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酒香
第50章 酒香
因為泰爾先生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圖書館管理員的底線, 最終他們一行人,包括司君在內,全被趕出了圖書館。
而在趕出之前,管理員先生還不忘算上一筆損壞書本的賬。
狄諾科那一箭威力巨大, 不僅僅是攻破了幻境, 還把魔法書的本體都給貫穿了。
圖書館管理員才不管他們是什麽原因, 總之損壞書籍就是要賠。狄諾科也沒興趣跟他掰扯這段故事,便擔下了這筆賠償。
而已經被完全發現了的司君也知道自己沒必要在躲藏下去。
所以這會兒, 他便跟着陰魂不散的主角團一塊兒移動到了附近的小酒館。
咖啡廳環境太安靜, 可以選擇的酒品和食物也十分有限。加上泰爾跟小酒館的老板混熟了些,幾人便要到了一塊相對安靜且偏僻的優質卡座。
酒香鎮以酒聞名, 這邊的紅白葡萄酒以及一些花果酒都屬于酒中上品, 越往鎮子中心去,就越能聞見空氣中漂泊的各種香氣。
室外空氣流通, 所以頂多也就能聞到一些甜甜的果香帶着些許酒味兒。
這會兒走進小酒館裏,味道就更加的濃郁。
此刻五人一桌, 狄諾科與司君獨座一側,米蘭達和旺仔小饅頭坐一側,餘出來的那一邊,泰爾自己搬了個板凳。
五人把靠牆的位置坐得滿滿當當。
那本被捅了個窟窿的魔法書正擺在桌上,只可惜,無人關注。
直白的,隐匿的,各種視線悄然落在司君身上,而司君全然無視, 默默低着頭,把問題交給狄諾科來解決。
胡謅和撒謊這種事, 他可沒有狄諾科玩的花。
首先開口的是泰爾,天生樂觀的他讀不懂什麽叫尴尬的氣氛,視線非常直白地盯着司君繞來繞去。
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又不太确定地說:“我是不是見過你啊?你們……”
視線在狄諾科和司君身上流轉,泰爾又道:“都別沉默啊,我都懵了。”
狄諾科不負司君所望,擡起頭,開啓了他的忽悠大法。
“我先介紹一下,這位叫司君,他膽子小,不喜歡太吵鬧的氛圍,也不太喜歡說話,請你們多體諒。”
“哦……哦。”泰爾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
狄諾科繼續道:“他也是聖學院的學徒,但因為一些比較私人的原因,他非常怕水。我這次帶他出來,就是為了找到治療他不能碰水的方法。”
泰爾反應過來了,立即問道:“你帶他?哦……你說自己還有事沒辦……就是這件事嗎?那咱們幹脆一起上路不就好了嗎?幹嘛要分開走呢?”
“我說過了,他膽子小,不喜歡太吵鬧的氛圍。”狄諾科強調重點,又繼續說,“所以泰爾,你盡量克制一下自己的聲量。”
每次泰爾一開口,狄諾科眼角餘光都能看到司君兜帽戰戰巍巍立起兩個小尖尖。
雖然很可愛,但他一點兒也不希望司君受到驚吓。
“哦……好。”泰爾壓低音量,盡量讓自己坐在位置上。米蘭達見狀幹脆接過話頭。
她先是用眼神殺刀示意泰爾閉嘴,然後才開了口說:“我這麽說也許會顯得不近人情,但我們是一支隊伍,萬一之後又遇到了什麽突發情況,難道你要讓我們再等你等上三天嗎?”
從剛才起,腦袋就昏昏沉沉的司君緩緩冒出一個:?
狄諾科現在還是好脾氣,面上還帶着笑,似乎想說些什麽。但司君卻忍不住擡起頭,幹脆利落地駁了一句:“如果你們不作死,一般來說這三天的距離不成問題。”
米蘭達頓了頓,準确無誤地理解了司君的意思。
确實,上一回的城堡之戰,如果他們在進本之前聯系狄諾科,商量好對策之後再等他過來,也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但米蘭達潛意識裏覺得既然是一支隊伍就不應該分頭行動,容易耽誤事。
如今被司君一針見血地紮出來,米蘭達還是有些生氣。
“上次的事是我們不對,但不管怎麽說,也不能耽誤行程。”
“那你們現在又在做什麽?”司君又是一句,堵得人啞口無言。
司君知道泰爾和米蘭達都是成長型的主角,前期多多少少都會因為經驗或者天生的性格缺陷,表現出不成熟的一面。但這些對白已經很明顯戳到他臉上了,一邊明裏暗裏指責着自己,一邊又光明正大地告誡着狄諾科。
哈?
憑什麽呢?
