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左腿
左腿
溫祁算是忍不住了,嘔的一聲吐了出來。
機甲邊緣被染上了白白黃黃的嘔吐物。
“溫祁!!!”機甲所有者頓時要瘋掉了,那可是他的寶貝!
他顧不上被踹的七葷八素,快步跑過來,一把就把溫祁扯開了,威脅似的說,“你——!你給我清理幹淨!”
溫祁捂着嘴,像是又要吐的樣子,那人連忙幾步躲開。
溫祁後退,那人見他要走,就上來抓他,拉扯之間溫祁一巴掌猝不及防之下狠狠打到了那人臉上。
“诶呀,這麽生氣嗎?怎麽用你的臉打我的手。”溫祁甩了甩微紅的手掌,“太痛了吧。”
“……你!”
溫祁略略略一下,瘸着腿往後退。
這下他們算是徹底看不過去了,本來想着找一下轉學生的麻煩樂呵一下,現在不僅沒有樂呵到還平白挨了一腳。
“想動手啊。”溫祁抱臂,後退的腳步卻沒有停下,“知道我是誰嗎就敢在學校裏跟我打架?”
“上一個跟我打架的人可是已經在重症監護室裏躺到現在都沒醒。”
“你們要參加九院招考,這個時候背處分進醫院……想想就讓人開心。”
被打了一巴掌的人惱火的沖上來,“我管你是誰,今兒你不把我的機甲舔幹淨,別想着走!”
“體質等級F的廢物而已!”
哇塞不是吧來真的。溫祁罵了一聲,轉身就跑,開玩笑的啊,我打的過誰?上回自己也進醫院了啊!
他本來就虛弱,加上左腿在機甲裏扭到了,這下更加跑不快,被幾步追上來的人拽了個趔趄,倒過去的時候溫祁反手一肘捅在那人腰腹,滑不溜秋的躲開。
溫祁的身形不快,但是滑的厲害,他們居然好幾次沒抓住,還被溫祁這打一巴掌那踹一腳。
好不容易看溫祁臉色蒼白,似乎是沒力氣了,他們撲上來就把人按住了。
溫祁擡腿準備踹過去,卻被那人摁住腿壓在了胸口。
草。溫祁憋屈的厲害。
“停手!學校裏不允許私自打鬥不知道麽!”
“卧槽!放開我哥們!”
兩道不同的聲音響起。
一個是謝自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跑回來了,拯救溫祁于水火之中。
其實謝自秋在班裏跟誰都混的好,誰都不敢惹他,家裏有錢又有勢,天賦好,學校也看中。
最近幾天尤其跟溫祁玩得好,或許是因為都不能好好上課的同病相憐。
一個是穿着白大褂的女校醫,身高腿長,踩着少說十厘米的高跟,噠噠噠的跑過來,看起來溫和但是不怒自威。
雖然是校醫,但是這幾個人并不敢惹她,誰知道下次自己受傷紀芝芝還給不給看。
謝自秋蹦過來,“幾個A級欺負他一個F級,丢不丢人!”
溫祁的腿有點放不下來。
“老謝,腿,腿要斷了。”溫祁虛弱的躺在地上,緩慢的擡手扶助左腿,被狠壓了一下,疼的厲害。
紀芝芝查看他的狀态,皺着眉,“不行,得到醫務室我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謝小公子,這可是溫祁先動的手。”巴掌人嚷嚷着,“我這臉還疼着呢。”
“你說你母親!”謝自秋抓着不知道什麽砸過去,“溫祁這麽嬌弱何必招惹你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些什麽。”
“等着!”謝自秋怒氣沖沖的指指點點他們,這幾人看情況不對就趕緊跑了。
紀芝芝這一看周圍沒什麽能搭把手的人,謝自秋還是個小殘廢。
“诶,謝逐,來搭把手。”紀芝芝看見了後面緩步跟着謝自秋來的男人。
謝逐一過來就看見地上躺着個灰不溜秋的人,臉上還青紫了一塊,不太影響他的顏值,但是狼狽的緊。
“小叔!救救我哥們。”謝自秋喊道。
哇,這就是謝自秋傳說中的小叔。溫祁躺在地上從頭頂看傳說中的小叔,這個角度實在不行,還顯得他像呆瓜。
謝逐輕笑了一聲,把大衣丢到謝自秋腦袋上,“這就是你挂在嘴邊的哥們?”
