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和好”的第一天晚上,葉答風讓陳鈴就在他家裏睡一晚,明天再回去,多少還能省個房費。
陳鈴一開始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拒絕:“出外務機酒都有報銷的。”
收獲了葉答風的瞪視。
陳鈴實際上還覺得別扭,雖然他心裏也很想和師哥待一塊,可他是個會想很多的INFP啊!有這樣的嗎,這不得循序漸進着來?進度是不是太快了?
但為了表現出自己大方爽快不嬌柔做作,他硬着頭皮答應了。
第二次來葉答風家,這次不僅參觀了客廳還參觀了客房,是他晚上要睡的房間。
一打開吓一跳,陳鈴大驚道:“你管這叫客房!這不就是我的房間嗎!”
陳鈴說的是他小時候住的房間,當然,那時候住在郊區的大院裏,他的小房間比現在這個要小要舊,但他小時候的書桌櫃子等舊物都被搬過來了,歸置得整整齊齊,床單被套換了新的,不過也是照着他喜歡的顏色買的,上面有藍天和微笑的小白雲圖案,床上還擺着他小時候玩過的玩偶,一只被玩到禿毛褪色的醜狗——他離開家後沒多久,聽說師哥帶着師娘離開了原來的地方,院子不知道是租出去了還是賣了,總之裏頭的東西,他以為早就清理掉了。
陳鈴走到床邊摸了摸新換的被單,很柔軟,不過因為還沒換衣服洗澡,他沒坐下。又環視房間一周,大體知道這房間應該常常有人來清掃。
他再走到衣櫃處一打開,底下的收納箱裏放着他以前的衣物,挂着的是一些新的睡衣睡褲之類,按着他現在的身高買的。
陳鈴轉過身,定定地望着葉答風,一時之間講不出話。
葉答風道:“你以前的大褂都挂在另一個衣帽間裏,我還給你做了新的,你要是想要也可以拿過去。”
陳鈴語調都有點變了:“師哥……”
葉答風咳了一聲:“也沒什麽,當時收拾的時候順手帶過……”
陳鈴打斷了他:“不知為何有種變态的感覺。我說您。”
葉答風:“……我就多餘跟你說。”
說心裏沒有起什麽波瀾當然是假的,不過陳鈴很快握緊拳頭表現出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我一定要努力,我要紅,我要賺很多錢。”
葉答風:“受什麽刺激了?”
陳鈴:“我也要買房。”
葉答風:“?”
“我得把我這些東西拿走,謝謝師哥幫我保存了這麽久,”陳鈴道,“你想啊,你這兒就三個房間,一個主人房,一個衣帽間。”
葉答風習慣性捧哏:“那不是剛剛好麽,夠用。”
陳鈴接着道:“您以後要是娶妻生子了怎麽辦?您和嫂子住一間,等您有了崽,崽得要一間……要麽我不努力了,您繼續努力,再換個大別野,或許也可以有個我的房間,但我又不是你們一家的,橫插在你們中間多不合适。”
葉答風沉下臉:“閉死你那個嘴。”
陳鈴:“我說真的啊,您都奔三的人了,也快成家了。”
葉答風這次不接話了,跟他講衛浴怎麽用,各類用品在哪裏,讓他無聊了還可以看看書。
陳鈴估計是看師哥這樣怪有意思,本來以為沒什麽東西可以拿捏師哥呢,沒想到他和廣大适婚青年一樣不願被催婚啊:“我就随口一說啦,您該不會是過年被其他三姑六婆催得煩了吧?”
葉答風沒搭理他,陳鈴得寸進尺道:“真可憐,不像我,還能再浪個幾年,談談戀愛,再進入婚姻的墳墓。”
“這就想談戀愛了?”葉答風終于有所反應,他頓了頓,又問,“之前自己在外面的時候,早戀了沒?”
為了尊嚴,陳鈴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一個月換一個對象,畢竟知道以後出道了就不能戀愛了,肯定得趕緊在愛河裏暢游。”
葉答風:“……”
陳鈴哈哈笑了幾聲,又說:“開個玩笑,當練習生的時候又忙又累,每天淨想着怎麽練習了,看異性跟看一顆白菜感覺差不多,出道以後我又很遵守男德,雖然攏共就沒幾個粉絲,可也不能做讓人家傷心的事啊。”
沒等葉答風說什麽,陳鈴又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語氣神秘:“但我有一個緋聞對象。”
葉答風:“……就你?”
陳鈴對葉答風的反應很是不滿:“什麽叫‘就我’?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鬧緋聞啦,我是說,我深谙賣腐之道,選秀的時候有個CP,我們沒事就一起貼貼拉手手,後來一起出道了,雖然是微信都沒聊幾句天的關系,但我們彼此很默契,只要出現鏡頭,我倆就會開始恩恩愛愛。”
葉答風:“噢,原來确實是賣腐。”
“什麽意思?”
