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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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越來越深。
盡管大家知道這片森林沒有危險,只是野外探險的普通場地,但當耳畔盡是樹葉被冷風吹過的詭異抖動聲後,依然毛骨悚然。
醫療兵1號帥哥始終跟随着紀晏,他不知道紀晏有什麽打算,但憑借目前的遭遇,還是跟紀晏在一起比較安全,至少晚上還有地方睡。
“你的背包裏是什麽物資?”紀晏終于停在一處空曠的草坪上,眺望着遠方。
醫療兵1號摘下背包,把裏面的東西展示給他:“景先生将所有物資分類,我這裏都是醫療類物資。”
紀晏微微皺眉,眼底蒙上一層嚴肅。
對方見狀,弱弱地試探:“您現在需要用這些醫療物資嗎?”
僅僅和紀晏相處一小時,他就已經領會到紀晏的脾氣秉性。
紀晏心思很重,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反觀景沅,性格卻跟紀晏完全是兩個極端。大大咧咧地,恨不得将所有想法都說出來。
他很好奇,這兩人平時是怎麽相處的。
“不需要。”紀晏眼眸深沉,朝其餘隊員道:“大家準備安裝帳篷,明天再繼續。”
“收到!”
另一邊,景沅走累了,躲在一棵不知是什麽品種的樹下,抱着膝蓋打算将就一晚。
他看過不少野外探險的小說,裏面的主人公為了防止晚上野獸攻擊,都會住在樹上,或者搭建一個簡易帳篷。
但以他目前的能力,這些都不太可能實現。景沅從書包裏取出一塊小面包,囫囵嚼了幾口,烏眸輕輕轉動,打量攝影師。
“你吃嗎?”
其實他并不是特別害怕,畢竟這不是真正的野外生存,旁邊還有位攝影師陪着他。
攝影師跟了他一天,也累得夠嗆。雖然他自己帶了吃的,但瞧景沅吃面包吃得很香,不禁咽了咽口水:“行。”
景沅大方地遞給他兩塊巧克力味兒的夾心面包,嘟囔着:“要喝酸奶嗎?”
攝影師厚着臉皮:“行,你吃火腿腸嗎?”
景沅眼睛驟然亮起:“行!”
兩個人就像難兄難弟,互相分享存糧。景沅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舉着火腿腸問攝影師:“我們可以架火燒烤嗎?”
攝影師沉默片刻:“如果你不想以縱火罪被抓進去的話。”
景沅瞬間哽住,非常靈性地沒再提起這件事。
将火腿腸夾進面包裏,他一大口吃掉半根,鼓着腮幫子望着遠方:“也不知道,紀晏他們現在在哪兒。”
攝影師屬于工作人員,手機裏安裝的GPS定位可以看到所有嘉賓的行蹤。聽景沅這麽說,他點開紀晏所在的位置,發現兩人離得并不遠。
不過,為了保證游戲的公平性,他沒有向景沅透露。
吃飽喝足,景沅靠着硬邦邦的樹幹縮成一團,越來越思念紀晏。
如果兩人走的方向相同倒也還好,就怕紀晏并沒有按照他預估的路線走,或者也出現這種類似的情況。
畢竟節目組就喜歡整蠱人。
“攝像大哥,紀晏會不會也遇難了?”
一旁休息的攝影大哥渾身一激靈,一言難盡地提醒他:“這不叫遇難。”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景沅這張嘴哦。]
[紀晏在距離景沅10公裏的地方休息了。]
[我還以為紀晏會來找景沅。]
[怎麽找啊?紀晏他們走了一天,不可能不眠不休地繼續走吧?]
[拜托,各位。這是游戲,不是真正的野外生存。況且有攝像大哥跟着,能出什麽事?]
景沅意識到自己烏鴉嘴後,趕緊呸呸呸了幾聲:“我很擔心紀晏遇到危險。”
攝影大哥調侃:“紀總就算遇到危險,也能随機應對,你先擔心你自己吧。”
被看不起的景沅皺了皺眉,失落地披着外套:“大哥,我想去衛生間。”
攝影大哥:“……”
“五百米外有一間。”
“你可以自己去。”
景沅認真地注視着他:“攝影機不用跟着我嗎?”
攝影大哥沉默很久:“這種事,其實可以不跟着。”
景沅站起身,慢吞吞凝視着他:“我覺得,可以跟。”
攝影大哥挑眉:“你不會是不敢自己去衛生間吧?”
景沅反駁:“沒有。”
攝影大哥盯着他,兩人又陷入短暫的沉默。
突然,幾公裏外的夜空中,燃放起巨大的煙花,好似在慶祝什麽。
攝影大哥笑道:“看來又有人被攻擊了。”
景沅立刻警覺:“不會是紀晏吧?”
攝影大哥聳聳肩:“誰知道,如果是團隊薄弱的嘉賓,估計會被直接out。”
兩人話音剛落,樹林內的廣播中立刻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葉景行out。”
景沅徹底慌了神:“每人不是有三條命嗎?”
攝影師:“沒人保護,被out正常。”
景沅躊躇很久,在原地默默轉圈兒。如果不是尿急憋不住,他甚至不想去廁所了。
最終,他忍着害怕,背起書包小跑着離開。
攝影師喊他一句:“去衛生間背着包兒幹什麽?”
