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第35章
喬季同被扔到被子上,拖鞋都沒來得及脫。
“傷還沒好,胡鬧什麽。”
“我都要憋死了。”黎建鳴壓了過來,鼻翼輕輕扇動,像只委屈的大狗,“半年沒做了。寶貝都要憋折了。”
喬季同被這诨話逗笑:“胡說八道。我怎麽沒憋折。”
黎建鳴看着喬季同的笑恍了神。他俯下身小聲說:“其實第一次看你笑的時候,我就硬了。”
喬季同臉一下子紅了。他還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試探着問:“那是什麽時候?”
“去年冬天。你跟一個紅棉褲的老頭買了一大把糖葫蘆。然後你對他笑。”
“你是那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我不知道。我那時候一邊硬,又一邊怕你把糖葫蘆給我吃。我嫌那玩意不幹淨。”
喬季同被他給氣笑:“你倒是實在。”
“我不騙你。”黎建鳴膝蓋擠到喬季同的腿間,把臉湊得更近。溫熱的呼吸撲到喬季同的臉上。
“我說稀罕你,就是真稀罕你。你呢?”
“···不剛說過。”
“再說一遍吧。我還想聽。”
喬季同擡起手,搭在黎建鳴的肩膀上。順着肩膀摸到脖頸,又輕輕搓過他的耳廓。
黎建鳴的五官濃秀貴氣,看人總是帶着點睥睨。但此刻腫着腮幫子搖着尾巴的模樣,倒平白顯得可憐可愛起來。
“也許你說得對。我就是欲拒還迎。”喬季同緩緩搓着他的耳廓,一字一句清晰地表明心意。
“我不敢接近,因為我覺得自己很糟糕。你···哎,我配不上。但我不想想了,你欺負我吧,直到你滿意。我喜歡你,可能比你以為的要多,也比我自己以為的要多。”
黎建鳴的瞳孔越來越黑,抓着他的手一把摁到床上:“艹!你他媽想硬死我···”說罷又在床頭翻,翻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次卧。
跳起來準備去次卧拿,轉念想到那些用過一半的東西又鬧心。這時候看到床頭櫃上的護手霜,伸手抓了過來。
喬季同看向那管贈品模樣的護手霜,直覺就想說No。可偏偏瞥到了黎建鳴頂在睡褲裏的東西。
別說他大半年空窗期,就是身經百戰,也架不住那玩意突然怼進來。
他權衡了一下,起身把護手霜拿了過來,在手心上擠了半管。
黎建鳴瞪大眼睛:“你要做護理啊?”
喬季同把腿折起來,鑽到被窩裏。又把剩下的半管扔給他,紅着臉磕磕巴巴地說:“你也,抹點···多···多抹點。”
黎建鳴見喬季同着急忙慌地在被子裏搗鼓,情不自禁地笑出聲。俯下身一手支在喬季同的耳邊,另一只手跟着伸進了被子裏:“完蛋樣兒。我還能讓你疼咋的。”
床頭昏黃的燈,搖搖晃晃,像是迷離的火焰。
黎建鳴雙眼始終盯着喬季同的眼睛。
他的小樹要在他的土壤裏生根,他的蝴蝶要在他的蛹皮裏振翅。
兩人蛇似地律動,較勁似的用力纏着。嘴膠着嘴,你吞我咽。
屋子徹底燒着了,噼啪作響。兩人在火裏上下翻滾,抵死纏綿。
火舌舔舐着他們的皮膚,燒灼着他們的血液,炙烤着他們心髒,簡直要将他們焚毀殆盡。
黎建鳴曾經覺得床上談愛,是敗興。
如今擁着喬季同,他才明白性到底是什麽。
在彼此身上打下烙印,在零距離的親密裏喋喋耳語,在快感裏相互索取,又互相給予。
性是提煉愛情的儀式。
是造物主賦予人的,唯一有關愛情的儀式。
喬季同被燒得四肢綿軟,眼神渙散,半夢半醒地看着黎建鳴。用沙啞的嗓子,顫着音喃喃:“建鳴···我這麽喜歡你···以後你要是膩了我,我可怎麽辦···”
黎建鳴正握着他的腳踝往肩上扛,聽到這句話頓住了身體。
“那你就殺了我。”他低下頭,鼻尖抵住喬季同心髒的位置,悶聲喘息,“要是我膩了你,你就殺了我。”
喬季同抱着黎建鳴的腦袋,手指插進他的發絲,恍惚着流出眼淚,大顆大顆地從眼角沒入鬓發。
“要是你膩了我,我只求···”
登頂的洪流傾瀉而下,像從壺嘴裏倒出的熱牛奶,熱騰騰的,収也収不住。
喬季同的半截話終究是挂在了空中。
他被燙地痙攣,不住倒氣。
無非是一種獨占欲,無非是一種不甘心。
無非是想要個缥缈的承諾,無非是想證明自己值得。
無論是逼着對方承諾,還是被逼着承諾。
明知道這不過是口舌之快,卻還像個傻子似的覺得無比滿足,無比快樂。
愛情當真是這世界上最愚蠢,又最殘忍的游戲。
喬季同醒來的時候,下半身都沒了知覺,腦袋暈車似的沉。他難受得動了動,一個寸勁兒上來疼得他嘶一聲。
他掙紮着要坐起來,膝蓋一軟,咕咚一聲栽地上去了。
卧室的門被推開,黎建鳴進來把他抱回床鋪上,心虛地讪笑:“做過火了。”
喬季同看了一眼黎建鳴。光着屁股,發梢上還滴着水。
看樣子是正在洗澡,聽到動靜跑了進來。
喬季同覺得又暖又好笑:“你是不是有什麽瘾啊?”
