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 丁香
24 丁香
◎世上還有和我一樣貌美的女子?◎
戚珩洲發現, 每次見完謝鳳林,他都會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前幾次是因為想不通, 想不通她為何如此不懂事?如此薄情?如此異想天開?
這次失眠的原因則不同,強烈的不安包裹着他,他時不時就要往床帳外看一眼,殿內的一點動靜就讓他背後發寒。
即便龐椿已經被他換掉了, 外面守着的是夏仲連, 仍不能讓他安心。
龐椿不可靠,夏仲連就一定可靠麽?
下午謝鳳林走後, 他立刻叫龐椿進來問話。他當初是直接把信交到龐椿手裏的,讓他放到裝酥餅的油紙包裏一起送過去。
因此,他直接問龐椿, 有沒有把信放進油紙包裏?
龐椿一口咬定他放進去了,但出宮時被門檻絆了一跤, 懷裏的油紙包散開, 他匆忙撿起來。
“……老奴當時手忙腳亂,估計那封信掉出來了, 老奴沒注意。”
這個回答實在太敷衍了,戚珩洲根本不信,大發雷霆, 讓人把他拉下去再審。
他不敢想這封信會去哪兒,若是到了程宗懷手裏,事情就有點麻煩了。
自己還未行動,程宗懷那邊已經先有了準備。
他們會怎麽做?
一夜未眠, 翌日起來, 戚珩洲連早膳都不太敢用, 讓好幾個試毒太監将每道菜都嘗了一遍,他才開始用。
上朝的時候也心神不寧,看滿朝文武都覺得像程黨。
下朝後,有個小太監唯唯諾諾地上來彙報。
“奴婢看見昨日程閣老下臺階的時候,龐公公扶了他一下。當時奴婢還覺奇怪,畢竟龐公公只有在下雨下雪地面濕滑時才會去扶出殿的大人們。”
這更證明那信到了程宗懷手裏,戚珩洲讓人去查龐椿在宮外的産業,果然查到他與程宗懷及其門生來往頗多。
這讓戚珩洲感到後怕,他以前從來沒有懷疑過龐椿,只因他陪了自己十幾年。
他是什麽時候投靠程黨的,還是說,當時他到東宮伺候,就是程宗懷所派?
正這時,慈寧宮派人來,祝太後讓他去用午膳。
戚珩洲沒什麽心思,但母命難為,還是去了。
他以為祝太後是關心他和謝鳳林的事情,他現在反倒謝鳳林的事情可以往後放一放了。
至少她不會害自己,不像程家,後宮朝堂,無孔不入。
祝太後的确先提起謝鳳林,“哀家昨天敲打了她幾句,她應該能明白,給她一些時間想想。”
戚珩洲心不在焉地應着。
“哀家叫你來,是為了另一件事。”祝太後讓侍奉的宮人退下,才說起換酒的事情。“這之前你可聽皇後說過?”
戚珩洲凝眉搖頭,“她從未提過。”
“這麽大的事情她為什麽不提?”祝太後道:“哀家想了一晚上,就覺得這孩子跟咱們不是一條心。”
那時程芙剛入宮一個月,大小事務還要請教祝太後,她卻偏偏隐瞞了這件事。先不論她是出于什麽動機,這麽做都不應該。
戚珩洲心說那是自然,程芙從來就不可能和他一條心。
“她大概是怕朕以此為由,調查江術,從而林兒和江術的婚事就要拖下去了。”
雖然程芙否認,但她想促成賜婚的意願表現的十分明顯。
戚珩洲很快就給程芙找到了理由。
祝太後沉吟片刻,颔首,“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她也要為自己考慮,只是通過此事,咱們都提防着點兒。”她不管朝堂上的事情,卻對宮裏的門道了如指掌,“暫時不能讓她有孕。”
戚珩洲本來就不想讓程芙生下嫡長子,一旦她有了兒子,程黨只會更嚣張。
“如果林兒在宮裏就好了。”祝太後不禁感嘆。
戚珩洲冷哼,她要是能體會到自己的苦楚,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支持自己,自己何至于落到今天這個處境。
“這樣吧,哀家先給你安排一個人,暫時牽制程芙。”祝太後說。
戚珩洲蹙眉,“朝中事務繁忙,還是等……”
“等什麽?不能再等了!”祝太後急道:“對于皇家而言,子嗣比什麽都重要!”
