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戀綜線完
戀綜線完
明亮的帳篷內,一道纖瘦的身影被“輕輕”扔在裏面,伴随着搖曳的煤油燈,那道身影用力捂着屁股,嘴裏頻頻求饒。
小夥子們害怕長針眼,紛紛回到自己的帳篷裏,獨留攝影師和他的鏡頭。
紀晏的帳篷裏,懇求聲彼此起伏。
景沅的褲子被褪到大腿根,圓潤白皙的屁股輕輕顫着。
“紀晏,你別家暴我。”
“紀晏,求求你留我一條命吧。”
聽到這番話,紀晏被氣笑。
他氣勢雖兇,巴掌卻不舍得實實在在落在景沅的屁股上,半真半假好幾次,才算碰了景沅幾巴掌。
這就給他定罪家暴了?
“留你一條命?”
“留着繼續氣我?”
直播間裏,瞬間湧入大量觀衆。
[卧槽,聽我朋友說,景沅跟紀晏在??]
[這麽勁爆嗎?兩人在帳篷裏幹啥呢?]
[吃瓜吃瓜!]
[紀晏跟景沅沒幹啥,好像在揍對方…]
[笑死了,你們吃瓜的不吃全嗎?小情侶在帳篷裏鬥嘴吵架呢。]
[小景應該有二十四五了吧?怎麽還被老公揍屁股哈哈。]
[景沅太皮了,我要是紀晏我也揍他。]
[那句我是大王的人真是笑噴了。]
景沅很委屈,不理解紀晏為什麽突然揍他。他只是在跟紀晏玩将軍捉美人的cosplay 游戲,紀晏不喜歡就直說,何必動粗?
他屁股上的肉本來就嫩,紀晏揍這兩下,肯定給他弄紅了。
他趴在氣墊床上,浸濕的眼眶含着淚,委曲求全般朝外面望去。
當他撞見外面攝影師鬼鬼祟祟的身影後,更加絕望。
他能看到攝影師意味着對方也能看到他。
這麽說,他被紀晏揍屁股這事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景沅不願再當任人宰割的小綿羊,一個鯉魚打挺掙紮起來,握緊拳頭去扒紀晏的褲子。
紀晏揍他屁股,讓他名譽掃地,他也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見景沅突然不管不顧地解自己的腰帶,紀晏停下手中的動作怔了怔。
片刻,漆黑沉靜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
解個腰帶都能找錯方向,景沅怎麽越來越笨了?
“沅沅。”紀晏悠悠道:“解我的腰帶做什麽?”
[卧槽?解腰帶?小情侶這麽勁爆嗎?]
[這是我免費能看的嗎!]
[好帶感!斯哈斯哈!我喜歡!]
[什麽??這就開始十八禁了?我有點擔心直播間被封。]
景沅累得面紅耳赤,揚起憤憤的臉頰:“脫你褲子,揍你屁股。”
紀晏表情微微凝固。
緊接着,寬大的手掌握住景沅的拳頭。
“沅沅。”
景沅兇神惡煞地瞪他:“嗯?”
紀晏眼神頗冷:“我之前,大概對你太寬容了。”
不等景沅回應,他已經被紀晏按在氣墊床上。
[哈哈哈哈。]
[大型家暴現場。]
[我的媽呀,笑死我了。]
[景沅想脫紀晏的褲子,居然是為了打紀晏的屁股?]
[他們倆在一起好歡樂啊!]
這個夜晚,帳篷營地好不熱鬧。
在直播機位關閉後,六位年輕的小夥子們有幸見識到一出大戲。半夜三更的時候,那麽可可憐憐的抽噎聲确實聽得挺讓人心疼。
當然,只有他們知道景沅那張嘴有多欠。
兩人鬧着玩時,景沅瘋狂在紀晏雷點蹦迪,嘲笑對方将近三十歲不如年輕小夥子強壯啦,巴掌軟綿綿的跟沒吃飯一樣啦,一點都不年輕帥氣啦…
他們默默吐槽,都這樣了,紀晏再不管管,天理難容。
而距離這裏十公裏的樹林下,跟拍景沅的大冤種攝影師獨自嘆息。
很快,為期三天的野外探險結束。堅持到最後的五位嘉賓,只有景沅和紀晏通過挑戰。
導演為景沅和紀晏頒獎時,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氛圍怪怪的,景沅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總帶着幾分幽怨和憋屈。
“咳咳。”導演想起昨日的熱搜。
節目組很感謝紀晏和景沅為節目貢獻的卓越成績,打屁股事件也成功讓節目出圈兒,許多人慕名而來,只為一睹景沅被揍的片段。
導演想着,小情侶這是還在怄氣呢。
“節目組的終極大獎是豪華七國半月游!到時節目組會全程跟着兩位直播!”