黎建鳴腮幫子鼓了鼓:“我這是年輕。”
喬季同哼哼道:“說得好像我多老似的。”
黎建鳴看着他嘟嘟囔囔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
“笑什麽。”
“你在我面前,從來沒這樣過。”
“怎樣?”
“就很自然很放松。”黎建鳴站起身,彈了彈他光潔的腦門,“以前你跟我說話,就像在臉上扣了個面具。畏畏縮縮恭恭敬敬,恨不得跟我離八百裏地去,也不會開玩笑。”
“跟老板說話和跟···,不一樣的。”
“嗯?說話別說半截兒啊。說全了。”
喬季同別過臉:“趕緊接着洗澡去,小心感冒。”
黎建鳴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扒在他臉跟前吹氣:“哎,叫聲老公聽聽。”
喬季同悶聲道:“你不要欺負老實人。”
黎建鳴還就賴上了,隔着被子囫囵抱着他:“就一聲。一小聲也行。”
“···不是音量的問題。”
“你這麽叫過別人嗎?是不是因為叫過那個三黃雞···”
“沒有。”喬季同果斷地打斷他,“沒這麽叫過任何人。我就是叫不出口。”
黎建鳴把臉湊得更近,像塊牛皮糖一樣死纏爛打:“那我要當第一個。”
“···我真叫不出口。”
“叫一聲又不會少塊肉,叫吧,小喬,小小喬,都督想聽···”
黎建鳴臉還腫着,頭發濕着,黑眼睛濕漉漉的,像是一只溫馴的大狗,讓喬季同于心不忍。
耳邊忽然想起昨晚,黎建鳴在他體內釋放時說的那句話。
「要是我膩了你。你就殺了我。」
也許黎建鳴的追求不過是一時高興,也許這句承諾也只是欲望裏的逢場作戲。
但它仍舊是一句動人的情話,讓人想賦予回應。
腳底下是愛情的泥沼。泥沼沒有邊,也沒有底。喬季同已然越陷越深。
他動動嘴唇,輕輕地吐了兩個字。
“···老公。”
黎建鳴眼睛一亮,湊上來用力吻他,連咬帶啃。隔着不厚的被褥,喬季同覺得腿上壓着個熱騰騰的大地瓜。
“···你起來吧。”
黎建鳴動也不動,只是睜着濕潤的眼睛繼續看着他。
美而自知,仗色欺人。
喬季同擡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行。我下半身都麻了。”
“我怎麽沒麻。”
“···能是一回事麽。”
黎建鳴撅起嘴:“不做到最後,行嗎?”
喬季同看了一眼黎建鳴下陷的後腰,光溜挺翹的屁股上還有沒幹的水滴。驀地心底酸脹發麻,柔軟成了一捧棉花糖。
他無奈一嘆,不知道是說給黎建鳴還是說給自己。
“真是有瘾。”
兩個人渡過了一小段頗為放浪的日子。黎建鳴本來就對性十分熱衷,又是忍了小半年,簡直就是沒完沒了。
喬季同活了35年,從來沒有這麽瘋過。他從黎建鳴身上得到的,不僅僅是一種戀愛的體驗,更像是一種類似于罂粟般的強烈刺激。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的欲望。從食欲到貪欲,甚至性,他都不主動去勾引。如今回想曾經和譚海在一起的日子,比起談戀愛,更像是帶兒子。他會打理好譚海的生活,卻從沒有跪過對方的胯前。
可在面對黎建鳴的時候,他卻像被點燃的炸藥。他們互相撩撥,共同燃燒,連空氣都能将他們摧毀。
喬季同心裏隐隐有一種不安。直覺告訴他,任何東西,燃燒得越烈,變成灰燼的速度就會越快。
可當黎建鳴俯身吻下來的時候,他就又把這些念頭抛得遠遠。沉重的喘息和催情的話語,把理智的弦一根根割斷。他沒為譚海做過的事,只要黎建鳴提,他都肯做。他并不覺得羞恥,反倒覺得快活。在這樣的關系裏,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黎英睿來了。與此同時,也帶來了一個并不太樂觀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