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章
第 1 章
柊很喜歡貓。
柊似乎天生就對毛絨絨的東西沒有抵抗力,看見路邊有流浪貓也想逗逗它們。
但家中長輩們都認為貓非常不吉利,便不允許柊買貓,也不許她臨時收養,就算下雨天有貓繞到房子周圍躲雨也會将它們趕走。從小到大,身邊的大人就告訴他貓是極陰之物,古時候的人會在古墓裏放貓,還有什麽貓能預知人的死亡,什麽就算是主人的屍體、貓也會去啃啊什麽的。
柊非常不理解長輩們這樣的做法,但這并不妨礙她rua路邊的貓,畢竟自己是二十一世紀好青年,純純的唯物主義者,只覺得這些完全就是封建迷信。
家中倒是養了個大黃狗,終也經常rua它,跟它一起玩,但總感覺沒有貓有靈性,這狗子怎麽看怎麽傻。
但是最近,柊發現放學路上出現只白貓一直轉悠來轉悠去。
見過它好多次了,卻始終看不出來它是什麽品種。它總是那麽悠閑,不怕人但也不親近人。
柊發現它連小魚幹都不吃,當她拿出偷偷買的小魚幹,它周圍的貓貓争着跑到柊面前要小魚幹,但那白貓只在那邊遠遠地看着。有時離得近些,柊似乎看見它藍色眸子好像閃過了不屑。
眼花了吧,柊想。
父母不知怎麽,對于貓的出現變得更加緊張起來,每次柊出門去上學,家人總要在門口站着一直等她走出視線為止,對她與貓的接觸更加嚴格。
柊尋思着,就像這樣每天把貓趕得遠遠的,我連看都看不到啊。
但是柊啊,她還是非常喜歡貓。
幸運的是回家路上沒有家長注視,柊還是自由快樂地接着撸貓。
但這天等柊回到家,家中一個人都沒有。奇怪,之前不在家父母都會說一聲的。
柊嘴角要飛上天與太陽肩并肩了,現在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意味着她可以再去把剛剛見到的貓重新再rua一遍,想想就快樂。
柊拿好東西,走到半路上,她又看到了那只白貓。沒有昏黃的路燈照着,月光灑在它身上,毛尖竟然有些發藍,柊目光不住地被它所吸引。
話說,自己還沒摸過它呢。
從包裏拿出小包的貓糧,那白貓就定定地看着柊倒貓糧。柊在出門前特地用塑料瓶剪了個食盆,她把"食盆"往白貓那邊推了推,白貓不為所動,仍然盯着她。
柊歪了歪頭看了會兒這白貓,它依舊沒有要吃貓糧的意思,于是柊起身去看其它的貓。白貓看柊走遠了,把那個"貓盆"銜起來,走到垃圾桶邊,輕輕一躍,在跳過垃極桶正上方時,微微扭脖把貓糧倒進去,再慢悠悠地叼着貓盆"回到原來的地方蹲在那裏。
它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水泥地,那神态動作就像一個正在發呆的人用手指輕敲桌子。
撸完貓的柊感覺自己幸福得要飛起來了,哼着快樂小曲往回走。頭一次這麽自由地rua貓,柊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标,自己一定要摸到那白貓!
柊拐進轉角的小賣部買了瓶牛奶,邊走邊喝,再轉過街角遠遠看到白貓還在那兒坐着。
她慢慢走近,看到瓶底已經空了,接着蹲下來,這貓也不走。
柊發現它似乎盯的是自己手上的牛奶,她确認似的搖一搖牛奶盒,果然白貓的頭也跟着搖動。還有小半盒牛奶,就全部倒給它了,白貓收回視線,低頭聞了聞牛奶。
柊趁着它喝牛奶仔細觀察,這只貓不像她所知道的貓品種中的任何一種,它的尾巴比一般的貓要長點。這是什麽情況?基因突變?還突變成這麽漂亮的貓?大概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它不親人。柊有些遺憾地想。
白貓喝完牛奶後,朝着柊走近了一步,甚至伸手就能摸到它。她躍躍欲試擡手,貓不動,她準備先模摸它的頭,在剛要摸到時,它又往旁邊挪了一步。柊不信邪,抓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剛要摸到的時候,都被白貓左右橫跳躲過去了。
柊無奈地看着白貓,它的胡須莫名上翹,直直盯着她,總感覺它好像在嘲笑嘲諷。
唉,算了,下次再來吧。柊想着。
柊一回到家,父母就沖上前來問她去哪了,柊随便編了個理由塘塞過去。接着她反問他們出去是買了什麽東西嗎?
柊的父母就拿出來了個編得很粗糙的紅繩,看大小是帶在手腕上的。但怎麽看怎麽像景區幾塊錢一個的紅繩。
"這是我和你爸去燒香給你求的。"
"嗯,帶上吧……"
"行吧。"
柊也不好說什麽,雖然很不情願,但還是帶在腕上了。
她等父母睡後,又把紅繩取下來仔細觀察,這手環着實粗制濫造像是孩童随手編的。柊把結解開重新編,順眼多了。柊在編繩子時總感覺繩子上有股怪味,說不上來是什麽,仔細嗅又消失了。
這是放了多久,柊有點嫌棄。
編好後,又重新戴到左手手腕上,愣愣看着紅繩,柊向來都是不信那些祈福祝願的,要是有用要現代醫學何用?但估計柊在父母面前表現出質疑的話,父母又會長篇大論說教一通。
她嘆了口氣不再理會這手環。
"道長,這此物當真能驅貓?"