葉答風表情略顯陰森:“我知道你們這個CP。”并且還掌握了對方的所有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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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鈴被葉答風拉到臺上成為人形點歌機的視頻很快傳得到處都是,因為參與點歌的觀衆衆多,大家難得成為熱點事件的當事人,當天體驗又很不錯,都很願意出來說話。
這些人都有平時就很活躍的社交平臺賬號,路人點進去能發現他們平時追什麽的都有,大部分參與了點歌的人都曬了票根和當時拍的照片和視頻,說陳鈴唱的太平歌詞和段子都是他們随機點的,他們都不是托。
其中還有個是葉答風和林閱欣雙擔,也跟着發了一條,說她為了刁難陳鈴,也點了一個她認為很難的,雖然心情微妙但陳鈴在舞臺上應該沒作假。不過後來因為此人粉籍敏感,該條微博很快被勸删。
也不妨礙一些截圖俠拿着這圖到處發,說林閱欣的粉總不可能是托吧。
雖然也有人質疑一切太過巧合,陳鈴怎麽就突然去聽相聲,還剛剛好被葉答風捉上去了?都是安排好的吧。而且太平歌詞本也不是多難唱的,《報菜名》這種貫口,相聲聽得多的說不定也能背出來。但大體上,多數人還是覺得陳鈴應當是會一些的。
還有人表示,覺得說陳鈴背後有勢力這種言論也很扯,真那麽有勢力會從出道開始就查無此人?最後竟要靠說相聲殺出重圍?哪個當紅偶像會覺得說相聲出圈是偶像事業上升的标志?
陳鈴本人依舊沒對網上的争論有什麽回應,不過倒是接受了一個采訪。
采訪裏面有一段快問快答。
記者:“您小時候是學過相聲嗎?”
陳鈴:“學過。”
記者:“師從哪位?”
陳鈴:“少年宮興趣班裏學的。”
記者:“哈哈,原來是這樣,那您是怎麽認識的葉答風葉老師呢?”
陳鈴:“以前不認識,在那個晚會上才認識的,我們一見如故,相見恨晚,成了忘年交。”
記者:“忘年交是不是有點誇張了。”
陳鈴:“這是對他的一種尊敬。”
記者:“哈哈哈哈,之前網傳的您對葉老師甩臉色是怎麽一回事呢?不是說剛剛認識嗎?”
陳鈴:“在排練小品,我說的是臺詞,葉老師演我爹,這個節目将在明年的二月三十號通過雲城衛視放送,請大家屆時一定要來收看。”
……
十月底,成軍一年半的Shining Boy終于舉行了告別演唱會,演唱會地點在海城,臨到了開場前,還有黃牛在場館門口叫賣:“半價票要不要?”
葉答風從黃牛面前經過,推了推墨鏡:“我有贈票。”
黃牛:“那要不您把票賣給我,我四百收……算了,收了都不知道賣不賣得出去。”
葉答風:“……”還真不是一般的糊啊。
他本意是想炫耀一下手上的贈票罷了。
這是小寶第一次送他票,邀請他來看自己的演出。
進場後發現上座率倒也還好,而且放眼望去能看見不少人是沖着陳鈴來的,那些身上戴了鈴铛相關裝飾的,基本都是喜歡陳鈴的。
也是造化弄人,陳鈴當初算是吊車尾進的團,在糊團裏也是墊底,如今團要解散了,陰差陽錯,他倒成了這裏頭最受關注的。
其實陳鈴很适合當偶像,長了一張愛豆臉,練習很刻苦,業務能力也不差,還知道怎麽營業,就差別人推他一把。葉答風坐在臺下看了兩個小時,看他們跳群舞,再看到單人solo的part,陳鈴像一顆耀眼的小星球,在舞臺上光芒璀璨。
演唱會到最後,所有成員都出來輪番講話,內容無非是感謝歌迷的支持,感謝兄弟們的陪伴,再展望展望未來。
輪到陳鈴的時候,他先按部就班地表達了一些感謝。
然後他握着麥,抿住嘴,停頓了一小段時間。
他深呼吸一口氣,在長長的沉默之後終于開了口:“有一件事想向大家彙報。這是我剛剛才做的決定,我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可能也顯得有些沖動……說是剛剛做的決定也不算準确,其實這件事我想了很久,只是剛剛把整場演出演完之後,我突然想通了。
“我決定以後不當偶像了,也不是要當演員歌手之類的。”
這話一出,全場觀衆,臺上的隊友,臺下的其他工作人員,都表現出訝然。
畢竟陳鈴現在發展勢頭一片大好,他這段時間一直沒找新的下家,大家也都覺得他還在挑或是還在談條件。怎麽會有人在上升的時候主動放棄紅的機會?難道下一句是要說些什麽反轉的話嗎?或者是在搞什麽噱頭?
葉答風坐在觀衆席裏,遙遙望着臺上穿着閃亮的打歌服,打扮得像漂亮娃娃一樣的陳鈴,雖然在第一排,但也隔了一些距離,盡管如此,他還是覺得他們視線在那一瞬間交會了。
這事陳鈴确實沒有跟任何人商量過,包括他葉答風。
不過……
葉答風看見陳鈴對着自己這個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不是搞什麽反轉和噱頭,陳鈴只是很誠懇地将自己所想說出來:“能夠在這段旅途中結識各位是我的榮幸,只不過我看完這裏的風景後,想去新的地方了。其實我還沒想好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看看上天怎麽給我安排吧。不過不管新的目的地是好是壞,我都很期待。我知道大家喜歡我,很愛大家,我也不是什麽鬧退圈鬧消失,等我找到新的方向了,一定會告訴大家的。”
說完,陳鈴深深地向觀衆席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