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娘悔婚
新娘悔婚
佳人入夢,夢裏貪歡。
屬于她的馨香萦繞在鼻間,淡淡的,意猶未盡。
他夢到花盈穿着他的黑色衛衣,松散慵懶也勾人,她站在他面前,對他笑,伸出手,十指相扣的那一刻,跑進了他懷裏,軟軟的,香香的,滑滑的……
寧城,花家。
徐鏡和花禦收到了來自俞晟的電話。
徐鏡是個暴脾氣,在得知花盈依舊死性不改和俞衡糾纏在一起後,肺都快氣炸了,反觀一旁的花禦更雲淡風輕一些。
俞晟:“徐總,按照您的要求,該說的我都說了,思想工作也都做了,令媛依舊執迷不悟,還請您親自來一趟白城,勸勸令媛。”
徐鏡不滿道:“我讓你管好自己的弟弟,誰讓你拿我女兒開刀的。”
俞晟:“我打算送俞衡出國,但現在的問題是,俞衡要為了花盈留下。”
徐鏡:“你幾個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女兒耽誤了你弟弟的前途?我告訴你俞晟,就憑你們俞家和向家那點勾當,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女兒進你們俞家的門!”
徐鏡情緒過于激動,花禦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的對另一邊的俞晟說道:“孩子,你徐阿姨情緒激動,說的話不好聽,別往心裏去,這樣,明天我們過去一趟,跟兩個孩子好好聊聊。”
徐鏡一邊訂機票一邊抱怨道:“你跟他們有什麽好聊的,花盈這死丫頭,一點都不聽話,說什麽考研,都是騙我的!只顧着跟那個小白臉談情說愛!”
俞晟微微嘆息:“好,你們大概幾點到,我去接你們。”
花禦正要開口,一旁的徐鏡已經訂好機票了:“明早七點,我們去看自己的女兒,不需要你接。”
徐鏡挂斷電話。
此時此刻,白城的俞晟站在陽臺上,盯着手機屏幕,心裏五味雜陳,自責內疚占了大半,他這也算是間接阻礙了俞衡的感情路了。
如果從一開始俞家和向家的關系沒這麽複雜,如果他沒有陰差陽錯幫向陽找律師,和花禦打官司,或許俞衡和花盈能順利一些。
他希望俞衡永遠開心快樂,也知道花盈才能讓俞衡開心,可事與願違,俞衡過不了徐鏡那一關,什麽都白搭。
次日清晨……
花盈和俞衡都沒起床,滿地狼藉,床榻淩亂,還在睡夢中的兩人,被急促的門鈴聲和拍門聲吵醒。
俞衡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拍了拍臉醒神,穿好衣服去開門,不忘給還沒睡醒的花盈蓋好被子。
打開門的那一刻,俞衡愣在原地,門外除了表情嚴肅的俞晟還有面色冷沉的徐鏡。
俞衡第一次和徐鏡面對面,她比照片上嚴肅多了。
徐鏡冷哼了一聲,徑自走向卧房。
俞衡下意識擋在徐鏡面前,支支吾吾道:“阿,阿姨,花盈她……”
啪——!
俞衡的左臉火辣辣的疼,被徐鏡這一巴掌打蒙了。
“從今以後,離我女兒遠點。”徐鏡推開卧室門,又重重的摔上。
不久後,裏面傳來花盈歇斯底裏的吵鬧聲,俞衡站在門口進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看向身後的俞晟,不解又生氣:“是你?”
俞晟:“是我讓徐女士過來的,就是為了拆散你們。”
“為什麽!”俞衡十分不理解,明明最開始,還是哥哥教他怎麽追女孩子,如今好不容易和花盈走到這一步,哥哥卻是第一個要拆散他們的人。
他不能接受!
俞晟:“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麽,只需要明白一點,你和花盈不合适,還看不出來嗎?徐女士并不打算接受你。”
“我、我。”俞衡手足無措,“我會努力讓他們認可我的!”
俞晟把俞衡拽到門外:“你給我聽清楚了,他們永遠都不會認可你!”
“為什麽!我不信我不信!花花說了,只要我肯努力……”
“不管你多努力,他們都不會認可你。”俞晟冷漠打斷他的話,告訴他最本質的原因:“你知道花盈嫁給你在外人看來意味着什麽嗎?意味着寧城花家和白城俞家聯姻結親,日後在生意場上自然而然會把花俞兩家捆綁在一起,你忘了我和向晚為什麽會有婚約了?就憑我們和向家這點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花家絕對不會把花盈嫁給你!”
俞衡歇斯底裏的反駁:“不!只要花盈還愛我,一切皆有可能!昨天晚上她還說要嫁給我呢!我們和向家不是已經沒有來往了嗎?你和向晚就算有婚約,不也照樣作廢和嫂子在一起了嗎!”
花盈被徐鏡連拖帶拽的拉扯出房門,看見俞衡後,二話不說拉着他就跑,眼看着兩人就要私奔且浪跡天涯了。
直到在樓梯口撞見花禦。
花盈不再敢造次。
“爸爸……”花盈正要往花禦懷裏跑。
花禦面色冷沉的按住花盈的額頭:“站好,你剛才在做什麽?”
花盈眼眶帶淚:“我和媽媽吵架了。”
花禦:“媽媽是來跟你洽談的,為什麽吵架?”
