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京〕
〔回京〕
上話說道:西鶴請了一位同病相憐的家長拍攝節目,雲慶持刀質問立乘,被抓進公安局,曉虞向立乘下跪,雲慶被釋放了,雲慶被學校開除後,變得一蹶不振。
西鶴躺在一張床上,她緩緩側過頭望着躺在身邊的人,窗外一縷縷白色的光芒閃過二人的側臉,身邊的人手裏夾着一根煙不斷抽着,西鶴嘴角動了動,開口問道。
#西鶴曉虞抽煙是和你學得嗎?
門把手挂着一個牌子随着樓道的風左右搖晃着,上面寫着四個大字“暫停營業”。身邊的人将煙緩緩放進床頭的煙灰缸裏,她深吸一口氣。
#辰瑩是啊,她好奇煙能解愁是不是真的,我就給了她一根。
西鶴深吸一口氣,她緩緩擡起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她一吸鼻子,氣息發着抖,她開口說道。
#西鶴我因為她抽煙和她吵了不止一次,之前我就不止一次和他說,別抽了,二零二零年見面那一年…她抽煙幾乎要命一般,一小時就要下去一根,那一天…是我最後一次和她吵架,也是吵得最兇的一次。
床頭櫃的煙灰缸未滅的煙頭冒着絲絲縷縷白氣,辰瑩側頭望着咬着牙的西鶴,她擡起手将煙從煙灰缸邊緣取下放在嘴裏,她深吸一口氣,白霧在天花板盤旋着,辰瑩神情複雜,開口說道。
#辰瑩陪伴往往是要動感情的,随着情感注入,你在意的東西将很多,你願意将她當做朋友,甚至家人,可你知道的,你沒資格幹涉她想做什麽,抽煙,只不過是她活下去的辦法。
西鶴緩緩将手垂落在床鋪上,她睜着眼睛,淚水在眼眶打着轉,她開口說道。
#西鶴說得容易,不動感情,我陪了她四年…就是在植物人身邊講四年故事,他醒了聽見你的聲音也能記得你。我帶着她去廣東再次報案鳴冤…可是沒有結果,曉虞遇害後,我決定拍攝一組節目為提高國內對未成年少女性侵重視出一份力。
#西鶴太不順了…我一路打聽曉虞認識的所有人,從曉虞口中知道雲慶,找遍了整個東莞…從雲慶那知道你的住處,一點一點将曉虞的全部拼湊出來。
黑白色的天臺上鋪滿了白紙,風不時将其中幾幅畫掀起一腳,噠噠聲不絕于耳,西鶴眼中的淚水劃過臉頰,她哽咽着說道。
#西鶴我的手裏也有一疊畫…與雲慶手裏的畫連在一塊了…這是她夢想的一生…我能做得…都做了…可我還是要見證着一個人一步一步走向毀滅!
辰瑩側頭愣愣地看着西鶴,西鶴擡起手抓着自己的頭發,她抿着嘴,雙手使勁砸着自己的頭,辰瑩嘴角動了動,她緩緩側身抓住西鶴的手腕。
#辰瑩不怪你…你給我看了你現在制作節目片段,她說分不清誰是真正的兇手,我們這些人何嘗不是…一直迷茫。
雲慶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遠處,他緩緩側頭看向堆在一旁的書不再減少,他抿着嘴,緩緩擡起手打在自己臉上,他咬着牙,手指發着抖扶在自己側臉上。
房間裏的巴掌聲久久回蕩着,他眼眶發紅直勾勾瞪着前方,他緩緩站起身,神情恍惚地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紙,他眼珠左右動着,一陣陣風将他衣服上泛起一陣陣漣漪。
雲慶深吸一口氣,他眼珠上移,嘴巴微微張開,他顫顫巍巍吐出一口氣,從兜裏拿出幾疊錢,大步沖向門口奪門而出。
雲慶插着兜在街上緩步走着,他側頭看着街旁的店鋪上“煙酒”的牌子,他猶豫一陣,轉身大步走進店裏,他看着地上一箱啤酒,擡起手一指。
店裏的老板直起身走到那箱啤酒前,他将啤酒放在櫃臺上,雲慶跟着走到櫃臺前,老板拆着箱子問道:“小夥兒,要幾個?”