說罷,祝太後叫了聲“丁香”,便有一個身穿宮女服飾的纖細身影走了進來。
她朝戚珩洲盈盈一拜,擡起頭看着戚珩洲。
戚珩洲眼眸倏然睜大,這名叫丁香的宮女,長着一張清麗脫俗的面容,鳳眼高鼻、竟與謝鳳林有幾分相像。
“母後……”戚珩洲轉頭看向祝太後,一時心情複雜。
“這是哀家專門為你選的。”祝太後笑道:“讓她到太極殿服侍你吧。”
戚珩洲把丁香帶回了太極殿,當晚卻沒有寵幸她。
他看着丁香的那張臉,感覺很奇怪,他不想因為得不到她就找個替身,那樣只會顯得自己很無能。
但他又控制不住地去打量丁香,她眉眼雖與謝鳳林有幾分像,氣質卻截然不同,身形沒有她那樣挺拔,面上是宮女應該有的溫柔恭順。
而且,戚珩洲這幾日也的确沒有寵幸女人的心思,他看着龐椿和程宗懷勾結的一件件證據,不禁毛骨悚然。
對程黨的忌憚達到極點的同時,他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謝鳳林和江術婚禮當天遇刺的事情可能另有蹊跷。
如果這件事本來就是程宗懷讓人指使,他就該早有準備,沒必要冒這麽大風險把信拿去。
他急着看信,只能說明他對自己的計劃一無所知,甚至想先自己一步知道這件事的主使。
當然這只是戚珩洲的猜測,他讓人再查瑞祥當鋪,但是不要聲張。
程芙得知太後給戚珩洲送了一名宮女後,立刻意識到了原因。後悔自己那天當着太後的面試探謝鳳林,反倒讓太後對自己心生懷疑。
她有些無措,想找母親求助,卻又不敢在這當口叫母親進宮。
想來想去,還是只能從戚珩洲身上下手,她一定要先于那個宮女生下孩子。
然而當她擺駕太極殿,看到那名宮女時,突然就改了主意。
她要讓大家一起來瞧瞧熱鬧。
太極殿的宮女內侍有幾十個,平日能進殿內伺候的也有四五個,丁香并不起眼,只偶爾在戚珩洲與大臣商議政務時進來添茶。
這些大臣們在皇帝面前向來眼觀鼻鼻觀心,少有人注意宮女內侍長什麽樣,連龐椿被換了這事兒,大臣們也是晚幾天才反應過來的。
一開始根本沒人注意到丁香,還是有一日,幾位閣老和皇帝議事,程宗懷不小心把茶盞打翻了,丁香進來收拾,他多看了丁香兩眼,幾位閣老才注意到。
老頭子們對這事兒不敏感,有的只感覺面熟,卻未想起來像誰。可這傳言還是漸漸在官員家中傳開了。
大臣們對這件事沒興趣,他們家裏的女眷則對此津津樂道。
程芙最想看謝鳳林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可惜江家女眷不愛和外面的人來往,過了好幾日,謝鳳林才從雲禾那兒聽說這事兒。
“大家都說和你長得一模一樣。”雲禾懷疑戚珩洲這麽做就是為了膈應謝鳳林。
謝鳳林倒是十分淡定,“世上還有和我一樣貌美的女子?”
雲禾:“……”
她白了謝鳳林一眼,“和你說正經的呢。”
“與我何幹?”謝鳳林說:“丢得是他的臉面,又不是我的。”
雲禾想了想,“好像也是。”
大家議論此事時只會說戚珩洲愛而不得,無奈找了個替身。沒謝鳳林什麽事兒。
“不過,戚珩洲身邊多個宮女都能傳得滿城風雨,有點奇怪。”謝鳳林稍一思索就意識到不對。
“是啊,”雲禾說:“我還特意打聽了,是誰親眼見了,他們說某些大人去和陛下議政時見的。”
謝鳳林冷笑,“那些老頭子才不愛讨論這些,一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至于是真的還是謠言,那就不知道了。”
應該是有幾分真的,否則對方也不敢這麽傳。
“反正聽着就讓人反胃。”雲禾說:“你以前眼神是真不好啊,看上……”
她說着突然意識到戚珩洲是皇上,這麽說實在大不敬。
謝鳳林嘆息,“別提了。我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來洗一洗。”
她看了看天色,“我得回去了,藥抓好了麽?”
謝鳳林還是隔三差五出來逛,順便幫江術取藥。
“好了。”雲禾把抓好的藥拿來,“再吃這三服藥應該就差不多了,到時候兄長再過去開調養的方子。”
謝鳳林颔首,“江術大概也覺得總生病太難受,最近都開始自己看醫書了。”
“臨時抱佛腳也比他早。”雲禾笑。
謝鳳林也這麽說,江術只是笑笑,但還是會繼續看。
回府的路上,路過一家賣糖畫的小攤,謝鳳林想起江喬、江月,便下馬去看。
她先挑了兩個小姑娘喜歡的飛燕和蜻蜓,又看到有一幅畫着匹馬,像登雲。她于是把這幅也買下來了。
帶着三個糖畫回府,她把其中兩幅交給下人,讓他們給江喬、江月送去。自己則直接回到東小院,只因要用晚飯了。
江術果然在等她,他這幾日已經能下地走動,但只會在東小院內曬曬太陽,沒敢走遠。
江術一眼就看到謝鳳林拿着的糖畫,好奇地歪頭看,“是給我的嗎?”
謝鳳林:“……你多大人了,還喜歡這個?”
江術不好意思地抿抿唇,“那是給月兒的?”
“給兩個妹妹的已經讓人送過去了。”謝鳳林說:“這是給我自己的。”
江術笑,“你都多大人了,還喜歡這個?”
謝鳳林:“……”她在江術腦袋上敲了一下,“你膽兒肥了?”
用晚飯的時候,謝鳳林想起今天聽到的傳言,随口告訴江術,“聽說陛下找了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宮女。”
她有點好奇江術的反應,會不會跟雲禾一樣罵戚珩洲。
誰知江術卻說:“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謝鳳林皺眉。
“這世上沒有跟夫人一樣貌美的女子。”
謝鳳林:“……”
作者有話說:
謝鳳林:不愧是我夫君。下一更在周五晚上十一點以後~
大家點進專欄康康我的預收,都是甜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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