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75、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悲催的江眠躲起來偷偷洗床單和弄髒的衣服。
他深覺秦無咎太過分了,沒事亂撩什麽,不知道他正處在血氣方剛的年齡,不禁撩嗎。
“總有一天把你撲倒。”江眠嘀咕一句,把洗好的床單,衣物拿去晾曬。
時間尚早,江眠不敢去見秦無咎,今日要是再被撩一通,他弄不好會跟青竹君一樣——精.盡.人亡。
所以他留書一封,離開魔宮尋林慕去了。
江眠先尋了家鋪子吃早飯,覺得這家味道還算不錯,又讓老板打包了兩份帶給林慕和昨日救下的姑娘。
江眠到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林慕倚靠在客棧門前用來祈福辟邪的魔獸石像旁,正一臉焦急的等待着。
他走上前,打了個招呼。
林慕見到江眠眼睛頓時一亮,随後緊撲過來,緊緊拉着江眠的胳膊,一臉慌張:“江哥,不好了,我、我好像闖大禍了。”
林慕在面對魔主的時候,都不曾怕過半分,當時一臉慷慨赴死的神情,現在發生了什麽,能讓他慌成這樣?
林慕可能覺得自己說不清楚,一拉江眠:“你跟我來。”
兩人進了客棧,又上了二樓。林慕叩開其中一間房門,江眠發現他們昨夜救下的姑娘已經醒了。
那姑娘見了江眠盈盈行禮,一舉一動皆是賞心悅目。
女子名叫菡菡,早年家中還算富裕,只是後來父親被生意上的合夥人害死,母親悲傷過度,也跟着去了。
菡菡安葬好父母後,投奔親戚家中。
起初一切都好,可随着她漸漸長大,容貌出落的越發出挑,親戚家中的表兄漸漸起了歪心思。
菡菡也是烈性子,直接把這件事捅了出來,卻不想那一家人并不維護她,反覺得是她勾引自己的兒子。
那些人打罵她,最後更是喪心病狂選擇将她賣掉。
菡菡逃了出來,又不知該去往何處,最後選擇投湖自盡,恰好林霁經過,就救了她,并将她帶回家,給了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江眠完全沒想到故事竟是這個走向,他看看林慕,又看看女子,說道:“所以青竹君是為了保護你,才會将你娶進門?那之前院中的那些人都是跟你同樣的境況?”
菡菡點頭:“他們跟我一樣都是苦命人,青竹君心地良善,并不似外界傳言的那般。”
江眠心底滿是疑惑,因着青竹君的所作所為。
這太矛盾了。
憑林霁現在的身份,想要解決那些惡人是十分簡單的事情,他為什麽沒有動手?
甚至還隐瞞了他的那些“新娘”的身份,給自己弄了一個好色嗜殺的人設出來。
江眠根據這些年看過的影視、文學作品推測,一般這種情況,主人公是為了跟某個人怄氣。
可林霁經歷那麽多,明顯不是這麽幼稚的人。他不是戀愛腦,幹不出這種事情,那是為何?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江眠陷入沉思,這個時候,林慕說話了:“江大哥,菡菡說留在哥哥府上的都是走投無路之人,他們現在出了府,被發現的話可能真的有性命之憂。”
江眠收回思緒,看向女子。
菡菡點頭,他們都是一群苦命人,聚集在林霁的府中。他們每日要做的事情并不多,可能因為境遇相同,這些人關系處的很親近,對彼此的故事也都清楚。
菡菡自林霁府上離開沒多久就被發現了,追趕她的那群惡霸正是買主的家仆,想要強行把她拖回去。
她尚且如此,其他人的下場怕是也好不到哪裏去。
見女子開始落淚,林慕頭更疼了:“你為什麽不早說啊。”
早在他趕他們出府的時候說出來,不就沒事了。
菡菡見林慕變臉,有些畏懼的往後一縮。
江眠說:“冷靜點,你吓到她了。”
林慕深吸一口氣,不說話了,只是臉色仍然陰沉。
菡菡低聲道:“青竹君為我們提供庇護,我們自然也要幫他隐瞞一些事情。若非擔心姐妹們的安危,我是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雖是被逼無奈,可到底是對不起林霁。女子心中深覺愧疚,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般往下掉。
江眠心下卻是一突,他微微眯起眼睛,暗道這林霁給自己安一個惡人的人設,難道是為了更好的融入魔界?
他還不會是仙門的探子吧!
思及此,江眠神情一凜,若真是如此,這個人可不能留在小師叔身邊。
然而此刻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把其他人給找回來。
江眠問那女子:“其他人的去向你了解嗎?”
