身上,雙臂環着他的脖頸,歪着腦袋将唇湊到他耳邊,酒氣厚重:“周鶴歸,你都拒絕我了還照顧我,渣男。”
周鶴歸愣了愣,只覺得自己的耳根被熱氣籠罩着,身上還挂了個醉醺醺的姑娘。
男人輕滾了一下喉結,聲音低啞:“我哪裏拒絕你了?”
他這不是還從深圳追到北城了麽?
“我那天,想親你,你沒答應。”她一字一句道。
周鶴歸:“……”
他正欲講話,宋杳忽然擡起頭與他對視。良晌,她又順勢将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周圍是昏黃的光,兩人相對而坐,滿腔的情緒似乎在這一刻全都湧了出來。
野蠻地滋長着。
“你——”
沒等他說完。
宋杳忽而湊近了些,唇與唇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她喃喃道:“這次呢?”
周鶴歸垂眸看她,鼻尖抵在一起輕輕蹭着。
宋杳倏地笑了下,不再等待回答。
她微擡起下巴,自顧自地吻住男人的唇。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發出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