景沅邊跑邊回頭:“我怕你偷吃。”
攝影師無語地笑了笑。
紀晏的帳篷營地,同樣看見了剛才空中燃放的煙花。
大家竊竊私語,讨論是哪組團隊受襲。
沒人發現,紀晏的帳篷裏,早就空無一人。
兩公裏外的山巒上,紀晏腳踩登山鞋,步伐穩健地向上攀登。
他離開前沒有告訴任何人,或者說他打算天亮之前立刻歸隊。
同行的攝影師已經休息,也是唯一發現紀晏收拾行李離開的人。出于節目效果的考慮,他決定跟着紀晏,看看紀晏到底要幹什麽。
這裏位于整片樹林的最高點,視野開闊。攝影師氣喘籲籲地躬着身,不明白紀晏來這裏做什麽。
別看這只是座小山丘,但山路崎岖不平,又黑燈瞎火的,很難走。
紀晏舉起夜視望遠鏡,默默巡視四周,留意着各方動靜。
在這裏,他發現獨自落單的沈倦正在被鬼怪襲擊,吳晗運氣很好,找到人工制成的樹屋,正在房頂上休息。其他嘉賓,紀晏随意瞥了幾眼,便移開視線,沒有關注。
攝影師直到這時才意識到,紀晏在尋找景沅。
[哇,我怎麽沒想到用望遠鏡。]
[紀總真的在找景沅啊!]
[讓團隊裏的人休息,自己出去找老婆,就沖這種工作作風,我覺得紀晏沒有表面那麽冷酷。]
[紀晏其實挺好的,也好愛老婆。]
[我還以為紀晏生景沅的氣了。畢竟景沅看到帥哥就把他扔掉。]
[小情侶好好磕哦,可惜攝影鏡頭不如望遠鏡便捷,我們無法看到紀總眼裏的畫面。]
[紀晏挺聰明,居然會想到這種方法跟老婆會合。]
突然——
紀晏眉心微不可察地擰緊。
望遠鏡裏,一抹捂着肚子急匆匆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由于夜色太黑,他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僅憑直覺他便可以确定,這就是景沅。
他不禁開始擔憂,景沅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或者身體不舒服,不然怎麽捂着肚子。
當他追随着景沅來到公共衛生間時,他微微舒展眉眼。
大概估算兩人之間的路程,他沒有猶豫,快步跑下山。
攝影師見狀,行色匆匆地追上。
另一邊,景沅戰戰兢兢地上完衛生間,從來時的方向,背着書包小跑離開。走了一會兒,他突然碰到一間簡易的木屋。可剛剛過來的時候,他并沒有碰到這間房子。
景沅心裏一緊,急忙拿出指南針。當他發現自己走錯方向準備離開時,面前正北方向突然湧過來幾道黑漆漆的人影。
又是那些熟悉的怪物。
景沅沒時間顧及方向,背着書包朝另一邊快速跑去。
周圍的樹皮刮着他的皮膚,沒過多久胳膊便觸目驚心,透着淡淡的血紅色。
景沅發誓,這輩子都沒跑這麽快過。
周圍疾馳的風在耳旁呼嘯,他的心髒随着慌亂的步伐狂跳。
過了很久,他以為那群人已經被他甩開,于是停下歇息。可就當他準備喝口水時,他再次聽到如同瘟神一般的腳步聲。
[欸?前面的人是景沅嗎?]
[景沅亂入沈倦的直播間哈哈。]
[節目組太拼了吧?演得這麽逼真?這跟沉浸式鬼屋有什麽區別?]
[看着真的挺害怕的。]
景沅這次由于太着急,不小心被碎石絆了一下,砰地摔倒在堆滿樹杈的草地上。
來不及檢查自己哪裏受傷,他忍着痛掙紮着起身,回頭時那略顯驚悚的NPC們讓他不寒而栗。
這次,他一瘸一拐地跑着。
一瞬間,他差點放棄。無非是被out,又不會少幾兩肉,但他還沒見到紀晏呢,手握最豪華的團隊,被第二個淘汰也太遜了。
就這樣,景沅踉跄地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簇密集的灌木叢。
來不及思考裏面是否有蛇蟲鼠蟻,他猛地紮進去,偷偷蹲在裏面。
這一次,他吓得大氣不敢出。
或許是運氣不好,頭頂的樹枝上突然出現幾聲怪異的貓叫,伴随着咯吱咯吱地踩踏樹葉聲,周圍突然陷入詭異的氣氛。
景沅輕抽一口氣,随後緊緊捂着嘴唇。
對面的怪物NPC似乎發現了他,戴着慘白猙獰的面具,一步一步朝景沅走來。
景沅這次真的吓壞了,蜷縮着身體慢吞吞向後挪動,心理防線即将被擊潰。
這些人的扮演太可怕了。
“紀晏…”
他渾身輕顫,下意識喚了聲紀晏的名字。
就在這時——
他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來不及掙紮,一道熟悉的聲音輕輕出現在他耳畔:“這不是景沅小朋友嗎?你的帥哥團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