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唯二下場
錦繡一邊烤火、一邊忍不住就是撲哧一笑。
敢情她這位方麟表舅那句“連蒼蠅都能辨出公母”來還真不是誇大其詞?
若非如此,他又怎會帶着這麽濃重的、收放自如的寒意?!
話錦繡既是天生的感官敏銳,外加上她娘這些年來對她有意無意的教導,還有她前世的職業敏感擺在那兒,早就注定了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兒。
那她又怎會回憶不起來,這轎廂裏方才那股寒意泛起之時,她的話音明明還未落下,方麟也還未曾來得及推開轎廂門跳下馬車。
她此時的失笑也便一多半來自于慶幸,慶幸于多虧她娘并不曾将她天天關在家裏,這才令她有機會認識周圍所有新老鄰居,又慶幸于多虧她父親選了方麟做幫手、這一次分明是選對人了。
只不過錦繡也明白得很,她的笑還有一部分來自于怒極反笑。
虧了她父親早就派人前往大同,那些人還一直潛在暗中護着她們娘兒倆,還什麽不論是官家還是誰家的釘,個頂個兒保管都叫他有去無回。
那眼下這個漏的婦人又是哪裏來的?難不成就是這婦人看似手無縛雞之力,反而令這人逃過一劫?
錦繡在熏籠邊烤着火的手便不由自主越攥越緊,只盼着方麟這一次出馬務必順利。
等他将那婦人抓到手,她也好仔細盤問一番,問那婦人究竟是怎麽逃脫的還在其次,要緊的還是要仔細問問,如今的蔣家究竟還有哪個也知道她娘的落腳之處。
那李勇是已離京八九日了不假,想必最晚也在三天前便抵達了大同。
可他一來還要前去尋找她娘的下落,她娘如今未必還住在那處院裏,二來哪怕他已找到她娘,還要再差人出來往京城送信,這兩樣事件件樁樁離不了時間,她哪裏等得及,偏要等得李勇那邊傳過信兒來再幫娘分憂解難!
……随後的時間便在焦灼的等待中顯得格外漫長,等得錦繡心頭直發慌。
實則也不過半柱香的工夫,方麟便回來了,他上車後也不待坐穩,便朝着錦繡微微一笑,這一笑就仿若一顆再好用不過的定心丸,瞬間便安撫了錦繡所有心焦。
這就更別論他随後出的那番話,這話雖不是給錦繡聽的,卻是吩咐車夫這便趕車前往粟米胡同。
等得馬車随着他的吩咐辘辘前行起來,方麟這才低聲對錦繡笑道,你若是不怕血腥,待會兒便叫你見識見識錦衣衛鎮撫司的逼供手段。
方麟這話本就是一番試探,試探于錦繡到底是不是他想象中那個“不一般的女孩兒”。
誰叫他心裏清楚得很,像方才那個婦人那樣的“人犯”,無論于公于私,只要落在鎮撫司手裏,只有唯二兩個下場。
那便是人犯要麽落就選擇竹筒倒豆,要麽咬緊牙關多受幾番酷刑,最終該交待還是得交待……
方麟自也不必擔憂那婦人招還是不招,他在意的只是錦繡究竟會不會将錦衣衛視為虎狼。
要知道就在兩年前,他外祖母終于給他議了一門看似靠譜的親事,女方出身将門,不但自幼便在父兄的教導下習武練箭,還因母親早逝便早早擔起了家中中饋,将偌大一個威武将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這樣的女孩兒自不是那些柔弱閨秀可以比的,連方麟自己個兒聽了這門親事後,也不是沒有過三分期盼。
誰知那姑娘的父兄雖是上過戰場的鐵血漢,也便不曾在意方麟手沾鮮血,那姑娘卻與父兄不同。
她竟然不但與她的丫鬟私底下什麽……她父親威武将軍雖也手上沾血,沾得可是敵人的血,轉頭又壯着膽親自跑到了公主府門口,在大門外便喊起了她要退婚。
現如今那位威武将軍府的姐已經嫁了人,據眼下已經有了身孕,而他方麟卻依然孤身一人……
可錦繡又哪裏知道方麟此言出于試探?
她聞言難免立刻笑起來:“表舅這是忘了我父親也是錦衣衛裏的一員了?”
這就更別論她娘也是錦衣衛的暗諜,哪怕她從未親眼見識過她娘的全部本事,她的父母既與“錦衣衛”這個差事全都脫不開幹系,她又怎會對這個差事生出一絲一毫的抵觸與恐懼。
她便在笑着罷那句話後,依然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兒,非但不曾被方麟口中的“血腥”二字吓退縮,還很是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兒。
那婦人是個漏之魚不假,分明與她父親跟她講的不一樣,起來确實有些令人心生忐忑。
可那人還不是未曾逃脫方麟的手掌心?
再哪怕蔣家多麽頻繁的往大同派人,至今不也沒人知曉她娘的真實身份?那麽哪怕在那婦人之外還有漏的,她也沒什麽可怕的!
只是別看錦繡想是這麽想了,等得馬車進了粟米胡同後,她也不忘悄聲懇求方麟道,表舅千萬別忘了問問那個婦人。
“……我記得他們夫婦剛搬到我家附近時,身邊還帶着一個婆一個丫頭,那男人身邊也有個十七八歲的厮,表舅可得仔細問問另外幾人的下落。”
那婦人與她丈夫到了大同後,便放出口風來,是想要開一家繡莊。
誰知那繡莊到底沒開起來,兩人卻只租了個門面開了家雜貨鋪,又不等雜貨鋪整兒八經開張待客,這兩口連帶下人便再無影蹤。
那麽如今錦繡再瞧見那婦人竟從蔣府出來了,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想來那夫婦二人的口風終歸只是口風,實則蔣家也不可能真出這種血本、只為了替蔣氏摸索到她與她娘的住處,再随時将她們娘兒倆置于蔣家人的眼皮之下,便不惜在大同府置辦個繡莊這麽大的産業。
想必就連那夫婦倆開那雜貨鋪的銀,也是蔣氏悄悄貼補給蔣府的吧?
錦繡當然也怕那婦人身邊帶着的婆丫鬟都是蔣氏的人,當時也與這婦人一樣成功逃離了大同府。
那她此時不求方麟又該如何?若那幾人真的已經逃掉,她哪有将人捉回來的本事!?
方麟自是有把握從那婦人口中撬出他想知道的話,哪怕那婦人有心隐瞞,問出所有真相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可錦繡既然早知這婦人底細,連帶着這婦人當時帶了幾個随從前往大同都記得清楚,不就省了很多功夫?
他便笑着點頭道你放心。
“哪怕那幾人在她口中只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大不了再和你父親差出去的人核對一番,一切也便清楚了。”
到那時自是逃了幾個便捉幾個,算得了多大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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