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章
第 44 章
夏子走在地下室的甬道裏,步履輕輕,像是行在萬丈深淵之上的吊橋那樣小心翼翼。
她并非害怕,只是不可思議。
xanxus真的敢......
他真的動手了。
父子反目。
即使夏子先前真的有這個猜想,她也只是假設而已,只是給出現的場景和線索串聯出一個合适的理由。她一點也不開心自己的想法得到驗證。
她晃了晃頭,沒有暈,場景沒有變,還是這個昏暗的地下室甬道。
她登上臺階,回頭,看見科卡魯石像一樣守在那堵牆前面。
夏子深吸一口氣。
要從長計議了。
她要劫人。
xanxus把雲守放在彭格列九代目身邊是什麽意思?命令雲守看守?
但是這雲守和那天夏子所見的又不一樣了,它好像有一個艙門,裏面似乎有人操控,這邊艙門大開又是什麽意思?
那位霧守成員駕駛着看守嗎?好奇怪。
總不能是彭格列九代目駕駛吧?那不就成了他逃脫的工具。
反正夏子是想不明白,當務之急是把彭格列九代目救出去。
她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她一次應付了一個人,要是另一個反應過來,那就不好搞了,對面有幻術師,【織幻】也不好用,又沒法近身。
要不回裏包恩那邊搬救兵,這可不僅僅是她的事啊。
她又該怎麽出去?這邊沒有命令可不好離開,惹人懷疑懲罰安托瓦事小,打草驚蛇事大啊。
先用幻術隐去身形,再把安托瓦改好記憶擡回來?
這一來一回變數太大,而且自己恐怕也擡不動安托瓦。
假傳命令?
碰上正主那不涼涼。
一時間她心思百轉。
這個倒黴的安托瓦啊,怎麽就遇到了我呢?夏子無良地想。
她一拍腦袋,傻了,發條信息的事。
路邊值守的瓦裏安成員疑惑地看着她,她幹脆利落的回瞪,只要我不心虛,心虛的就是別人。
推門便看見條野采菊坐在床邊沖她笑。
青年笑眼彎彎,發梢染的微紅為秀美的面容添了一抹绮色。
夏子忽有種當了夜店嫖客的感覺。
這麽聽話嗎?她有點不自在地想。
當然沒有!
條野只是一直用【千金之淚】分子化身體跟在夏子身後,他甚至進彭格列九代目所在的房間逛了一圈,然後先一步回來而已,不過這些他是不會說的。
夏子輕輕說:“我回來了。”
條野說:“嗯。”
怎麽辦,感覺自己更渣了。
夏子摸了手機,她想聯系裏包恩說明情況。
一掏手機,她發現自己只有安托瓦的手機,自己的被留在那片小樹林裏了。
條野感覺到她不自在的微妙處境,嗤笑一聲。
夏子白了他一眼,反正你也看不見。
“我能聽到,你的心跳不正常。”條野懶洋洋地解釋。
“你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留。”夏子抱怨道。
她苦惱的坐在床上,瞟了眼鎮定自若的條野,又把視線移回眼前的安置臺燈的木桌。
她靈機一動,翻到紙筆,把彭格列九代目的情況大致寫了,折起來。
夏子坐到床邊:“條野先生,幫我個忙呗?”
她在床邊靈活地挪了挪,蹭到條野身邊,說:“幫我把這個紙條交給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個小嬰兒reborn。”
條野忽然笑了:“我為什麽要幫你?”
“我是軍警,插手這些事可不太好。”
條野把右手搭在左手上,面帶譏嘲,語氣頗為戲谑:“這可是一池渾水啊!”
夏子沒想到條野忽然發難,一時愣住了。
良久,她說:“你出現在這了......”
“這是一出好戲。”條野側身,他秀美的面孔和夏子的臉貼的很近,近到夏子幾乎可以感知到他的呼吸聲。
他輕輕按住夏子放在被子上的手。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手背上溫熱的觸感,還有他手心汗濕的潮意,周圍滿是他的氣息。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們離得那麽近。夏子忽然走神。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她聽見了條野的心聲。
夏子感覺自己的心髒要跳出胸腔,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不自覺地後傾。
條野放開夏子的手,空氣流動,她感到手背微發涼。
條野的手落在夏子後腦,按住了她的腦袋。
他忽然湊近,夏子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喉結一動,額頭忽有溫軟的觸感,然後眼前一空,條野忽然消失。
只餘一句話散在風裏:
“傻子。”
被罵了。
夏子回過神,摸了摸額頭,只覺得臉上很燙,像發燒了一樣。
他知不知道自己這麽性感,夏子覺得自己都要把持不住了。
她後知後覺地開始找自己折的小紙條,沒找到,估計被條野帶走了。
雖然目的達成,她還是覺得慌的一批。
她捂住自己的臉。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她這算不算出賣色相,她沒頭沒腦地想。
她拍了拍腦袋,強迫自己清醒下來。
現在的情況是,xanxus不滿彭格列九代目的決定,僞造敕令,并把他秘密收押在地下室。
而瓦裏安其他成員在這件事情上的态度還不甚明晰,雨守斯庫瓦羅應該知道,霧守瑪蒙也可能知道,并且派遣手下幫助看守九代目。
瓦裏安內部的情況夏子了解的不多,也不清楚具體他們在彭格列九代目和xanxus之間的取舍。
僅僅就利益關系和獲勝概率而言,肯定是站在xanxus這方比較劃算,所以策反這一條基本可以劃掉了。
那就只能依靠外部的力量。
現在的有利條件是,xanxus為了保持低調,不引起他人注意,對彭格列九代目的看守不算嚴格——僅僅只派了兩個人。
一個是雨守部下劍客科卡魯,一個是霧守部下的幻術師,兩人互相照應,出了問題也可以知會上峰。
她正籌劃着,又接到斯庫瓦羅的命令。
她火急火燎地竄到頂層,話說,斯庫瓦羅為什麽老是和xanxus待在一起啊?
