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見面
見面
一只花色的青年雄犬這時匆匆跑來找月橋春:“春姐,畢維斯他們回來了!”
瑤臺绮樓聽到他的話,翕動着嘴說——快去吧,孩子。你還有你的責任。
月橋春只好叮囑青年雄犬,讓他時刻關注瑤臺绮樓的情況,有什麽問題及時向她報告。得到青年雄犬的應允後,月橋春又對瑤臺绮樓說:“我去忙了,绮樓奶奶。你好好休息。”
離開小帳篷,月橋春的腳步越走越快,恨不能立即出現在畢維斯面前。他這麽快追上大部隊,是否說明那些落後的同伴已經跟他成功會合了?
月橋春內心雀躍的同時也有些擔憂,擔憂畢維斯會帶回不好的消息。
青年雄犬說畢維斯正在她的帳篷內等她,她就直奔回自己的住處。
小村落的房屋都是用海草和石頭建造,防腐吸潮,隔音效果也不錯。因為居民少,團月的出現讓村落頓時變得頗為熱鬧。
不過因為他們是異端,居民們并不想跟他們扯上關系。有時遇到了,就算不躲開也會無視。
月橋春經過村落時正好遇到幾只在外面玩耍的小貓咪。
他們瞧見行色匆忙的月橋春,被吓了一跳,慌慌張張地躲到某個屋子後面。但小貓咪天生愛玩,好奇心又重,躲起來後還是探頭探腦地偷偷觀察月橋春。
平時的話月橋春會停下來逗逗這些小可愛,但此時的她卻沒有那個心思。
小貓咪們見月橋春風一般往那些山林裏鑽,其中一只三色的小母貓說:“他們就是媽媽口中的異端,不能接近他們,不然會被詛咒。”
另一只疊在她上面的白橘色小母貓問:“為什麽?他們看起來跟我們一樣啊。”
“不一樣。他們會跟狗族的家夥在一起,一定是壞蛋。”另一只全身灰白的小公貓撇嘴反駁道。
這時一只頗為豐滿的三色雌貓從斜後方的屋裏走出來喚道:“你們三個不要玩了,快回來吃飯。”
三只小貓咪聽到呼喚,一溜煙地跑到了雌貓面前。小三花搖晃着尾巴和耳朵問雌貓:“媽媽,那些異端要在我們這裏待多久?”
“他們很快就會離開。”
灰白色的小公貓也搖晃着耳朵和尾巴接着問:“媽媽,他們說那些亞神做的實驗是真的嗎?”
三花雌貓一聽,立馬露出一副驚慌恐懼的表情:“這些話不要随便亂說。快進屋裏吃飯。以後要是瞧見那些異端,記得離遠一點。”
三只小貓看到雌貓忽然生氣的臉下意識感到害怕,也不敢多問,快步跑回了屋內。等三只小貓進了屋,雌貓朝山林裏遠遠望了眼,嘆了口氣也跟着進屋。
事實就是如此。即便異端把亞神用貓狗做實驗的消息散播到各個區域和村落,沒有實際證據,就沒有完全相信他們的貓狗們。
值得慶幸的是他們現在是在西方的村落之中。就算說了诋毀亞神的話,也只是被無視。如果是在南方部落,說不定已經被趕跑了。
月橋春回到帳篷,發現裏面不止畢維斯一只貓,還多了幾張面孔。除了不知白之外,還有一只狗和一個亞神?
看到不知白全身上下都沒有缺失,月橋春內心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欣慰。她旁若無人地快步上前擁抱住不知白。
突然的親密擁抱讓不知白愣了一下,根本來不及反應。她身上仍舊是那股好聞的花香味,随着搖擺不停的尾巴散發,像在歡迎他的回歸。從她緊緊抱着他的力度來看,他似乎真的讓她很擔心。
真是沒辦法。他默許了月橋春的這個擁抱,并沒有推開她。
但月橋春很快放開了手。她退後兩步,露出那副自信從容的笑臉,撩撥起一頭長長的藍煙色波浪卷發,說:“我真以為差點見不到你了,不知白。雖然我很想馬上知道你怎麽從實驗室裏逃出來,但相信畢維斯已經告訴你祈水的情況,你先去看看他吧。”
不知白眉頭微挑,點頭說:“好。還有他們,也需要安排好。”
月橋春打量了涵山玉碧和春拾幽花一圈,說:“這可真是奇怪的組合。我想見過祈水之後你應該有許多事情要向我報告。”
“大致的情況你可以問畢維斯。”不知白說完,拍了拍涵山玉碧的肩膀示意他放輕松,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帳篷。
此時帳篷內的氣氛有些微妙。月橋春朝有些拘謹的春拾幽花和涵山玉碧說道:“兩位要喝咖啡嗎?”
涵山玉碧本想拒絕,春拾幽花卻不客氣地回答說:“當然。”
月橋春笑了笑,朝兩人示意道:“請坐。不用客氣,不知白的客人就是團月的客人。”
涵山玉碧和月橋春沒什麽交集,只知道她是質神者的最高領導。自己還曾負責守衛關押着她的監獄,說來也有些巧合。剛才看到她和不知白那麽親密的模樣,他有些好奇不知白跟她是什麽關系。
春拾幽花倒是比涵山玉碧更自在。他随意地坐了下來,肆意打量着月橋春和帳篷內的一切。
月橋春去磨咖啡豆了,順勢開口問站在一邊的畢維斯:“畢維斯,其他人也跟你們一起回來了嗎?”