江眠生有一副好相貌,眼底常年帶笑,此刻看過來的眼神和語氣都很溫柔,菡菡漸漸止了哭泣,重重點頭:“我知道的。”
江眠向小二要了紙筆,菡菡坐在桌前将那些人的名字和去向列了出來,滿滿當當寫了三張紙。
菡菡寫好後,小心吹幹墨跡後才遞給江眠。
女子字跡娟秀,十分漂亮。她确實是個蕙質蘭心的女子,可惜命運多舛,經歷諸多苦楚,但願之後命運都夠善待她。
江眠收了紙張,跟林慕一起離開。
菡菡叫住他們,俯身長拜:“多謝二位公子。”
江眠一頓,說道:“姑娘好生歇息,等我們的好消息。”
有線索,好尋人。
江眠,林慕花費兩天時間終于把人找齊。
在這兩日中,兩人也見識了諸多醜陋的人性。
這些苦命的男男女女皆是家世不順之人。有的被親戚欺侮,有的被家人坑害。
林慕憋了一肚子火,把那些作惡之人全部暴揍一頓,最後仍覺得不解氣,找到賣了菡菡的一家人,逼着他們把錢還了回來,又殺上買家的門,把賣身契拿了回來。
林慕把賣身契交給菡菡,菡菡親手燒掉了。
林慕冷着一張臉說:“事情都解決了,你們自己找個營生好好生活,若是再有人找你們的麻煩,盡管到府上找我,我給你們撐腰。”
這是最好的結果,衆人紛紛道謝。
“對了。”江眠問菡菡:“聽說青竹君一共救了三十七,不,是三十六人,其他人呢?”
“有兩個姐妹選擇遠走他鄉,不在此處了。”菡菡說:“至于三十六,那是誇大了。”
原來是這樣。
江眠心中疑惑頓消,從林慕身上接過錢銀遞給菡菡:“珍重。”
菡菡點頭,跟其他人一起離開了。
解決了這件事,林慕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他邊和江眠往前走邊說:“還好還好,趕在哥哥回來前把事情解決了。”
他心情極好:“是我誤會哥哥了,等他回來,要好好向他賠罪。”
跟林慕的輕松不同,江眠卻是積攢了一肚子疑惑。他接近林慕本是想要破解他身上的謎題,現在倒好,謎團越來越多。
林慕開心了一會兒,轉頭問江眠:“不過,你說哥哥做好事就做,為什麽要隐瞞呢?”
江眠搖頭,他也想知道原因。
“是不是為了融入你們”林慕說完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猜對了,點頭肯定道:“一定是這樣,魔族的人可都是很壞的,哥哥不壞一點,你們會排擠他的。”
江眠:“……”
這孩子瞧着長着一臉聰明相,怎麽這麽單純啊。
面對這麽單純的人,江眠也不繞彎子,直接說:“也可能,他其實是仙門的卧底。”
林慕立刻搖頭:“不會的。”
“你怎麽知道?”江眠說:“你們分開這麽久了。”
“我就是知道。”林慕不知回想起什麽,臉上滿是恨意:“那些人害我哥哥,哥哥不可能為他們做事。”
害?
江眠眯起眼,之前林慕還說過林霁是因為他的緣故才會如此,所以林霁被仙門追殺,跟他好色的人設一樣,都是另有隐情?
見江眠不說話,林慕有些擔心地拉扯他的袖子:“你不會跟魔主說我哥哥是卧底吧?”
“逗你玩的,你哥哥只要不害魔主,我們就一直都會是好朋友。”
林慕放心了,擔心之色頓收。
江眠覺得這少年真好玩,問他:“你跟青竹君現在立場不同,若是兩族打起來你怎麽辦?”
“其他人怎麽打我都不在乎,就是不能傷害我哥。”林慕頓了下又說:“還有也不能傷你這個朋友。我會保護你們的。”
這心态,難怪他能安心待在魔界,還與自己相處的這般自然。
江眠笑起來:“真到那一天,就拜托你了。”
“放心的交給我吧。”林慕拍胸脯道。
此刻日光西斜,兩人忙了一整天早就餓了。林慕目光四下裏一掃,指着前方說:“那邊有家面館,咱們進去吃點東西吧。”
江眠自然沒有異議。
這是一家不大的鋪子,房間面積狹小,只能接待兩三桌客人。
店主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
這種夫妻店不夠寬敞,可味道一向都是不錯的。
江眠觀察着店內的環境,發現每張桌子上都放了花瓶,瓶內插.着嬌豔欲滴的花朵。
看來這對老夫妻是對很有生活格調的人。
林慕坐下後說道:“老板,你們店裏有什麽特色美食沒有?通通端上來。”
老婆婆笑道:“我們店裏呀只賣面,小公子要是想吃其他的,外面的鋪子有賣,可以買些到店裏來吃。”
林慕忙碌幾天,實在不想動彈,便道:“算了,就來兩碗面吧。”
他在江眠對面坐下,說道:“我後悔了,早知道該訛那些人一頓飯的。”
江眠嘴唇一彎,剛想提醒他那些人的盤纏都是林慕自己出的,他忽然意識到什麽,眼底閃過淡淡的疑惑。
如果之前跟林霁成婚的男女都有着悲慘的身世,那麽他呢?
系統給他安排的又是什麽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