"信則靈,不信則無。"
難得的好天氣,格走在路上漸漸感到不對勁,平時那怕再陰的天偶爾也能看到幾只閑逛的貓,今天快走到學校了,也就看到一只,那只大胖橘遠遠地着到柊,一下子就竄不見了,柊甚至感覺得到它逃跑有多狼狽。
柊迷惑地看向背後,啥都沒有啊?莫非我很可怕?她又看看自己服飾,和平常一樣。
到了學校 ,柊生無可戀地坐在位置上,她剛剛還抱有一絲幻想,但學校那只定點定時會出現在花壇上的貓也沒了蹤影,她感到這生活沒有了盼頭。
柊魂不守舍了一整天,有氣無力地往家裏走。
從前覺得回家路太短,撸不夠貓,現在這條路沒有盡頭,因為無貓可撸。
柊沉浸在悲傷中,沒有注意到馬路對面的寵物店裏所有寵物都發了瘋似的地往籠子上撞,一時間毛絮亂飛,店員手足無措,無論怎麽安撫都沒用,接着所有動物都害怕地伏低身子在籠內發抖。
轉過街角柊注意到白貓竟然在跑,還是向自己的方向。今天怪事真多,柊有氣無力地想。但看到白貓向自己跑來,到底還是好受了點,只希望它不要像那只肥橘一樣跑了。
白貓也看到了柊,速度立刻降下來,又恢複它平常悠閑的樣子,柊很詫異,她蹲下來向白貓招了招手。
月光涼如水,籠在白貓身上顯出幽幽的藍.
白貓居然主動靠過來,幸福來得措不及防。它的毛比看上去要更為好摸,直接治愈了柊一天的不高興,她所有注意力都在右手上,左手随意地擺在一邊。
以至于她連白貓尾尖湧出一個較亮的藍光都沒看見。白貓尾尖輕輕點在柊左手的紅繩上,那藍光淡入紅繩就不見了。
柊什麽都沒看到,倒是注意到白貓的尾巴在手邊,左手就要去抓那尾巴。
蕪湖!抓到了!
柊甚至還生怕白貓不生氣似地捏了兩把。
沒錯,柊過于得意忘形了,根本沒看到白貓在她抓到尾巴後望向她的眼神中的怒氣,可以說是羞惱。白貓擡起後腳蹬掉格在它尾巴上作祟的手,柊想起自己書包中還有盒牛奶,撕開遞給白貓,它聞都不聞一下,直接用尾巴把柊的手撥到一邊。
後來的幾天,雖然那些流浪貓不至于遠遠看到柊就跑,但是等她一接近想摸摸貓時,貓就像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一樣,整只貓原地起飛,一落地就跑沒影了,再香的小魚幹也吸引不了它們。
但每天晚上那只白貓卻會跟着柊一起走,摸它也不跑。
柊發現白描只喜歡喝牛奶,白天見不到,大概是去哪裏曬太陽去了吧。
"這個孩子與貓有孽緣,其中因果不可究清。"
道士将這對父母送走後,籠着手倚在長庭的柱子上。他怎會不知道其中的來龍去脈,但他無法究清這因果也确實是事實,這孩子的命相真的混亂不堪。
按柊的一世來算,他已經出手幹預過幾世,但每次都無法阻止柊的死亡。到她十七歲生日的晚上也是她命數将盡之際,疾病、意外總會出現。
想來,那九尾白貓與自己交情甚深,閑來無事他們會去湖中的島上品茶賞景。
白貓從來都不主動向周邊尋求幫助,倒是自己這頭老黑鹿一直厚着臉麻煩它,過段時間就會一起坐坐,每次它都以男人相貌相見,而自己永遠是個道士模樣。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中間有幾次約請都沒能赴約,老鹿想大底游山歷水去了,但仔細想想又不對,大家都活了這麽久,世間景色不知都看過多少回了。
當老鹿再次在後山無聊地擺弄把玩自己的茶具,剛點上火,一位文弱書生悄無聲息地走過來,他擡頭看了眼這書生,撫袖拈起茶杯,揚了下眉。
“你看起來衰弱了很多。”
“嗯。”
“喝茶嗎?”
“不用…"書生拿出來個葫蘆晃了晃。
“你好歹尊重一下茶道。"老鹿往旁邊看觀賞風景,說:“你什麽時候換喜好了?”
書生把葫蘆放在桌子上,好像沒聽到老鹿說的話。
老鹿無奈地嘆了口,閉上眼睛又睜來,眼底閃過銀色的光茫他上下打量着書生。
“怎的開始喝牛奶了?”
“你有喜歡的妖或人了。”
“是人對吧?”
“對方還是個女子,而且……”
“啧,你這麽無聊嗎?"書生不耐煩打斷他。
老鹿收回目光,正色道:“你前幾次沒來喝茶就是因為這個吧?”
白貓理不清的定數,老鹿目樣也看不透。
“黑煤球你怎麽這麽沒用?”
“咱們彼些彼此吧,你不是也少了幾條尾巴嗎?”
“那是為了救她。”
“啊!沒錯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