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第33章
等喬季同哭夠了,黎建鳴給他扣上了頭盔。跨上摩托,抓着喬季同的手放到自己腰上:“抓緊了。”
随後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喬季同第一次坐黎建鳴的摩托。淩晨時分,路上很空,黎建鳴把速度提得很快。風馳電掣的,道路越來越窄,好似一根飄在夜裏的黑灰色緞帶。
此刻喬季同好像有點明白,黎建鳴為什麽嫌棄自己黃色的小電驢了。即便嫌棄,卻也坐了四個月。
也許只是為了能夠從後面抱一抱自己。
說起來,黎建鳴這小半年再沒領人回來,也沒有過夜不歸宿。按照他以前性瘾似的頻率,真不知道會不會憋出病。
喬季同緩緩把頭貼到黎建鳴的後背,閉上了眼睛。有關黎建鳴的事情,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驚豔的,氣憤的。感恩的,窘迫的。從一開始的嘲諷,到後來的試探,再到後來的糾纏。
喬季同領教過黎建鳴的薄情,幼稚,自我。可還是被吸引,被誘惑,情不自禁地想要飛蛾撲火。
喬季同覺得他心裏對黎建鳴的掙紮已經接近了尾聲。
他輸了。
看這該死的心髒,自顧自結束了這場愛情的較量。他比自己以為的更喜歡黎建鳴。他那苦苦死守的尊嚴,已能被黎建鳴随意放在手裏把玩。
哪怕以後被抛棄,栽跟頭,變成最廉價的那個情兒,他都肯認。
喜歡吧。喜歡吧。要不然還能怎麽樣呢。
喬季同收緊手臂,決意不再去做對未來的擔心。
兩人去醫院處理了傷口。
喬季同的鼻梁沒事,血都是毛細血管破裂。有輕微的腦震蕩,可能得迷糊幾天。手上的傷口多卻不深,結痂了就好了。
黎建鳴也不嚴重,身上青青紫紫的看着吓人,倒也沒斷骨頭。看來丁凱複在被激怒之前,多多少少也是有所顧忌。
黎建鳴又拿着這個事兒安慰了喬季同一通,說丁凱複就是拿着假槍瞎比劃。
等從醫院回家已經是下午一點半。
黎建鳴叫了外賣,兩人面對面坐下來吃飯。剛吃沒兩口,黎建鳴碎屏的手機收到了丁雙彬發來的照片。
看樣子是從門口偷拍的。寬敞的卧室裏,餘遠洲平躺在床鋪上。靠着牆站着一個黑影,看不清臉,但從體型來看是丁凱複無疑。背對着鏡頭坐着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往點滴裏換藥。
他把手機遞給喬季同:“餘遠洲暫時安全,別擔心。二丁每天都會發來一張照片。”
喬季同臉上的郁色卻沒有化開:“不能報警嗎?他都持槍了。”
黎建鳴咬牙切齒地道:“沒有證據。那個停車場也沒有監控。而且丁家···哎,反正不可能這麽單純地解決。”
喬季同一想到昨晚,鼻子就又酸了。他再也吃不下去,放下了筷子。
黎建鳴看他憂郁的模樣,頓時覺得碗裏的飯也不香了,“我大哥那邊有點丁家的關系,過會兒我打個電話問問吧。實在不行就花錢想點損招。他自己的保安公司不幹不淨的,總能買到點黑料。”
喬季同擡眼看向黎建鳴,心裏五味雜陳。
如果沒有黎建鳴,他根本毫無頭緒。除了送人頭,什麽都做不了。而黎建鳴三言兩語,就能給出希望來,這讓他無比感激的同時,又難免自慚形穢。
“謝謝您。謝謝。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謝才好。”
黎建鳴歪嘴苦笑,有點破罐子破摔地道:“那你以身相許吧。”
“好。”
黎建鳴扒飯的手停下了。喘了兩口氣還是覺得憋氣,狠狠摔了筷子:“你就這麽稀罕那個餘遠洲!”
筷子從桌面彈起來,像支箭矢般紮進湯碗裏,飛濺起一片淋漓。
喬季同默不作聲地起身,把筷子撿起來放進水槽,又拿了雙幹淨的遞給黎建鳴。
黎建鳴不接,只是氣呼呼地喘,像頭倔強的小驢。
喬季同垂眸看着他纖長的,小驢似的眼睫毛,柔聲解釋:“餘哥不是。我把他當哥。只是當哥。”
“那你把我當什麽?”黎建鳴擡頭問。
喬季同不敢和黎建鳴對視,轉移視線去看桌上的湯碗。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因為黎建鳴的風流薄幸而步步後退。如今才意識到,更多的是因為自卑。
黎建鳴就像是盞燈。越是靠近,就越被照得清晰。他怕随着距離的接近,燈會發現自己和其他撲火的飛蛾一樣,并沒有什麽特別的。
“...當燈。”
黎建鳴挑着眉毛:“登?什麽登?老B登啊?”
喬季同搖頭:“會亮的燈。很亮很亮的那種。”
黎建鳴反應了一會兒。
“等等...你...你說清楚。什麽燈啊光啊的,別跟我文藝。小喬,你就說喜不喜歡我,願不願意做我媳婦兒。”
“···我沒學歷,沒特長,性格無聊,長得也不好看。”
“艹誰讓你自我反省了!我問你喜不喜歡我!”
喬季同卻又沉默了。
黎建鳴簡直要被他這溫吞猶豫給逼瘋,站起來一把薅住喬季同的衣領。
“喬季同,就這麽一句話你至于嗎。我就想聽個準信兒。喜歡,還是不喜歡!”
“...喜歡。”
黎建鳴的心髒倏一下子悠到了雲彩上。但他想顯得矜持點,想顯得并沒有那麽高興。
他才沒有高興到想要跳起來。
他的嘴才沒有要咧到耳根子上去。
于是他瞪着眼睛做出被戲耍的氣憤表情,質問道:“啊,早、早幹啥去了。那你之前咋不說?還推我,你丫就是故意吊我,欲拒還迎。”
“我很為難。”
“為難什麽?”
喬季同又不說話了。
黎建鳴性格爽快,最煩別人跟他磨叽。可喬季同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耐性,這讓他有氣沒地撒,有勁兒沒處使。他憋得像是身上爬螞蟻,氣呼呼地罵了一句真是費勁,就這樣揪着喬季同的衣領親了上去。
深而綿的吻,帶來火燒火燎的疼。黎建鳴用力吸吮着喬季同的唇瓣,滑進他的口腔,不依不饒地翻攪糾纏。
喬季同伸手要推,卻又不舍得用力,不尴不尬地抵着他的胸膛。
黎建鳴也不肯放開他,他知道喬季同現在滿心都是牽挂着餘遠洲,根本沒心思和他扯。
可他太高興了,高興得控制不住自己。
黎建鳴覺得自己從喬季同身上找到一種東西,那是至今為止他從來沒有品嘗到的東西。不僅僅是一種動心,一種激情,更像是一種原始的本能——愛一個人的本能。
在性沖動之前,想去親吻。在親吻之前,想要保護。在保護之前,想要看到他對自己露出笑容。
再不濟,那笑容不對自己都行。
只要他開心,怎麽的都可以,什麽他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