雲慶剛想開口說話,一個人的身影劃過街道,雲慶眼珠動了動,他側頭看向玻璃門外,他望着曉虞扛着麻袋在街上奔跑着,一陣陣風将地上被踩扁的瓶子吹得向前湧動着。
雲慶愣愣地看着街道,他大步走到門口張望着,曉虞遠處的背影追上瓶子,她躬下身一撿,嘴角上揚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曉虞耳朵動了動,一陣陣風将她眼簾的發絲吹得左右搖擺,她緩緩側頭看向身後,雲慶瞪大眼睛,一下将腦袋縮了回去,曉虞眼珠左右動着,她一挑眉将瓶子往麻袋一扔蹦蹦跳跳地向着遠處走去。
雲慶緩緩探出頭,他望着曉虞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街道的盡頭,一縷縷金燦燦的光芒在他側臉徘徊着,他緩緩側目看着店裏的老板,開口說道。
#雲慶不好意思,我不要了。
雲慶緩緩邁開步走出店,他神情複雜地仰起頭望着天空,他的手插進兜裏,低着頭神情複雜地向着一旁走着,曉虞黑白色的身影躺在床上,她抱着枕頭在床上來回滾着。
雲慶嘴角抽搐,他的腳步變得格外淩亂,在街上東一腳西一腳,黑色的影子扭曲而搖擺,他緩緩走進樓道坐在樓梯上,他愣愣地看着樓道口滲透而來的絲絲縷縷白光,一個黑白色的身影站在房間裏,一束白光照在他的頭頂。
塵埃在白光下飛揚着,那個人的眼裏含着淚水,随着他閉上眼睛,眼淚劃過他的臉頰,雲慶一下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樓道,他眼珠動了動緩緩扭回頭。
那個站在白光下的人顫顫巍巍擡起雙手抹去臉頰的淚珠,淚珠在黑暗裏晶瑩剔透,閃着微光,他仰起頭撕心裂肺地朝着天空大聲喊道。
#雲慶你讓一個未成年人!跟在你一個廢人身邊!撿破爛!你不覺得荒謬嗎!
雲慶雙目無神地仰着頭望着天上無盡的黑暗,他任由淚水劃過,坐在樓道的雲慶一下仰起頭,他的側臉逐漸變成重影,他顫顫巍巍吐出一口氣,手指撐在樓梯上來回扭着,眼淚從他眼眶湧出劃過他的耳側。
雲慶的嘴唇微微動着,絲絲縷縷的白光閃着他的身體,他喃喃着些什麽,顫顫巍巍擡起手扶住一側的牆壁緩緩站起身。
他從兜裏掏出手機,他劃着手機手來回點着屏幕,他眼珠左右動着,擡頭愣愣地看着前方,緩緩擡起手一抹自己的頭發,曉虞坐在沙發上,她哈哈笑着,臉逐漸變成重影,她的聲音形成一陣陣回音。
##曉虞(少年)全稱…北京兒童福利中心,朝陽區…我跟你說啊…他們老煩了…
雲慶嘴角動着,他緩緩低下頭,大拇指在屏幕上緩緩移動着,他的手指緩緩擡起,在半空微微發着顫,他的大拇指每一次都落下得速度都無比緩慢。
雲慶黑白色的身影跪在黑暗裏,他雙手合十,仰起頭涕淚滿面地痛哭着,一扇扇窗戶的白光照着他的側臉。
雲慶的大拇指翹着,他眼珠左右動着,深吸一口氣,緩緩将手機靠在耳邊,他聽着一聲聲嘟嘟的聲音在耳邊久久回蕩着。
#雲慶北京兒童福利中心嗎?這裏是東莞東城街,曉虞在我這裏,她的證件全被她母親帶走了,恐怕買不了車票了…你們方便的話…派人來接她吧…
雲慶抿着嘴,他眼中閃着淚光,深吸一口氣,他側目看向一旁,眼淚劃過他的臉頰,小聲說道。
#雲慶曉虞在這…過得不好…你們明天就來?好的…我會帶着她去東莞火車站等你們。
一陣陣風将窗簾泛起陣陣波浪,随着窗簾一起一伏,一只手握着盤子,盤子裝着菜,他緩緩将盤子放在桌上,他望着桌上四五個盤子,各式各樣的菜,臉上滿是愁容,雲慶緩步走到門口,他将頭貼在門上閉上眼睛聽着門外的動靜。
雲慶聽着一聲聲熟悉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他的嘴角上揚露出一絲微笑,他的手發着抖擡起撫在門上,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
雲慶沒有開門,只是貼在門上靜靜聽着,曉虞站在門外翻着兜,她将臉貼在門上喊着。
##曉虞(少年)雲慶!雲慶!我忘帶鑰匙啦!你喝多了嗎!給我開個門!
