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Chapter82
自從蝙蝠俠的第一任羅賓、韋恩家的大少爺“單飛”成為夜翼之後, 羅賓的稱號順理成章地移交給了韋恩家的二少爺傑森·陶德。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在哥譚街頭流浪的緣故,傑森剛到韋恩家的時候遠比當初的迪克要戒備和別扭得多,不過畢竟還是個孩子,不久之後就放下了警惕和戒備、恢複了少年人的本性,一天天地日益活潑起來。
盡管這兩年他的脾氣似乎又開始有些別扭了起來——不過這也很正常, 畢竟是到了少年人最叛逆的年紀了。
誰家這個年紀的孩子不會和父母發生一些争吵和沖突呢?尤其是, 當你的父親還是蝙蝠俠這樣每天都板着臉、從來不會大方地承認自己愛你的性格的時候。
不過,傑森對于羅賓的任務總是完成得相當出色,再加上這個家裏除了老父親蝙蝠俠以外、脾氣都很不錯,盡管父子之間偶爾依然會有些意見不合的小争執發生, 但并不影響韋恩家的氣氛。女主人和管家先生有時候甚至會含笑看着互相鬧別扭的父子三人——是的,也包括時不時從布魯德海文被西娅叫回家來吃飯的大少爺在內,然後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無奈搖頭。
不過不管怎麽樣, 西娅覺得這樣的生活已經比她曾經所期待的要好上很多很多了。
一直到有一天,傑森忽然告訴她:“我想去一趟中東,西娅。”
盡管已經到了少年人最叛逆的年紀, 但現任羅賓對于女性和孩子的态度依然還是出奇的溫柔,更不用說是對于韋恩家的女主人了——至少,最近他和老父親講話的時候,可很少有這麽乖巧的語氣了。
西娅愣了一下,意外極了:“怎麽突然要去中東?”
羅賓猶豫了一會兒, 終于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我可能……有我母親的消息了。”
西娅忽然沉默了下來。
傑森很少提起他的父母, 從一開始被蝙蝠俠帶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一個人在街頭流浪了很久了。但蝙蝠俠既然把他帶了回來, 自然也會把一切和他有關的事都調查清楚,關于他的父母,西娅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的母親很早以前就已經去世了。
——那是指,他的養母。
至于他的親生母親,卻似乎一直沒有确切的消息。
直到現在。
這不是羅賓第一次遠赴異國執行任務,但這無疑是他第一次孤身一人遠赴異國——這件事,他當然不會找上同伴們一起,他甚至未必希望蝙蝠俠和他一起去。
西娅有些擔心,卻又找不到阻止的理由——又有誰、又有什麽理由,能阻止一個孩子尋找他的母親呢?
“一定要小心,千萬不要冒險,”西娅拉着少年殷殷叮囑着,“如果有危險或是不确定的時候,就馬上和布魯斯聯系,好嗎?”
“怪不得迪基鳥說你最近越來越唠叨了。”羅賓毫無負罪感地出賣了自己的兄長,然後在韋恩家女主人投來的視線裏咳嗽了一聲,忽然伸手抱住了她,別開了臉不讓對方看清自己的表情,有些別扭地補充道,“不管怎麽樣,我永遠是你的傑森。”
幾年前,醫生姑娘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地說他是“我的傑森”。
他停頓了一會兒,有些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媽媽。”
“好吧,”西娅抱住他,嘆氣,“我得承認,除了擔心,我好像确實也有一點兒吃醋。”
她這麽坦白,倒是讓少年人忍不住笑出了聲來,回過頭來,飛快地親了親她的臉,然後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
羅賓一個人去了中東。臨走前,醫生往他的腰帶裏塞滿了各種用途的藥劑。
也許是因為他第一次獨自遠行,西娅總有些心神不寧。
但很顯然她并不是唯一擔心的那個人——韋恩夫婦最近每天晚上休息的時間都越來越晚,除了必須的夜巡之外,蝙蝠俠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調查羅賓生母的消息上。
他從來不會坦率地表達,但他比誰都愛着這些孩子們。
很快他就發現了這件事情裏有太多的蹊跷——一切線索都在指向着一個陰謀,指向着一個他們都無比熟悉的人。
他收到的一封郵件印證了他所查到的一切——一封寄到布魯斯·韋恩郵箱裏、加密手段無比巧妙複雜、提醒他最近小醜似乎正在計劃着一樁大陰謀的郵件。
西娅幾乎是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情慶幸着蝙蝠俠這一次沒有執着于先查清楚發件人的信息、而是在懷疑小醜的第一時間就坐上了去往中東的飛機——在看到被綁在倉庫裏渾身是傷的羅賓時,她幾乎要被那種名為後怕的情緒整個吞沒。
蝙蝠俠對上了小醜,醫生幾乎是抖着手割開捆住少年的繩子、架起少年的手臂就往外跑,掌心裏的白光幾乎是瘋狂地湧入少年的身體裏。
羅賓似乎是終于恢複了一些意識,有些艱難地睜開眼睛、努力地辨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然後露出了一個顯然帶着安撫意味的笑來。
當爆炸聲響起的時候,蝙蝠俠将自己的妻子和助手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
西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韋恩莊園了。
她的能力使用過度,治好了傑森的傷,自己卻因為精神損耗而陷入了昏迷。
“布魯斯老爺和傑森少爺都沒事。”見她下樓,管家先生體貼地在第一時間就解釋了她關心的問題。
西娅點了點頭,但眉頭卻依然沒有舒展開來——她聽到了争吵聲。
屬于蝙蝠俠和羅賓的争吵聲,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相同。
這一晚,羅賓沒有和蝙蝠俠一起去夜巡。
少年敲開了主卧的房門。
他已經長得比醫生還要高了,看向姑娘的時候甚至要微微低頭,目光卻認真極了:“西娅,不殺人就是對的嗎?”
