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17.9.3
☆、第27章 17.9.3
安歌沒想到, 在倪南眼裏, 考全級第一竟然也是有難度的。
在她亂想的時候, 倪南迫不及待地又問了一句。
【到底初幾回去?】
【初四。】
【初四那天在家等我,我去找你。】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 倪南讓安歌抓緊睡覺。安歌抱着手機看着聊天記錄,一時半會倒睡不着了。她看着聊天記錄, 又想想和倪南的種種, 察覺出有些事情好像有些不對。但具體哪裏不對,她考慮半晌也沒考慮出來。
臘月二十七到除夕, 幾乎在吃吃喝喝中就度過了。大年三十那天,李素領着安歌和阮軟去貼對聯。阮白芷和阮丁香她們, 則在廚房裏準備今晚的年夜飯。
阮宅離着鎮子較遠,去門口貼對聯時,能聽到小鎮上的鞭炮聲漸漸傳來。安歌想起在以前的那個家裏, 每年也是能聽到鞭炮聲。但她感受不到過年的氣氛,因為家裏太冷清了。
往往這個時候,安歌對阮白芷的感激就會發酵升溫,她覺得阮白芷帶着她以後她才漸漸得有了人的生活。想起臘月二十七時, 阮丁香對她說的話,安歌不知道阮白芷經歷了什麽,但她也很心疼。
阮白芷和她親生母親安青潔是截然不同的人,她能力出衆,這輩子靠自己,從不靠男人, 所以她無所謂成不成婚。安青潔則相反,她把她那一生都寄托在了男人身上,最後也沒得善終。
兩個母親,她應該跟誰一樣活着,一對比就了然。
“安歌?”李素塗抹了膠水,看安歌盯着小鎮的方向發呆,笑着叫了她一聲。
“啊。”安歌回神,趕緊将對聯糊上。
而在遠處看着的阮軟,大聲叫着:“姐,歪了歪了,右邊高一點……”
“這樣嗎?”安歌右邊的胳膊往上一提,提不動了。
阮軟端詳了一會兒,說:“還有點矮。”
安歌踮腳準備往上挪時,李素接了過來,從她後面拿着貼了上去。後面阮軟大聲喊着“OK”,身後李素笑着說“還要長點身高”……
安歌覺得這種生活真好啊。
晚上年夜飯十分豐盛,阮白芷怕安歌吃不慣,但安歌吃着菜,覺得辣乎乎的還挺爽口的。吃過飯後,幫忙收拾了餐桌,阮軟過來拉着安歌說:“走啊,跟爺爺放煙花去。”
這是阮家的傳統,小孩子跟着外公出去放煙花。
阮白芷接過安歌手裏的碗,笑着說:“去吧。”
安歌一笑,被阮軟拉着跑去了院子裏。院子裏李素已經等着了,見兩個妹妹過來,一人遞了一根燃着的香。
比起外婆,安歌覺得外公更加平易近人。他以前是在學校研究歷史的,對于古文物的鑒別真有建樹。阮白芷告訴她,外公還上過央視的鑒寶節目,安歌覺得這是她離着明星最近的一次。
以前都是阮軟和李素跟着外公放煙火,現在多了安歌,更熱鬧了些。煙花都是臘月二十七時外公親自采購的,有大的有小的,三個孩子圍着一個精神矍铄的老人,其樂融融。
“安歌放個這個試試。”外公遞了個圓圓的小東西過來,外面已經拆了信子。
安歌是第一次放這個,她一點都不怕。笑着接了過來,放在地上後,點燃了信子。信子吐了火星,小煙花旋轉起來,“嗖”得一聲飛上了天。
“好玩兒麽?”李素笑着問道。
阮軟則捂着耳朵看着安歌,說:“姐你膽子真大,我現在還不敢放。”
被誇了膽子大的安歌,膽子似乎真的很大,後來,她和外公還有李素,将剩下的煙花放了個一幹二淨。
“姐姐要是也在九川就好了。”阮軟拿着燃了一些的香吹了兩口,火星字冒了冒,“元宵節就能一起放煙花了,外公還會糊燈籠……”
放煙花安歌體會過了,拎着紙糊的燈籠過元宵,安歌還挺羨慕的。
雖說九川四季如春,但夜晚也挺寒涼,幾人放完煙花後,就回了房間。房間裏,阮軟的母親已經洗好了水果,喊了安歌一聲說:“安歌,去叫你媽媽下來,春節聯歡晚會快要開始了。”
“好的。”安歌得了安排,小跑着上了二樓。
安歌和阮白芷的房間微開着,她停住腳步,聽到裏面有說話的聲音,是阮丁香和阮白芷。
“我一開始讓你收養安歌,是因為你睡不着。誰讓你就跟她過下去了?她再好也不能陪你一輩子。她以後成家立業,遲早要離開你的。”阮丁香的語氣裏是責備和心疼。
“我懂你的意思。”阮白芷說,“但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阮白芷穿上開衫,開門往外走,剛一打開門,她眼睛微微睜了睜。
“安歌……”
樓下的人在看聯歡晚會,剛好播放到開心麻花的小品,能聽到他們的笑聲。安歌坐在地毯上,阮白芷拿了兩瓶啤酒和一瓶果汁。将果汁遞給安歌,阮白芷坐下後,“啪”得一聲開了一罐啤酒。
房間裏開着很暗的燈,安歌接了果汁抿了一口,阮白芷喝了一口啤酒,開了口。
“我收養你确實是有目的性。”
她這麽直白的開場,讓安歌一愣,轉頭看着她,沒有說話。
“我高中畢業那年,和我喜歡的男孩偷嘗禁果。他在送我回去的時候,遭遇了車禍。他臨死前用身體護住了我,我活了下來。”