曉虞緩緩拿起手機,她用手指一劃按着鍵,她将手機靠在耳邊,她聽着門裏傳來一陣陣手機的鈴聲,她一皺眉緩緩将手機垂在腿側,她側頭貼在門上。
一只手緩緩擡向半空,雲慶的腦袋靠在門上,随着他的手在半空輕輕一揮,側臉靠在門上的曉虞緩緩閉上眼睛,雲慶用極小的聲音喃喃着。
#雲慶曉虞…別恨我…今晚過後,我們要分道揚镳了,當我對不起你…
雲慶緩緩将手垂下,他一搖頭,雙手緩緩擡起像是摟抱着什麽,曉虞的手也緩緩擡起扶在門上,雲慶深吸一口氣,他小聲說着。
#雲慶曉虞…我配不上你…你多好呀…你年輕着呢…你要好好上學呀…
#雲慶真虛僞!
雲慶嘴一噴氣,噗得一聲,他神情複雜一轉身,他靠在門上,一只手緩緩下移着,他的手逐漸搭在門把手上,随着他将門把手一摁,将門一拉。
曉虞哎得一聲踉踉跄跄奔進房間,她一下抱住雲慶穩住腳跟,雲慶愣愣地望着她,曉虞緩緩擡起頭,她鼻子一皺,在雲慶身上左右聞着,雲慶有點不知所措,曉虞聞了一陣,她擡起頭看向雲慶笑着說道。
##曉虞(少年)行啊哥們,出息了,澡洗了,衣服換了,也沒喝酒。
雲慶微笑着望着她,他擡起手撫摸着曉虞的後腦勺,他緩緩擡起另一只手遮住曉虞的眼睛,側頭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雲慶給你個驚喜,或許這個驚喜對一對愛人來說并不算大。
曉虞眼前黑漆漆的,只有雲慶的指縫透進來的幾絲黃光,雲慶繞到曉虞身後,他的胳膊攬着曉虞的腹部,二人緊貼着緩步向前走着。
##曉虞(少年)今天啥日子啊,處處是驚喜,還是你想開了,振作起來了?
雲慶将手一擡,一陣陣黃色的燭光點亮曉虞的側臉,曉虞緩緩睜開眼睛,她望着桌上搖曳的燭光,她愣愣地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五盤菜,雲慶開口說道。
#雲慶還記得我和你說…我從來沒有做過炒菜嗎?所以這是我第一次做,難吃的話…就罵我吧。
曉虞眼神發愣,她眼眶發着紅,緩緩側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雲慶,雲慶雙手叉着腰微笑着,他嘴角動了動,走到一旁将椅子一拉,開口說道。
#雲慶女士,您坐。
曉虞半天沒緩過神來,她眼眶紅着一直呆呆地看着雲慶,淚水在她眼眶打着轉,雲慶一吧嗒嘴,他一清嗓子走到曉虞面前,他雙手握住曉虞的雙手,他手指緩緩張開,捧着曉虞的手,他低頭在曉虞手上一吻,擡眼望着曉虞,輕聲說着。
#雲慶我們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不論我們的生活過得怎麽樣…不知在未來哪一天突然想起的時候,我都覺得很溫暖,我感謝命運能讓我們出現在彼此的生命裏…讓我們的生命裏多了一束永不凋零的花。
曉虞的臉頰劃過一滴眼淚,她嘴角抽搐着笑了出來,她擡起手一抹臉上的眼淚,淚珠被甩下半空閃閃發光着,她低下頭小聲說道。
##曉虞(少年)你別這樣一驚一乍的,我會受不了的…我從出生的那一天算起已經習慣了浸泡在無名的黑暗裏…他們總說這不會影響什麽…總說我未來可以努力得到一切想要的…可現如今我失去了尊嚴,失去了親情…失去了光明…這一切都在變得習以為常,叫天不靈,叫地不應,也變得司空見慣…以至于一個人能這般純潔得愛我時…我居然感覺到一種想死的念頭…
雲慶愣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絲微笑,緩緩轉身朝着桌子另一邊,他的手顫顫巍巍擡起拂過桌面,一滴眼淚劃過他的臉頰,開口說道。
#雲慶曉虞…我們吃晚飯吧…我想給你夾菜…想聽見你吃完這做得不好的菜時,對我的叫罵…
曉虞擡起手捂着嘴,她笑了起來,輕輕一點頭,走到椅子前坐了下去,雲慶拿起碗上的筷子,他夾起菜裏的肉放在曉虞碗裏。