當導演情緒激昂地講完,景沅和紀晏沒任何特別的反應,表情平靜。
導演:“……”這兩人一點都不配合。
“能折現嗎?”景沅糾結很久,弱弱地問道。
紀晏能出來二十天已經是極限,再出去玩半個月,公司的事情會堆積很多。
當然,他現在也不想跟紀晏出去玩。
紀晏變了,不愛他了。
那晚非常不憐香惜玉,雖然不怎麽疼,但那雙淺褐色的眸子卻極其兇狠,把他吓壞了。
到後來,景沅發現紀晏真的生氣了。
導演噎住,賠着笑:“如果有時間,就出去玩呗。”
景沅皺眉:“我們不去了。”
見紀晏沒說話,導演跟節目組商量一下,最終将豪華游的錢折現送給景沅。景沅也終于露出久違的笑臉,抱着100w獎金笑得跟朵太陽花。
當然,如果大家仔細發現,應該能看到景沅那只不安分的右腳。
他在故意踩紀晏,心眼挺壞的。
紀晏自然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跟景沅計較,那晚倒不是他下手狠,只是被冷冽的表情吓到了景沅,景沅就連睡着後都在輕輕抽泣。
領完獎,跟其他嘉賓告完別,景沅随紀晏踏上回家的航班,當晚抵達寧城。
回到家,景沅一聲不吭地自己收拾行李,難得沒犯懶。望着一反常态的景沅,紀晏在一旁收拾自己的行李,兩人誰都沒跟誰說話。
上來叫他們吃飯的陳天當即在空氣中嗅到一絲詭異。他識相地沒有博存在感,說了句飯已經備好,便悄悄離開。
景沅蹲在衣帽間嘔着氣,趁紀晏去洗澡,他偷偷發了一條朋友圈,僅對紀晏可見。
[我的老公不愛我了。]
吃飯時,偌大的歐式長桌完全發揮了它的作用。景沅與紀晏一人一頭,互不幹預。
陳天站在中間,左右為難。
真至于的?
不就是當着全國觀衆的面吵了架?
小情侶不應該床頭吵架床尾和嗎?
不過也是,那裏荒郊野嶺的,想在床尾合,也挺有難度。
景沅心情很不好,一頓晚餐偷瞄紀晏好幾眼。然而紀晏并沒有看他,專心致志地吃自己盤子裏的牛排,就好像對面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他情緒越發低落,匆匆吃了兩口排骨,抹着眼淚跑上樓。
紀晏還有理了?
那天晚上被打屁股的是他好不好?
他還沒委屈——
不對。
景沅忽然回憶起自己對紀晏的嘲笑。
兩人一開始還是鬧着玩,他說完那兩句話,紀晏才板起臉,冷冷看着他。
不過他也沒說什麽,就吐槽了下紀晏的年齡而已。
他抱着睡衣默默走進浴室,将噴淋暢想成落下的暴雨,仰着臉委屈兮兮開始組織語言。
“紀晏,我給你個機會跟我道歉。”
“我其實沒嫌棄你老,雖然你不如年輕小夥子,但還是老當益壯。”
“紀晏,我們和好吧。”
景沅蹲在噴淋下面,輕輕抽噎。
今天的雨下得好大。
紀晏卻不願意出來見他。
戲瘾結束,他頂着白色浴巾帽,偷偷摸摸來到卧室。
紀晏吃完飯回來了,正在床上看書。
他特意噴了點紀晏喜歡的香水,矜持地朝大床走去。
他比較懶,洗完澡頭發沒幹就喜歡上床躺着玩手機,每次紀晏看到,都會拿來吹風機幫他吹幹。
這次,他特意留着半濕的頭發給紀晏吹。
然而,他在床上都扭成毛毛蟲了,紀晏也沒擡起一次眼皮,仍然專心致志地在看書。
景沅灰溜溜轉身,掩飾着自己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髒。
失聯二十天,景沅有很多未讀消息。
他拿着手機随意浏覽兩眼,無非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雲疏給他發的消息最多,比如今天賺了多少多少錢,線上銷售額突破500w記錄,戀綜播出後雲水澗爆火之類的。
景沅沒心情高興,簡單回複:“喔。”
雲疏立刻回:“你回來了?”