想起這位雨守被紅酒淋了滿頭的樣子,夏子不知道該感慨xanxus的暴力還是稱贊斯庫瓦羅的忠心耿耿,什麽國民好屬下!
“按上面每天早中晚按時送餐!忘了唯你是問!”斯庫瓦羅遞給夏子一份清單,交代道。
夏子已經習慣了斯庫瓦羅的大嗓門,她答:“是!不負大人所托。”
“消息洩露,我就殺了你!”斯庫瓦羅說。
“是!”夏子很爽快地應下了。
慷他人之慨,誰不會?
她回房,展開清單,愣住了。
這個字體是華麗的意大利斜體,筆鋒淩厲。
夏子也只能看出這麽多了,因為她不認識意大利文。
可悲可嘆,她華麗麗的卧底生涯竟然要因為她是個文盲而暴漏嗎?
出去找人翻譯?
消息洩露就殺了你!斯庫瓦羅說。
餘音繞梁,不絕于耳啊。
不過她可以篡改記憶,随便抓個人就行。
她打開房門,對門口的守衛勾勾手指。
忽然瞥見走廊一頭列威的身影。
命令到嘴邊,愣是改成了“你最近做得很好,我也看到了,晉升有望啊,繼續保持!”
守衛這個小夥子先是一愣,然後連忙說:“謝謝長官,我會努力的!”
夏子點點頭,正好與遠處的列威對上視線。
她低頭問好:“雷守。”
列威也點了點頭。
差點吓死了,好險好險。夏子砰一聲關上了門。
“九代目在哪裏?”
她回頭就看見reborn和條野站在房間裏,剛才那句話是reborn問的。
小嬰兒神色難得的緊張,條野卻還饒有興致的沖她微笑。
“在地下室,入口被幻術擋着。”夏子回答。
“我接了送飯的任務,以後每天早中晚去送飯,你會意大利語吧?”夏子遞上這份清單。
reborn皺着眉頭接過。
“口味
不能吃芒果,吃芒果會過敏,出事殺了你。
牛排要筋少的,筋多嚼不爛,七分熟。
意面偏愛傳統的番茄肉醬,食材要最新鮮的......首領确實不能吃芒果。”
reborn嘆了口氣:“xanxus不該。”
他表現得像個故作成熟的嬰兒,分外奇怪。
“我只是維持了這副模樣。”reborn似乎看出了夏子的想法。
“薩雅。”reborn喊道。
夏子面前出現了一個棕色短發的女孩。
“事關九代目,我問門外顧問借了人,将計就計,搞定看守後用幻術替代九代目,我要看看,xanxus想做什麽!”
晚飯時分,夏子從餐廳拿了飯菜。旁邊薩雅用幻術隐匿了裏包恩的身形,條野分子化跟在旁邊。到電梯間裏,門開,卻剛好撞上瑪蒙。
夏子正打算問好,下一秒,瑪蒙忽然倒下了。
裏包恩忽然出現在瑪蒙面前,他手裏抱着長長的一杆綠色□□,脖子上的奶嘴詭異的發出金色的光芒。
“快進來。”他說。
顧不上反應,夏子連忙進了電梯間。
“怎麽了?”夏子忙問。
“先改掉瑪蒙的記憶。”reborn說。
夏子沒有遲疑,這不是遲疑的時候:“異能力【穿過你的心我的手】”
見到安托瓦的記憶改為在去餐廳的路上摔了一跤。
“監控?”夏子問。
“我掩蓋了。”薩雅迅速回答。
訓練有素的精英啊,夏子感慨。
reborn把瑪蒙安放在一處無人的地方。
到了地下室,夏子和科卡魯招呼:“我來送飯。”
幻術一解,裏包恩和薩雅在幻術掩飾下沖進內室,條野一掌劈暈了科卡魯。
夏子改了兩人的記憶,薩雅則用幻術替代了彭格列九代目。
這個老人看見reborn,神情卻很平和:“你來了。”
reborn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
一番偷梁換柱,幾人用幻術逃離了這座酒店。
夏子走到一片樹林,回頭爽朗一笑,解開自己曾經布置下的幻術:“我解決下歷史遺留問題。”
夏子瞅着還沒醒的安托瓦,心想:這孩子可真倒黴。
兩倍訓練量的事她可沒有忘記,而後續彭格列幻術師會把他送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