#雲慶總是吃泡面,青菜,肉都是那泡面裏的小粒粒,唯一的目标從來都是吃飽,這樣的生活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雲慶苦笑,他擡眼望着曉虞,雙手搭在桌上,他望着曉虞眼裏含着淚扒着飯,淚水打落進碗裏,曉虞緩緩擡起頭望着她,嘴邊沾着飯粒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謝謝你,雲慶,你讓我知道我也值得被這樣愛。這一路走來…他們不是對我的身體進行踐踏…就是封閉着我…那段時間…我都感覺這輩子就這樣了…
雲慶抿着嘴,他哽咽着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渾身發抖,他哎呀一聲,垂下手,将手上的淚水一甩拿起筷子接着往曉虞碗裏夾着菜,輕聲問着。
#雲慶好吃嗎…會不會鹹了淡了?或者苦了?
曉虞微笑着,淚水讓她褐色眸子變得閃閃發光,她使勁點着頭,顫抖地說道。
##曉虞(少年)好吃…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菜…
雲慶哭着笑着,他擡起手一捋頭發,他抽起一旁的紙一擤鼻涕,他将紙一合,笑着望着曉虞,他将紙往一旁的垃圾桶一丢,他深吸一口氣,仰起頭望着天花板,輕聲說道。
#雲慶能和你成雙入對一輩子該多好,等到我們滿頭白發的那一天,吹着遲來的暖風,坐在夕陽下一起互相依偎着離去…
曉虞笑了出來,她低下頭看着雲慶将幾盤菜的肉将她的飯鋪滿了,她緩緩端起碗扒着飯,她擡眼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你這話說得,真是酸溜溜的,那我也酸一次,會的,我不會離開你的,也請你不要離開我。
雲慶哈哈笑着,他擡起手一抹臉上的眼淚,他突然嘶得一下,一下捂着自己的眼睛,曉虞吓一跳,她大步走到雲慶面前問道。
##曉虞(少年)你怎麽了?
雲慶深吸一口氣,他苦笑着,緩緩将手垂下,只見他的一只眼睛紅彤彤的,他輕輕嘆口氣,擡起頭望着曉虞開口說道。
#雲慶自從被那些警察打了之後…我的眼睛似乎留下了傷,每次哭得厲害,眼睛裏總是沙沙的疼…不礙的…還能看得清就好…
曉虞緩緩蹲下身,她擡起手握住雲慶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雲慶望着她,他的手指輕輕撫摸着曉虞的側臉,雲慶深吸一口氣,他仰起頭望着天花板眼珠左右動着,他抿着嘴,顫抖地說道。
#雲慶曉虞…請你回家吧…
曉虞擡起頭愣愣地望着雲慶,她緩緩松開雲慶的手,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開口問道。
##曉虞(少年)什麽意思?什麽回家?我不是在家嗎?
雲慶擡起頭望着曉虞,他緩緩撐着桌子站起身,他緩步走到沙發前坐了下去,雲慶閉上眼睛,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雲慶我聯系了北京,他們會來接你,明天…我送你去火車站。
曉虞愣住了,她的手在腿側微微發着抖,她一下轉過身直勾勾地望着雲慶,雲慶擡眼望着曉虞,開口說道。
#雲慶北京方面會安排你上高中…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在這幾年的時間裏…學好…考大學…
曉虞愣愣地望着雲慶,她顫抖地問道。
##曉虞(少年)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和他們說出同樣的話…你為什麽要讓我回去?我做錯了什麽嗎?