景沅:“嗯。”
[對方正在輸入…]顯示很久。
雲疏:“你的屁股還疼嗎?紀總應該不舍得使勁吧?”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景沅憤憤不平:“他傷的不是我的屁股,是我的心髒。”
雲疏:“啊?紀總還打你心髒了?”
景沅無語凝噎。
雲疏這種沒談過戀愛的不懂他的悲傷。
景沅:“不說了,明天我去店裏看看,記得幫我安排幾個盤靓條順的年輕小哥哥跳舞。”
見到這句話,雲疏微微蹙眉。
景沅怕不是忘了,早在他跟紀晏結婚後,雲水澗的舞者一水地換成了漂亮小姐姐和有娃有家的已婚男生,上哪去找盤靓條順的年輕帥哥?
“要新招聘嗎?”雲疏向景沅确認。
景沅:“不用,我就是口嗨。”
雲疏默默搖頭,繼續指揮工人裝修他新買的市區公寓。
第二天,景沅睡醒後紀晏已經不在。他随便套上一件毛衣,準備去雲水澗吃早飯。
樓下,陳天正在修剪客廳的花草。見景沅下來,提醒他:“早餐已經做好了。”
景沅嘟囔:“我不吃了。”
陳天看向他:“今天吃燒賣,不合您的口味?”
景沅:“我要離家出走。”
陳天沒說話,繼續低頭插花。這次輪到景沅犯嘀咕,他走到陳天身邊,清了清嗓子:“你不會去告訴紀晏吧?”
陳天:“不會。”
景沅一噎,眉毛蹙起:“他傷了我的心,我不理他了。”
自從兩人結婚,陳天就發誓絕對不當小情侶虐狗play裏的一環。
這種吵架拌嘴的小事,他才不想管。
“景少爺,尊重您的想法。”
見陳天油鹽不進,景沅垂下頭,默默轉身離開。
同一時間,紀晏正在邊處理公司文件,邊聽助理彙報集團近況。
整體來說,倒沒什麽特別的大事。
就是由于戀綜的火爆,集團股價最近漲了不少,整體形象口碑也好了許多。
董事會那些老頭們看到好處,才沒再繼續嘀咕紀晏不顧形象上戀綜的事。
彙報完,助理心事重重。
從紀晏今早踏進辦公室,心情就不怎麽美妙。簡單喝了杯咖啡,開始忙碌工作。
他不清楚原因,但紀晏今天的反常确實很久沒有出現。
對于秘書辦的人來說,是一個不太好的訊號。
助理默默糾結,本來他準備跟紀晏請一個月事假。他父親上個月查出肺癌中晚期,要做手術。其他同事請假倒還好說,但他作為紀晏的貼身助理,所有事假批準必須由紀晏親自批複。連續請一個月事假,紀晏今天心情又不好,雖然不至于不批,但很有可能直接找別人代替他的工作,不讓他再回秘書辦。
“有事跟我說?”