“他父母一開始哭得肝腸寸斷,聲嘶力竭地讓我賠他們兒子。而得之我懷了他們兒子的孩子後,兩人下跪求我生下孩子,他們負責養。”
阮白芷眸光一動,她下巴微顫,喝了一口酒。
“我把孩子打掉了。”
心頭像是一把涼風吹過,安歌看着阮白芷,眸光微動。
“我那年才十九歲,活了人生的四分之一,我不可能生孩子。”阮白芷至今能記得當時她躲在衛生間,門外那男生的父母哭着求她的聲音。
“打了孩子以後,那男生的父母就再也沒來過。我同班同學知道了我的事情,全部罵我狼心狗肺,疏遠了我。”阮白芷聲音抖了一下,但她眸光堅定,輕笑一聲後說:“但我不後悔,反正我上大學,會有新的同學,也會有新的……戀情。”
可是一切,并沒有像她預料的那樣發展。
“我得了嚴重的失眠和精神焦慮。”阮白芷說,“一閉上眼就是男生臨死時血肉模糊的趴在我身上問我他明明救了我,為什麽我就不能生下他的孩子。除此之外,我還有幻聽,時不時會聽到嬰兒的啼哭聲。”
“我接受過很多治療,心理醫生看了一大把,沒什麽用。”阮白芷聲音漸漸發空,“醫生說我心裏有愧,但他們認為我做的沒錯,我爸媽和我姐姐還有我弟弟都覺得我沒錯。”
“但我不是個善于欺騙自己的人,心理醫生說我沒錯,是因為他們要治愈我。而我家人說我沒錯,是因為他們是我家人。”
阮白芷眼神空洞地仰頭看着天花板,她喝了口酒,酒滑過嗓子,讓她舒服了些。
“後來,你大阿姨幫我去寺廟裏求安定符。寺廟裏的主持說,我心裏愧疚太深,要想擺脫這種境遇,就去收養一個和我流掉的孩子一樣年紀的孩子。”
說完,阮白芷眨眨眼,擡眸看向了安歌。安歌對上她的視線,眸中沒什麽表情。
她今年十六歲。
如果阮白芷的孩子沒有死,那麽也是十六歲。
這就是阮丁香為什麽說,阮白芷過得苦。她從十九歲開始,每天每夜都活在自己的愧疚中,而她還要咬着牙繼續活着。
她看着阮白芷,她今晚和她說的這些,安歌并沒有覺得自己被利用了。家人之所以能做家人,是因為他們之間有着與其他人之間更為濃厚的緣分。
她需要媽媽,阮白芷需要孩子,最後她們成了母女,這就是緣分。
阮白芷覺得她被她利用,會很傷心難過,然而恰恰相反,她能對阮白芷有用,安歌很開心很高興。
所以她沖着阮白芷笑了笑,問道:“那我來了以後,你還失眠嗎?”
安歌的笑容,讓阮白芷心尖一顫,她剛說了那麽多,都沒有想哭的意思。而安歌這句話,讓她喉頭一酸。
“沒有。”阮白芷也是一笑,她看着安歌說:“自從你來後,我睡得特別安穩,特別踏實。”
“那就好。”安歌心裏一下踏實了。
阮白芷側眸看着她,一聲笑後,眼淚流了出來。
“我何求有幸,收養了你。”
阮白芷一哭,安歌有些緊張。她看着阮白芷,慌張中張開手臂抱住了阮白芷。喉頭有些酸,但安歌沒哭。她抱着阮白芷,眨了眨眼說。
“媽,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做了你的女兒。你要是不介意,我以後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想給我找個爸爸,我不會阻攔。你想自己過,我就永遠陪着你。”
阮白芷上床睡了後,安歌也上了床。她聽着阮白芷沉穩的呼吸聲,心裏覺得挺開心的。一開心後,就有些睡不着。她鑽進被窩裏,想找人聊天,劃開微信上下看了半天,最終定在了倪南的聊天框上。
但她還沒發消息,樓下突然傳來阮軟的叫聲。
“新年快樂!”
安歌一聽,看了一下時間,剛好過十二點。與此同時,小鎮上的鞭炮聲再次響了起來,新的一年就這麽到了。
就在這一瞬間的功夫,手機消息瘋狂的發了過來,所有的好友都在祝福安歌新年快樂。而在安歌手忙腳亂回複的時候,倪南也發了一條過來,安歌點開他的聊天框,倪南發了一條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安歌回複道。
倪南立馬回複了過來。
【你還沒睡?】
安歌現在心情挺激動的,但她又不能和倪南說為什麽激動,只是發了一條消息給他。
【激動得睡不着。】
倪南發了一條捧腹大笑的貓咪表情過來,問道。
【激動什麽?】
安歌思索了半晌,敲了幾個字。
【因為我的存在很有意義。】
發過去以後,安歌覺得有些懵。這什麽亂七八糟的,倪南該看不懂了。但誰料,倪南回了一句。
【本來就挺有意義的。】
安歌一樂,撓了撓眼皮,她回了一個呲牙的表情,問道。
【對你也有意義嗎?】
一會兒,倪南回複了一條消息。
【有意義,你讓我空蕩蕩的腦子有了用武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 【你讓我空蕩蕩的腦子有了用武之地。】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的腦子裏全是你】
老阿姨慈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