雲慶搖着頭,他顫顫巍巍擡起手來回搖晃着,他抿着嘴,一吸鼻子,開口說道。
#雲慶是我對不起你…讓一個未成年人…跟在我身邊撿破爛…這…難道不荒謬嗎?回北京…你可以吃飽穿暖…可以有書讀…他們願意幫你…而我呢…
#雲慶我現在這副模樣,哪裏還有什麽出路,我有案底…哪裏都不會要我的,請你回去吧,你回去後,比待在這裏希望更大。
曉虞愣愣地望着他,她緩步走到雲慶面前,她俯下身,顫顫巍巍擡起手抓住雲慶的衣領,二人臉貼着臉,雲慶側頭看向一旁,二人的呼吸聲格外沉重,曉虞望着他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你拿我當什麽了?我在你心裏是什麽?寂寞時有個能說話的物件?還是你一時善心大發,自己的個人英雄主義泛濫時收留的一個可憐蟲?或者…你一直沒有拿我當你的愛人,你的妻子,你的女朋友看過?你只覺得…我是個受害者,你是個拯救者對嗎?
##曉虞(少年)我難道成為你的累贅了?我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啊!
雲慶顫顫巍巍吐着氣,他使勁将臉別着,曉虞擡起腿坐在他身上,她顫顫巍巍擡起手,将手搭在他的臉上,曉虞眼中含着淚,眼珠左右動着,開口說着。
##曉虞(少年)雲慶…你看看我…看看我…你好好看看我,看看我的一切…
##曉虞(少年)我是你的心上人…願意和你同甘共苦的愛人…願意未來與你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妻子…
雲慶被曉虞的手別過臉來,他神情恍惚地望着曉虞,曉虞俯下身吻在他臉上,她的臉貼在雲慶耳邊,顫抖地說着。
##曉虞(少年)你現在要趕我走,當初為什麽不無視我呢?你回去告訴她,我只是一時的憐憫…告訴她,把書搬走就滾蛋!你為什麽不說呢!
一陣陣風将窗簾泛起一陣陣漣漪,堆在一旁的書被風翻開一頁又一頁,随着書逐漸變成黑白色,窗簾落下,曉虞顫顫巍巍吐出一口氣,她仰起頭雙目無神地望着天花板。
##曉虞(少年)你去…像我現在這樣,抓住她的衣領,大聲得質問她!你為什麽不回北京!你回去…回去!回到那一刻!
雲慶黑白色的身影站在電線杆後,他背着手探出頭笑着望着曉虞,無色的夕陽下,兩只手在半空來回觸碰着,一只手緩緩擡起,逐漸恢複彩色,雲慶含着淚望着曉虞,他顫抖地将曉虞從身上推開。
他一下站起身,身影變成重影,緩緩掠過曉虞身邊,曉虞神情恍惚地望着他,她緩緩側頭看向雲慶的背影,雲慶的臉上劃過一滴淚珠。
曉虞顫顫巍巍擡起手,她解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幾件衣服掉落在地,她緩緩邁開步走到雲慶身後,擡起手扶住他的肩膀,将頭貼在他脖子後。
曉虞的手緩緩移動着,握住他的脖子,雲慶瞪大眼睛一下轉過身後退着,二人的人影逐漸變成黑白色,曉虞的肩膀微微發抖,她笑着望着雲慶,雲慶愣了一下,他一下別過頭閉上眼睛,曉虞緩緩走到他面前,她的手搭在雲慶的胸口上。
##曉虞(少年)把我當一次你的愛人吧,就一次,你是不是嫌棄我…看看我…
雲慶睜開眼睛,他望着曉虞的眼睛神情恍惚,他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他氣息愈來愈重,在一陣陣沉寂後,他嘶吼着。
曉虞伸開雙臂,一下摟住雲慶的後背,仰起頭吻在他的嘴唇上,雲慶緊閉着眼睛,他的頭左右扭着。枯枝在風中左右搖擺着,黑白色的院裏,曉虞趴在地上,雙目無神地看着遠方,一雙光着的腿劃過她臉側。
雲慶咬着牙,他顫顫巍巍擡起手,手扶着曉虞的胸口一下将她推開,雲慶睜開眼睛,眼眶發着紅愣愣地望着她,四周逐漸恢複原本的色彩。
他嘴角發着抖,手在半空發着抖,他緩緩屈下身雙膝跪在地上,曉虞愣愣地望着他,窗外一縷縷白光劃過二人的側臉,雲慶擡起手雙手合十于胸前,十指相扣,他看着地板,顫抖地說道。
#雲慶我不想傷害你…曉虞…求你…
雲慶臉頰兩側的淚痕閃閃發光,他抽泣着,雙手在胸前發着抖,他一吸鼻子,聲音帶着哭腔說着。