紀晏雖然連眼皮子都沒撩,卻準确猜中助理有心事。
“紀總,是這樣的。”助理鼓起勇氣,将父親的化驗單遞給紀晏,把前因後果和紀晏講了講。
“去吧,交接好你的工作,這一個月先不找你了。”
助理感激地道了聲謝,匆忙離開。
辦公室裏,這回只剩下紀晏。
連續一上午的低頭工作,頸椎愈發疲憊。
紀晏将筆記本電腦阖上,轉過座椅凝視着大廈底下的繁華。
距離帳篷那晚已經過去很多天。
但每每想起景沅那幾句話,他依然很難過。
他知道景沅不喜歡拐彎抹角,說話時不過腦子,所以他告誡自己不要放在心上。但他不能保證,那些話是不是景沅藏在心裏很久的真實想法。哪怕景沅有一丁點類似的嫌棄,他都無法接受。
紀晏沉着眸,從盒裏抽出一根雪茄。
他很害怕景沅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愛他,所以他經常會通過一些生活中的細節去印證。但相反的,有時他也會通過一些事産生懷疑,不斷內耗自己,讓自己變得很不舒服。
就比如野外生存游戲,景沅有了帥哥團隊立刻離開他時,他很難過。
這種想法其實一直存在。
他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隐藏。
只不過帳篷那晚,他沒能讓自己表現得不在意,不小心露出真實的情緒罷了。
抽完兩根雪茄,他的胃隐隐作痛。
可能跟沒吃早餐有關,他敷衍地吃了兩口三明治,繼續工作。
傍晚,景沅從雲水澗出來後,拉着雲疏去商場買了很多東西。
如今,他不能再像素人那般随意逛街,因戀綜的火爆,會時不時有人認出他,提出跟他合影。
他臉皮在這種時候挺薄的,不忍拒絕,所以買了兩件衣服就花了兩個小時。等他回家,已經很晚了。
經過餐廳時,景沅發現廚房已經做好飯。他伸着脖子偷偷張望,被陳天逮住:“紀總吃完了,在卧室休息。”
景沅動作一滞,似乎沒能接受這個事實。
往常紀晏再早回家,都會等他一起吃飯。
他的玻璃心頓時碎了一地,蔫啦吧唧地坐在沙發上,黯淡的眼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紀晏真的不愛他了。
他突然想起昨晚發的那條朋友圈,點進去後,紀晏也沒有給他留言。
他抽抽鼻子,眼圈兒不争氣地紅了。
見他委屈成這副德行,陳天嘆口氣:“紀總身體不舒服,吃了兩口就去睡覺了。”
景沅立刻擡頭:“不舒服?”
沒等陳天繼續說,他慌忙踩着樓梯跑上去。
陳天笑着搖搖頭跟傭人吩咐道:“今天晚上估計會讓大家準備宵夜,大家先去休息吧。”
卧室裏,景沅心髒亂跳,蹑手蹑腳地關上門。屋裏很黑,能隐約看到紀晏躺在床上。他悄悄來到紀晏身邊,看着紀晏微微泛白的唇色,疼得他立刻掉下幾顆矜貴的金豆子。
擔心打擾好不容易睡着的紀晏,景沅走出去來到書房。
也不知道紀晏是哪裏不舒服,有沒有吃藥。
正猶豫要不要叫醫生時,他突然在紀晏的公文包裏發現一張帶着醫學影像的A4紙。幾乎想都沒想,他将紙抽出來認真打量。
這是一張肺部彩超的醫學報告,裏面一些術語他不太懂,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當他看到「肺癌中期」的字樣時,手上的A4紙突然滑落在地上。
景沅面色蒼白,站在原地很久。
聯想到前幾日紀晏确實有過短暫的咳嗽,他越來越害怕,向前剛走兩步,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幹,踉跄地蹲在地上。
他不明白癌症中期意味着什麽,趕緊去網頁搜索,當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結果後,眼淚抑制不住地往外冒着。
紀晏好好的,怎麽突然得病了?
他這輩子還沒跟紀晏過夠呢。
景沅癱坐起來,眼淚将那份醫學報告打濕,滿腦子都在思考怎麽辦。
雖然他是穿書過來的,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假設紀晏死了,他就算還能穿書,也不一定能穿到紀晏重生後的世界。
更何況,這些都是玄學,未必能實現。
他穿到了原主的身上,應該只有這一輩子。
景沅靠在硬邦邦的書桌前,盯着診斷書發怔。強撐着收拾好心情,他決定先帶着紀晏四處求醫。假設這病真的沒治好,紀晏幾年後去世,他享受完生活,就一起殉了。
到時候,他還可以提前設計自己的棺材板。最好鑲一些鑽石和金器,墓地也要修繕的漂漂亮亮,他跟紀晏躺在裏面,還能就個伴兒。
扶着寫字臺站起來,景沅重新回到卧室,乖乖地坐在紀晏床邊偷偷看他。
就給他們彼此的時間不多了,能看紀晏一眼是一眼。
他不禁開始感嘆命運的不公。
紀晏因為他,好不容易走出父母車禍的陰霾,開啓全新的生活。怎麽突然就病了呢?還是癌症中期。
景沅咬着唇,鼻子一酸,眼淚再次啪嗒啪嗒掉下來。
他像只丢了親人的小獸,非常沒有安全感地抽噎。漸漸地,他的啜泣聲越來越大,就連床上的人醒了他都沒有發現。
紀晏的胃很痛,本來已經睡着,突然做了一個夢。夢裏,景沅站在他的對面,傻傻地看着他,哭得很厲害。
他心疼得緊,想去抱一抱景沅,突然被耳畔的哭聲吵醒,
睜開眼,紀晏緩緩望着已經泣不成聲的景沅,慢慢撐起身。
景沅依然沒有察覺到他,抱着膝蓋嗚嗚咽咽地哭着。
景沅的嘴裏似乎在自言自語着什麽,紀晏聽不清,但隐隐約約能聽見“死”之類的字眼。
“沅沅。”紀晏按了按泛疼的眉心,朝他伸手:“怎麽哭成這樣?”