徐鏡雙手抱臂,理由充分:“她根本沒想跟我談,我一進去就跟我大呼小叫的,為了個男人連我都不放在眼裏,看樣子,還要跟他私奔。”
花盈:“還不都是被你逼的!”
花禦:“住口!怎麽跟你媽說話!”
花盈自知理虧,卻也心有不甘,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你就知道向着她,你就知道向着她!我再也不回家了!”
“花花……”俞衡抱緊花盈,小聲安慰。
看見兩人你侬我侬,且俞衡如此厚顏無恥,徐鏡十分後悔:“我當初就不該讓你來白城上大學,不然哪能遇到這個臭小子!”
花盈哭着喊着,氣得跺腳:“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
最後在花禦的調和下,五個人安安分分的坐在客廳裏,花盈紅腫着眼睛,緊緊握着俞衡的手坐在沙發的角落裏。
“我們要結婚,畢業就結!”花盈的語氣又硬又慫,低垂着腦袋完全不敢看爸媽的方向。
反觀俞衡,表情倔強的望着俞晟,一副“你不答應也得答應”的狗模樣。
俞晟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這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情侶已然做好了和反對聲音抗争到底的準備,沒想到徐鏡和俞晟爽快的同意了。
畢業就結婚,這事兒算定下了。
花盈送徐鏡和花禦去機場的時候,還是一臉不可思議。
“爸爸,你們……真的同意我和俞衡結婚嗎?”
徐鏡陰陽怪氣道:“你都快抛棄爹媽跟那臭小子私奔了,我們還能怎麽樣?!還有,我警告你,膽敢給我未婚先孕,你就死定了!”
徐鏡揪着花盈的耳朵,緊接着恨鐵不成鋼的踢了一下她的屁股。
花盈喜笑顏開:“謝謝媽!”
花禦看着她歡欣雀躍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眼神掃過徐鏡,欲言又止。
徐鏡皺了皺眉頭,使了個眼色,挽住花禦的手臂走向機場:“別送了,結婚的事,等你畢業那天再說。”
花禦不放心的回頭叮囑:“盈盈,下個月爸爸再來白城看你,別亂跑。”
花盈笑道:“放心吧爸爸,我會乖乖的。”
七月輾轉而至,初夏奏響了離別曲。
花盈穿着學士服和俞衡站在學校的體育場裏拍照,深思熟慮後,他們選擇在這天拍婚紗照,在大學校園裏,在他們将要離開的時候,在他們愛情萌生的地方。
他們并肩而立,郎才女貌,甚是般配。
這兩個月,花盈很開心,她是真的有乖乖聽話,乖乖等着她和俞衡結婚那天。
俞晟不再逼迫俞衡出國,爸媽也同意她留在白城,發展事業也好,繼續研究學問也罷,都由着她。
她以為,這是她據理力争後的結果,這是她反抗家人束縛的第一場勝仗。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離經叛道走過歪路,盡管對媽媽的某些安排不滿意,她最多也就是鬧鬧脾氣,最後還是妥協。
但這次不一樣,面對媽媽的無理要求和極端态度,她選擇了反抗,目前為止,她贏了。
他們明明,都答應了。
可是,怎麽能說話不算話。
她只是想和俞衡名正言順安安穩穩的在一起,僅此而已。
婚禮那天,是八月十三日。
俞家高朋滿座,婚禮現場盛大浪漫。
俞衡身穿黑色燕尾服,難得化了一次妝,站在紅毯盡頭,排練了許久,提前寫在紙上的臺詞已被汗水浸濕。
上揚的嘴角,透露出滿心歡喜。
午時,天空下起了細密的小雨,雨勢越來越大,打落婚禮現場的紅玫瑰。
賓客敗興離去。
新娘悔婚,留一書信,不告而別。
俞衡站在臺上淋雨,手心握着那張字條,他不信,他不相信這是花盈留下的。
俞晟撐着傘停在他身邊:“回吧,花盈已經回寧城了。”
“是不是你們……”俞衡低垂着腦袋,雨水順着發梢滴落,眼淚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早已分不清,他啞着嗓子,質問道:“都是你們的圈套,對不對?都是你們!”
俞晟:“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家那邊,從來沒有認可過你,不然怎麽會不顧你還有俞家的臉面,你記住,花家不是只有花盈一個人,她爸媽爺爺任何一個至親不接受你,你都做不成花家的女婿,這就是事實。”
“那我就不做了,我和花盈,只要在一起就好了,我們,一輩子都不結婚。”俞衡扔掉手裏的捧花,用濕透的衣袖擦了擦臉,離開婚禮現場。
“去哪?”俞晟問道。
俞衡苦笑:“追她,她一定在等我,一定,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休想拆散我們,休想!”
俞晟攔住他,面露急色:“那如果真的是花盈的意願,你做何打算?”
俞衡冷聲道:“不可能。”
俞晟:“話不能說太死,你應該認識花盈的字跡,你也在懷疑,只是不願接受。”
俞衡:“那我就當面問問她為什麽?總之,我不會出國,更不會不明不白的舍下她,你們的計劃,不會得逞的。”
俞晟有心無力道:“随便你吧,我不管你了。”
“哥!”俞衡眼眶泛紅,雨水沖刷着他的眼淚,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我到底哪裏不對?你一開始很支持我們的。”
俞晟淡淡道:“陰差陽錯,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