#雲慶不想傷害你…不要靠近我…我不想讓你再想起什麽…求求你…別讓我傷害你…
一只黑白色的手緩緩伸到半空,黑白色的背部一起一伏着,她攥着拳頭對着天空,随着那只手顫抖得伸開五指,那只手掌心流着鮮血,血珠劃過手腕,一個被白光模糊的無色頭顱嘴裏叼着一根煙,白霧從他嘴裏吐出,一顆圓形的濕點在布上逐漸擴大。
曉虞彩色的身影大步奔向跪在地上的雲慶,她緩緩蹲下身顫顫巍巍擡起手握住雲慶合十的手上,窗簾在白光中起伏着,一滴眼淚劃過曉虞的臉頰,二人臉貼着臉,曉虞顫抖地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你是不是嫌棄我很髒?因為我被那些人玷污,讓你覺得自己心靈潔癖受到了污染!一次又一次的推開我!
雲慶瞪大眼睛,他神情恍惚地望着曉虞,雲慶的手在曉虞的手裏不斷發着抖,他嘴角抽搐,猛地伸出手捧住曉虞的臉頰,吻在她的嘴唇上。
曉虞的聲音在雲慶耳邊久久回蕩着,二人的臉頰來回碰着,雲慶的手後移着,他氣息發着抖抱住曉虞的後背,曉虞笑了出來,她側頭在雲慶耳邊輕聲說道。
##曉虞(少年)不要推開我…讓我們當最後一晚的愛人。
雲慶仰起頭哭喊着,他緊緊摟着曉虞的後背,淚水在下巴閃閃發光着,黃色的燭光在桌上來回搖擺着,雲慶将曉虞抱在懷裏,他緩步向着床邊走去。
曉虞的手落在床上,她的手指移動着攥着床單,她臉上帶着微笑,雲慶解着自己衣服的扣子,他的身體緩緩倒了下去,二人臉貼着臉,嘴唇互相吻着。
二人的身影逐漸變成黑白色,兩只手互相緊緊扣着,雲慶的頭埋在曉虞的肩膀上,一陣陣風刮起他頭頂的幾根發絲,曉虞的手緊緊扣着他的後背。
曉虞黑白色的身影站在大街上,她一下轉過頭看向身後,雲慶靠在電線杆上,他緩緩側頭望着曉虞,他露出一絲微笑,曉虞哈哈笑着,她雙手高高舉起在半空來回揮着。
#雲慶有很多人愛你…後來我才知道…慧琳離世前,将最後的話說給你聽,辰瑩為了你…引開警察的視線将生死置之腦後,朝着牆撞去…
雲慶站在風雨中仰起頭閉着眼睛,他緩緩伸開雙臂,身體旋轉着。雲慶的手顫顫巍巍抱住曉虞的肚子,另一只胳膊被曉虞壓在身下,緊緊摟着她胸口。
雲慶的手指在曉虞肚子移動着,他的手觸碰到曉虞肚子上的疤痕,曉虞閉着眼睛,嘴巴微張,她大口喘着氣。雲慶身邊劃過一個個人,雨水将他的身體淋透了,他垂落着的發絲滴着水珠,他緩緩側頭笑了出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他無聲地笑着,堆在窗邊的書一頁一頁翻騰着,随着風合上。
風呼嘯着,随着風掀起窗簾,樓下站着兩個人,雲慶的手裏提着行李箱和曉虞緩步在巷子裏走着,二人的手緊緊牽着,曉虞側頭望着雲慶,她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我會來找你的。
雲慶側頭看着她,他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二人的腳步走得格外緩慢,行李箱的輪子咕嚕聲不絕于耳,雲慶低着頭,他沉默許久猛地冒出一句。
#雲慶曉虞,你好好活着,我也會好好活着。
曉虞的手緊緊攥着雲慶的手指,她笑了笑,低着頭小聲說道。
##曉虞(少年)都死了,還怎麽作伴呢…我還想着和你白頭偕老,按你的話說,那就是成雙入對。
雲慶神情複雜,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着些苦笑,便沉默不言,二人擡眼望着“東莞火車站”的牌子,曉虞又看向站在門口那幾個熟悉的工作人員。
曉虞轉身伸開雙臂緊緊一抱雲慶,便接過行李箱朝着車站走去,她的眼淚在眼眶打着轉,她擡起手一抹眼睛咬着牙哽咽着。
雲慶呆滞在原地望着曉虞的背影,他眼中閃着淚花,他顫顫巍巍捂住自己的胸口,他抿着嘴,向着車站奔跑着,撕心裂肺地大聲喊着。
#雲慶曉虞!行李箱裏我給你買了新的衣服,一件厚的,一件薄的!我還給你買了零食,你要記得路上吃!曉虞!不論這世界多麽黑暗!自己要成為自己生命裏的光明!