景沅被吓了一跳,錯愕驚恐地望着紀晏。
僅僅三秒,他噌地站起身牢牢勾住紀晏的脖子。
紀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雙臂卻已經下意識地接住景沅,将他摟在懷裏。
“發生什麽事了?”紀晏的聲線摻雜着幾分疲憊和沙啞,皺起眉眼觀察着景沅哭成兔子的眼睛。
景沅抹掉眼淚,扯出一張笑臉:“紀晏,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照做,我再也不氣你了,你千萬要保持好的心情。”
紀晏眼神深邃:“為什麽突然這樣。”
景沅撥浪鼓似地搖頭,握住紀晏的雙手:“那天在帳篷裏,我就是想氣一氣你,沒有說你不夠年輕帥氣的意思。我覺得你很優秀,哪裏會嫌棄你。以前是我幼稚,未來我會好好照顧你,養家糊口。你只需要在家裏吃吃玩玩,安心治病就好。”
如果說前半段話紀晏還能聽懂,到後面幾句時,他聽得愈發不明。
景沅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治病?”
景沅點頭:“嗯,你不用瞞着我,我都知道了。肺癌中期也不打緊,我們請最好的醫生團隊給你治療,活個十年八年沒問題。”
紀晏笑了,擡起手摸了摸景沅的頭:“你是因為這件事哭的?”
“嗯。”景沅貼着他:“紀晏,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安心治病,如果治不好,我就帶你去環球旅行。到時候給你辦完白事,我就給自己訂購一個漂亮的棺材,跟你一起走。萬一老天爺可憐我倆,給咱們一起安排個穿書,我們還能再續前緣。”
感受着胸口處的濕潤,紀晏默默将下巴抵在景沅頭發上,垂着輕顫的睫毛,五髒六腑都在疼。
他在反思自己,同時也在厭惡自己的敏感。
“沅沅。”紀晏聲線帶着罕見的哽咽:“那張報告單不是我的,是我助理請假交給我的材料。”
景沅突然擡起布滿淚花的臉:“啊?”
紀晏擡起指腹,幫他擦拭眼淚:“我助理的父親生病了,跟我請假,材料夾在文件裏,不小心帶了回來。”
景沅消化了很久,喃喃道:“那你跟我都不用死了。”
這個“都”字,讓紀晏的心髒被狠狠紮了一下。他凝着景沅,神色布滿疼惜:“對不起,是我因為那晚的事耿耿于懷,我以為你沒有那麽喜歡我。”
“我怎麽不喜歡你了?”景沅見鬧了個烏龍,對紀晏沒再客氣,将他推開:“我不喜歡你還願意跟你殉情?我都想好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再享受幾年生活,就跟你一起死。”
紀晏眼眶濕潤,垂着眼睫:“嗯,是我不好。”
景沅開始鬧:“你知不知道,我連自己棺材板的樣式都想好了?你居然說我不愛你?我那天很明顯是在氣你啊?你沒聽出來嗎?”
紀晏看向他:“嗯。”
景沅炸毛道:“你就是這樣,總以為我不夠喜歡你。”
他偷偷瞄了眼紀晏,故意說:“本來我打算,享受完生活就随你去,看來你沒有這個福分讓我陪你殉情了。”
紀晏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景沅見紀晏不上鈎,故意問:“你怎麽不問問,我打算享受幾年?”
紀晏:“幾年?”
景沅:“享受到88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