畢維斯說:“是的。”他把從不知白那聽來的情況以及他們在虹之城相遇的事情簡略地向月橋月敘述了一遍。
春拾幽花和涵山玉碧都默不作聲地聽他敘述,對他所說的內容沒有異議。
月橋春的咖啡泡好時畢維斯還在表述。她沒有打斷他,而是直接把咖啡端給春拾幽花和涵山玉碧,自己也坐下來繼續聽。
另一頭的不知白一路詢問,終于找到了臨時醫療室。他快步往裏走,發現裏面躺着不少傷員。他挨個挨個尋找,終于在最裏面的位置找到躺在架床上的川祈水。
此時此刻的川祈水臉上毫無血色,呼吸微弱,尾巴一動不動地垂落在床邊,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他沒辦法像平常那樣見到不知白就啰嗦一大堆,也不能像平時那樣叫不知白出去走走,一起去喝酒了。
目光落到川祈水左耳上的缺口時,不知白的心髒猛然糾緊,不知道是氣憤還是悲痛,喉嚨哽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的腳步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沉重,每靠近一步都需要用盡全身力氣。
他的耳朵和尾巴耷拉下來,低頭注視着川祈水。努力了很久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祈水,我回來了。不起來慶祝我的平安嗎?”
聽到說話聲,川祈水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能回應不知白的話語。
“我說過你沒必要跟我一起冒險,也說過讓你務必小心,可你總是不聽。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是你活該。”
不知白說話還是一如既往那麽刻薄嚴苛,川祈水已經習慣。正因為習慣了,潛意識裏才能肯定站在他旁邊的貓,一定就是那只小雪團。
他的話語沒能讓川祈水有所回應。不知白的尾巴在煩躁又郁悶地左右搖擺,伸手去握川祈水的手。感受到川祈水低微的體溫,心裏更加苦澀:“祈水,我們的約定還沒有完成,你不能爽約。”
川祈水一直昏迷的話,大概不管他說什麽都得不到回應。不知白叫來其中一只負責照料傷員的雌犬,問她:“祈水現在是什麽情況?”
雌犬看了一眼川祈水,苦着一張臉無奈地說:“他的情況很嚴重,之前沒能及時輸血導致他失血過多産生休克。雖然勉強救了回來,但他的情況開始惡化,我們已經想了很多辦法,可他……”
“他能醒來嗎?”
雌犬搖頭:“我不知道。他能撐到現在已經算奇跡了。就算能醒,估計也活不了多久。”
“如果換一個環境更好,醫療水平更高的地方有沒有辦法?”
“現在不是環境和醫療水平的問題,白哥。”雌犬不得不請他認清現實:“川哥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生命體征,以他的情況來說只是在吊着一口氣而已。”
“……不必為我擔心,不知白。”忽然一個虛弱無力的聲音插-進他們的對話之中,突兀又毫無存在感。
不知白卻像聽到了期待已久的巨大聲響,震驚欣喜地低頭看向川祈水。
川祈水睜着眼睛,面色慘白地擠出一絲柔和的笑意。剛才說話似乎費了他很大力氣,現在只能粗重地喘着呼吸。
雌犬見他醒來也一臉驚喜:“醒了醒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用了,我……”川祈水一邊喘着呼吸一邊勉力說話:“我的情況……我自己……呼呼,清楚。沒……必要了……”
雌犬搖搖頭說:“你說的不算,要醫生說了才算。”她說完就快步跑開去找醫生。
不知白看着川祈水,一臉凝重。
川祈水盡量緩和放輕自己的呼吸,說起話來就沒那麽辛苦了:“不知白,對不起。我沒能找到菱戈,也沒能遵守我們的約定。”
“……只要你能活着就行。”不知白的尾巴搖着搖着便纏上川祈水的尾巴。纏得緊緊的,就像他此時揪緊的心髒。
“我很遺憾,不能再跟你一起并肩作戰了。”
“我不允許你這麽洩氣,川祈水。趕快好起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你還是老樣子。我都這樣了,就別那麽苛刻地要求我了。我其實也很想聽聽你在實驗所之後的際遇,可我感覺我已經沒辦法做到。”
“只要你想,沒有做不到的事情。我的搭檔不是那麽脆弱的家夥。”
川祈水聞言,又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小雪團,不要總自己一個人待着,要跟大家好好相處。”
“……不要說這種像遺言一樣的話。”不知白皺眉,不喜歡聽川祈水說這些話。他耳朵忽然向前豎直,仔細去捕捉雌犬帶醫生往這邊趕來的腳步:“醫生快來了,你一定能好起來。”
川祈水已經聽不清不知白在說什麽,眼前的景象也在漸漸模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停止。不知白的臉越離越遠了,一切似乎都變得無所謂起來:“真想再和你一起去喝酒吃蛋糕啊,小雪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