“小醜已經殺了那麽多人,他依然還活着——不,小醜、稻草人、謎語人、雙面人……所有的罪犯,他們殺了無數的人,卻依然還活着,蝙蝠俠把他們關進阿卡姆瘋人院又怎麽樣?過不了幾天就會越獄,然後再殺人,再關起來?”少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迷惘,又有些憤怒,“如果沒有你給我的藥、沒有你最後的治療,我早就已經死了!如果沒有你,芭芭拉會癱瘓一輩子!他還是不肯殺小醜!這就是蝙蝠俠堅持的正義嗎?”
“我不知道,傑森,我不知道。”西娅抱住他,帶着一種失而複得的慶幸和後怕,低聲重複着,“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最好的正義,我也不知道究竟怎樣做才是最好的,但我知道那是他給自己劃出的界線。如果越過那條線,他會瘋的。”
“你說的對,”少年點了點頭,忽然笑了,“那麽或許,需要有一個人來做這個瘋子。或許哥譚需要一個更有效率的蝙蝠俠。”
“我回答不了你的問題,”西娅嘆了口氣,抱緊了懷裏的少年:“但我們都很愛你,傑森。”
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
這個晚上,醫生姑娘和黑暗騎士相顧無言,只是在關上燈後,在黑暗中交換了一個有些壓抑的吻。
……
傑森在第二天離開了韋恩莊園,羅賓離開了蝙蝠洞,同時也退出了少年正義聯盟。
蝙蝠俠開始調查給布魯斯·韋恩發來加密郵件的人。
當得到了消息後的夜翼第一時間趕回哥譚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他繼任者的身影。
幾天後,因為臨時加班做實驗而難得一個人晚歸的西娅被堵在了哥譚的巷子裏。
西娅看了一眼,倒是不怎麽擔心——看起來只是哥譚某個黑幫裏的幾個小喽啰。
“韋恩夫人居然會一個人走夜路,看來還是不夠了解哥譚,”對方顯然也覺得有些意外,卻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好機會,“畢竟是韋恩家的女主人,我們也不為難你,把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就放你走。”
西娅正考慮着是不是要動手,又或者還是裝個慫來得更合适一些,忽然就聽見了一聲槍響。
其中一個喽啰捂着胳膊慘叫了一聲。
西娅順着槍聲擡頭,只見一個穿着皮衣、帶着紅色頭罩的男人從牆上輕輕松松地跳了下來。
“我已經說過了,這兒我是老大,”對方轉了轉手裏的槍,做了一個瞄準的姿勢,“嫌命太長我可以幫忙。”
先前的那幾個小喽啰顯然是認識來人的,頓時就有些忌憚地後退了兩步,互相對視了幾眼之後,丢下幾句色厲內荏的狠話,很快就退走了。
西娅站在原地,盯着穿皮衣的人看了一會兒。
男人向她伸出了手。
她輕聲嘆了口氣,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裏。
“這裏是我的安全屋。”把姑娘帶進了一處極其偏僻的屋子裏,男人脫下了頭罩,露出了……帶着紅色面具的臉。
“為什麽面罩裏還要再戴一個面具?”西娅有些哭笑不得,卻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子——和夜翼在布魯德海文那所一團亂糟糟的公寓不同,這間安全屋的幹淨整潔程度足以說明了主人的潔癖,桌上一盆剛剛經過移植的盆栽讓人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屋裏随處可見的植物都是主人親自照料的。
然後西娅看見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聯想起剛才那一副黑道大佬的架勢,姑娘又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就連最近以來一直有點兒壓抑的情緒好像也輕松了不少。
“我現在叫紅頭罩了,你覺得怎麽樣?”脫下頭罩後又恢複了原來的少年模樣,前任羅賓給姑娘也倒了一杯牛奶,“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吵架了?”
紅頭罩,是曾經小醜使用過的名號。
西娅沒有馬上回答,少年卻又很快聳了聳肩,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你從來不會和他吵架的。”
“居然有人能忍受他這麽久還從來都不罵他,”他由衷地感嘆着,“你也太好脾氣了。”
“我聽得見。”熟悉的嗓音伴随着黑暗騎士的披風出現在門口。
少年冷哼了一聲,轉過頭懶得搭理養父。
姑娘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牛奶:“解釋一下吧。”
——自從羅賓和蝙蝠俠鬧翻之後,整件事都透着蹊跷。
騎士只說了四個字:“卧底任務。”
“我本來就不想再給蝙蝠俠當跟班了,我早就受夠了,”前任羅賓翻了個白眼,“他來找我做卧底,看在你的份上,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