司君也不打算說多刻薄的話,只是有些東西,他還是想指出來,讓男女主自己品一品。
“你們一邊說阿諾比亞浪費時間,一邊自己留在鎮上參加慶典,又去圖書館尋找幽靈書。”他聲音很平靜,沒有指責的意思,卻字字都往痛點紮,“你有多急呢?急着壓榨阿諾比亞嗎?”
“他提供了金錢,提供了最優質的出行體驗,為你們節省了時間,節省了金錢和體力,甚至還提前預想到了一些危機并且幫忙避開了。到目前為止,你所說的突發情況,完全是因為你們自己作死。”
“現在作完死,又返回來指責阿諾比亞。”
“一邊享受着,一邊指責着,這就是你所謂的一支隊伍嗎?”
司君歪過頭,兜帽往一旁滑落,顯得十分單純。
只是說出來的話,讓人愣神。
他說:“阿諾比亞欠你們的嗎?”
米蘭達靜了,泰爾和旺仔小饅頭等人也默默的閉上嘴。
狄諾科在一側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這小家夥,不是挺膽小的嗎?這出類拔萃的戰鬥力是什麽情況?
被狄諾科認為膽小的司君到這兒還沒說完話,他只是停頓了一下,便繼續說:“我很抱歉耽誤了你們的行程,如果不是因為我,阿諾比亞應該已經跟你們走到了更遠的地方,你們的任務也能縮短進程。”
“但我真的不能理解……你們怎麽能這麽理所當然……咳咳咳……”
不知道是嗆着了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司君說到最後,捂着嘴開始一陣咳嗽。
早覺得司君異常的狄諾科吓了一跳,連忙幫着他拍撫背部。等他湊近了,才驚訝地發現司君臉蛋和眼角都微微地泛着紅。
他雙手捂着臉咳嗽,咳到最後,還打了個嗝,俨然一副喝醉酒的模樣。
狄諾科愣了愣,才猛然發現室內空氣不流通,司君醉在這濃厚的酒氣當中了。
這?
狄諾科半抱着司君,輕輕拍撫他的背,對泰爾等人報以歉意:“他醉了,我先帶他回去休息。”
司君聽着有點不爽,扭頭去看狄諾科。可是這會兒狄諾科已經站了起來,還抱着他一起,像是抱一只棉娃娃似的,手臂拖着屁股,腦袋擱在肩頭。
他說:“我沒喝酒,怎麽會醉呢?”
狄諾科也想知道這小人魚只是聞了聞酒香,怎麽就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沒回話,狄諾科強忍笑意,當着其他人的面把司君帶離了小酒館。
已經失去了非要躲躲藏藏的意義,狄諾科也放開手腳,光明正大地把司君帶去了鎮上最大的一家旅館。
當然,他沒有什麽非分之想。
……至少現在沒有。
他只是找個地方,讓司君盡快休息罷了。
鎮上最豪華的旅館名為酒眠,也是和酒這個沾了邊。
推開雙扇門,入眼可見的便是一方酒池,室內彌漫着濃濃的香氣。
狄諾科頗為無語。
沉默片刻,他抱着小司君走向卧室,打算先把卧室的門窗合上,在打開室內置換空氣的裝備,把卧室裏的酒味兒都抽出去。
可他剛把人放在床上,關好門窗。再一回頭,被眼前一幕驚在原地。
坐在床上的司君褪去鬥篷,解開了所有的衣扣,低着腦袋又在琢磨腰上那條防水銀鏈。
他試了兩下,又試不開,便幹脆利落地開始求助狄諾科。
門邊的狄諾科便瞧見小人魚那雙清透的碧色眸子含着些許水光,軟軟地向他凝來。
衣服半敞,白皙的鎖骨和身體曲線若隐若現。
似乎是覺得撩撥的還不夠,小人魚又不自覺地火上添油。
他帶着笑,扯了下腰上的銀鏈,仿佛撒嬌一樣說道:“阿諾比亞,幫我解一下。”
要命。
狄諾科按耐着快跳的心髒,緩緩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太要命了。
半蹲下身,狄諾科咽下口唾沫,遲疑了好一陣都沒伸出手。
結果還是司君自己忍不住,伸手抓住他,把狄諾科引導着摸上銀鏈扣子。
狄諾科眼瞳微動,不自覺擡頭,正正好,望進了那雙碧色的眼裏。
已經不太清醒的司君恍惚了一下,對他慢慢笑開。
又仿佛是酒意灌進腦袋裏,意識微沉。司君頂不住重意,低下腦袋,輕輕地撞了撞狄諾科額頭。
不疼,就是讓人心裏癢癢。
狄諾科眼眸微暗。
終是沒耐住人魚的撩撥,攬住還拴着細鏈的腰身,仰起頭去,吻住這位不聽話的小醉鬼。
被醉意和反派大人同時襲擊的人魚鼻端冒出小小的一聲“嗯?”。
似乎沒完全明白發生了什麽。
他努力睜着眼,想去理解正在發生的事兒,卻又在看清是誰之後,松下了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