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妖帝
究竟是什麽人在這些魔族人身上施下咒術,或是說是什麽人将魔族禁術又流傳出來,導致魔族人魔性大發而失去本心只想要吸食靈氣和殺戮嗜血。
宋葉曦還未起身又一次猛地彎下腰,他眼中的赤色時隐時現,他恐怕就是受這魔族魔氣的影響才會有再入魔的跡象,他緊緊捂住胸口,半蜷縮在慕景言懷中,他動了動要推開慕景言卻沒推得動。
“別碰我……”宋葉曦是在強壓下顫抖的聲音,他沒有信心能壓得下身體裏亂竄的這股焦躁,熟悉的力量又一次占領了他的身體,魔火。
魔族的侵入竟引得宋葉曦再次入魔,甚至控制不住魔火,慕景言環在宋葉曦身側的手臂甚至能體會到灼燒感卻沒有放手,只将靈力源源不斷彙入宋葉曦的體內。
他們仿佛聽不到周圍的喊叫,慕景言以難以察覺到的聲音輕嘆了一聲:“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再這樣下去你會入魔的。”
宋葉曦用了百年修煉了常人上千年都未必修得的法力,這意味着什麽,因為失去了力量,沒有會保護他,失去了力量,他就會一無所有。
修煉的過程再痛苦也早已經被他看淡,他追求的是最後的結果,追求的是力量,能夠讓他再次登上高峰的力量,那股力量此時此刻就在他體內叫嚣着。
身體近來為了修複曾經的舊傷而不得不壓制這股力量,而熟悉的力量再度湧上來時身體就會不自覺的渴望,猶如上瘾般的渴望。
宋葉曦感覺心中的焦躁感更甚,一切都源于身旁這個人,他不會自欺欺人了,他明明猜得到這人是誰,可他卻不想承認。
慕景言曾入九幽臺落下重傷,如今為壓制宋葉曦體內魔火已有些不支,卻看宋葉曦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他。
宋葉曦問:“你靈力可還撐得住?”
慕景言平靜回道:“尚可。”
宋葉曦猛地甩開他的手,伸手,地上的劍飛入宋葉曦手中,他收下驚月,将破穹交于慕景言手中:“驚月我留下了。”
周圍實在太吵了,吵得人頭疼,宋葉曦深呼吸了一下,看着高臺上暴亂被人護好的宋諾,又看看臺下妖魔亂鬥的場面,不由冷笑了一聲。
宋葉曦回身一笑,眼眸如星,他問道:“你不去救你的妖界子民嗎,帝君。”
慕景言想去抓住他的手不由停住了,又慢慢放下,慕景言知道他遲早會發現的,沒想到是現在,這麽淩亂的場合下。
臺上二人四目相對,無言,任底下厮殺與怒吼,暴動與抵抗,風起,多少人已經沒了性命,不知從何處飛來幾片白花瓣,吹落,擦過他們的衣角,最後卻也落于火中殆盡。
慕景言抹去覆于周身靈力的掩蓋,漸漸露出真身,飄逸的青絲以玉簪束起,鳳眼美得饒有風情,眼神卻冷冽得讓人生畏,有着颠倒衆生的容顏,卻也擁有着三界最強大的靈力,他看着太過遙遠,永遠高攀不得,以至于連嫉妒都讓人嫉妒不起來了。
那個人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宋葉曦不得不仰望着這個人,宋葉曦眼神平靜,手上卻緊緊攥住了驚月劍,攥得骨節發白,似乎要将指骨捏碎,再怎麽維持面上的平靜,已經亂了的呼吸也掩蓋不住他慌亂的事實。
宋葉曦不由倒退了一步,待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失神到如此地步。
高臺之上被人緊護着的宋諾看到慕景言時有些驚訝,一瞬的驚訝過後馬上接受了,他看到那位白衣公子時總覺得熟悉,原來那人正是妖帝。
“帝君!”
宋諾的一聲呼喊讓衆人紛紛朝他望去,慕景言的出現于妖界衆人而言是高興的,更加鼓足盡頭對戰魔族,擊退魔族之人勢在必行。
宋葉曦看着臺上的宋諾,宋諾見到慕景言時眼中閃過欣喜的光芒,他似乎是理解了神君司玄的神情和那番話,他是不該出現的,他不該摻和宋諾的生活,可他竟然險些就破壞了他的一切,不,這有點自說自話了,應該是他竟然妄想要破壞宋諾的一切。
這一刻他的情緒究竟是何?委屈,他憑何委屈?痛苦,他為何痛苦?不舍,他有何不舍?
他收下了驚月劍要等價交換,這樣就可以與慕景言再無瓜葛了:“帝君是要囚我還是殺我?”
慕景言搖頭:“不殺,不囚。”
事到如今,宋葉曦他啊,倒希望眼前這位妖帝想要一劍殺了他或是除掉他,再擡頭時,他眸子已是紅了,紅得妖豔,是魔非魔都只在一念之間罷了。
“以鳳翎玉相救、靈力相助,我說過這人情我會還的。”宋葉曦持驚月轉身離開,“只求帝君以後莫再管我這非妖非魔的怪物了。”
宋葉曦持驚月劍以鳳凰浴火之劍法降下魔火,臺下衆人只覺得一股邪氣從天而降,這股邪氣十分強勁,以為是魔族襲擊,紛紛禦靈力準備抵抗,誰料到那股邪火卻落于魔族人身上,邪火落在魔族人身上燃燒更甚。
場上一時間更是魔族人的哀嚎聲,宋葉曦立于高臺之上,連出幾次如此招數,宋族界內的魔族無一幸免。
随之高臺上的一抹紅在一瞬消失了,慕景言緊握着手中的破穹,宋葉曦到底為何對他如此排斥,就因為他是妖帝麽,衆人甚至還未看清高臺之上的那一抹紅,宋葉曦就在一瞬消失在了衆人眼前。
試煉場白玉蓮花臺上只有他一人了,慕景言看了一眼臺上,臺上只有對比鮮明的一片片鮮紅的血跡。
逃離宋族的宋葉曦只覺得靈力在他體內亂竄,甚至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以前從未有過這種難掌控的脫離感和焦躁感,他只想破壞,想燃起一把魔火将一切都燃燒殆盡。
他将自己狠狠按進水裏,冰涼的水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他緊緊抿着唇,臉色因冰水變得更蒼白,也許只是冰冷的水才能令他更清醒,清醒得認識到此刻他對自己有多麽的深惡痛絕!有多惡心!還以為自己只是看上了一個男人而已,但事實還真是比想像的更殘忍更令他厭惡自己。
“宋葉曦,你不僅僅是警惕性降低了,連控制力也沒好到哪裏去。”
不準再喊那個名字!他在心裏想着,耳畔傳來某人不正經的碎碎念,還伴着有些欠揍的笑聲,要是看得見的話,一定能看到那人賤兮兮笑着的臉。
宋葉曦任由自己慢慢下沉,慢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