曉虞站在那幾個志願者面前,她緩緩側頭看着雙眼含着淚奔跑的雲慶,她一吸鼻子,眼眶發着紅,那幾個志願者用異樣的眼光看着雲慶。
随着他們一拽曉虞的手腕,車站的門關閉了,雲慶的手扶在圍欄上,曉虞一直側着身望着他,他大聲喊着。
#雲慶好好活着!曉虞!能熬過去的!
雲慶一遍又一遍呼喚着她的名字,就像往日曉虞忘帶鑰匙一遍又一遍呼喚他一般,雲慶的聲音逐漸沙啞,四周的人都愣愣地望着他,直到曉虞的身影消失,他才停止了呼喚。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形成一陣陣回音…
雨水滴答聲響起,雲慶渾身無力,踉踉跄跄地走出火車站,一個個打着傘的人從他身邊劃過,雲慶的頭發被雨水淋濕,他緩緩仰起頭望着天空接連不斷的雨水。
曉虞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她側頭望着窗外一幕幕劃過的景象,和來時一模一樣的路,只是變得倒退。雲慶站在雨中緩緩伸開雙臂,他仰起頭閉着眼睛。
雲慶緩緩擡起手一推門,他望着空蕩蕩的房間,他瞪大眼睛,捂住胸口,他愣愣地看着四周的一切,他渾身發軟一下跌倒在地上,他雙目無神地望着前方,一滴眼淚滴落在地。
曉虞坐在沙發上,周身散發着微弱的白光,她對着前方哈哈笑着,一陣風吹來,将桌上的一疊畫其中一張吹落在雲慶眼前。
曉虞在沙發上的身影逐漸消失了,曉虞的胳膊撐在桌上,她的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她嘴角抽搐,她抿着嘴,嘴巴微微張開,她肩膀一抽一抽着,身邊的志願者無奈地望着她。
地上的畫被一束金燦燦的光芒照耀着,上面畫着穿着婚紗的小人,一個系着蝴蝶結穿着西裝的小人面帶微笑挽着穿着婚紗的小人胳膊。
曉虞和雲慶的身影變成黑白色,兩雙腳步劃過倒在地上的雲慶的眼前,一陣陣回音傳入雲慶的耳畔,黑白色的雲慶望着趴在桌上畫畫的曉虞。
#雲慶這是畫誰啊?
曉虞的筆在紙上來回動着,她笑了笑側頭看向雲慶,她的手在畫上一遮,神秘兮兮地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等我滿頭白發那天你就知道了。
雲慶哈哈笑着,桌前的二人在一束束刺眼的白光的模糊下逐漸消失了,雲慶的手沾着水珠,他顫顫巍巍伸向地上那副畫,随着他手指擡起,畫随着風遠離了,雲慶的手指一下落在地上。
畫在地上緩緩移動着發出一陣陣噠噠聲,曉虞躺在遍地的白紙中,她雙目無神望着天空,漫天飛舞的紙逐漸蓋在她的身上,一點一點遮蔽她。雲慶的身影在白色的光芒盡頭奔跑着,他的身影在冗長的街道逐漸變成一個晃動黑點。
白紙掩埋了她,再也看不見,他奔向白光盡頭,再也看不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