溫祁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謝逐半蹲下身,避開左腿把人抱了起來。
紀芝芝在前面帶路,謝自秋捧着自家小叔的大衣在後面蹦蹦跳跳。
溫祁那腿動一下都疼的厲害,小臉煞白,他摸了摸腿,疼的嘶嘶抽氣。
“誰都打不過,怎麽還招惹是非?”謝逐說。
溫祁在他懷裏窩的舒服,一扭頭看他,真是長的好看話都不會說,“老謝他小叔,你就看見我招惹是非了?”
“被打的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謝逐一掃他的腿,“腿還折了。”
溫祁擡起另一只腿,非要在人身上高難度,“沒折。”
“他小叔,長得好看的話。說話就不能太難聽。”溫祁報複性的把雙手捧在了謝逐臉邊——手上都是灰。
謝逐額角青筋一跳,“溫祁。”
“诶。”溫祁火速收手,趴他肩膀上朝後面的謝自秋擠眉弄眼。
謝自秋沒看見溫祁的動作,但是話都聽見了,比着口型說,“哥們你是條漢子。”
誰讓謝逐一見面就摁他脖子。
到了醫務室,紀芝芝給溫祁檢查,謝逐去洗臉,謝自秋坐在溫祁邊上,滿臉擔憂。
不過還好,就是扭到腳腕了,腿骨有些錯位,可能是溫祁确實虛弱了一些,小病小痛放在他身上都疼的厲害。
“我給你正骨,然後上藥揉揉。”紀芝芝搓手,“褲子脫了。”
“往上捋捋就行。”溫祁頑強的把褲子順到大腿。
紀芝芝嬌俏一笑,“小漂亮還害羞。”
“男女有別男女有別。”溫祁說,“校醫姐姐這麽漂亮,我不能占你便宜。”
“有點疼,你忍着點。”紀芝芝說着,溫祁還沒哦呢,咔吧一下就下手了。
“嗷!!!”溫祁慘叫一聲,一巴掌掐在了旁邊謝自秋大腿上,謝自秋跟着嗷一聲,兩個人快重疊了。
“哥們……這種事情,就不要有苦同擔了。”謝自秋揉着大腿往旁邊挪。
“好了好了,不疼了啊。”紀芝芝裝模作樣的給他吹吹,一擡頭,溫祁灰不溜秋的小臉皺巴巴的,感覺他疼的厲害,眼眶通紅,眼淚滾了一圈還是滴了下來。
“诶,怎麽哭了啊,這麽疼嗎?”紀芝芝拿紙給他擦擦,哄小朋友似的,“乖哦,男子漢要堅強一些。”
謝自秋一聽又湊過來想看,“哥們你真的哭了?”
溫祁:……
“我沒哭。”他說。
“好好好。”紀芝芝敷衍,接着給他上藥。
溫祁唉聲嘆氣的把紙巾蓋在了臉上。
爺記住了,以後給你們一人一拳,殺人滅口。
謝逐端着一盆水過來,“把臉跟手洗了,慘兮兮的。”
謝自秋震驚的看着自家小叔。
謝逐瞄一眼他,“你也想在地上滾一圈來洗手?”
“不是沒有不會的。”謝自秋否認三連,又往旁邊挪了挪。
溫祁見好就收,呼嚕呼嚕洗了臉,擦幹淨手,“謝謝小叔。”
“不是他小叔了?”
“我跟老謝不分彼此。”溫祁說。
“對。”謝自秋弱弱的附和,不知道為什麽,不敢大聲說話。
藥劑塗抹在腳腕冰冰涼涼,沒什麽味道,輕輕塗開,不一會兒就幹透了。
“好,明兒再來一次,應該就好了。”紀芝芝去洗手,“這兩天別亂跑,最好就不要下地。”
“芝芝姐,明天不是不上課麽?”謝自秋小聲說。
謝逐也說,“明兒不是預約了給自秋複查嗎?”
紀芝芝恍然,“哦對。那明兒你們把小漂亮一塊帶過去吧。”
“我自己就可以。”溫祁頑強的說。
“好耶,哥們我明天早上去接你。”謝自秋跳過溫祁自己可以的這件事,“诶,哥們,明兒我檢查完咱們去玩兒啊。”
“馬上集訓準備九院招考,去哪兒玩?”謝逐冷漠的看向謝自秋,“倆人一個比一個瘸。”
謝自秋小鹌鹑似的閉上了嘴,不斷給溫祁使眼色,“明兒檢查完我們就跑。”
“給溫祁使眼色有什麽用?他給你考試?”謝逐又說,“分還沒你高。”
“他小叔,你怎麽能以分取人。”溫祁幽幽說。
這會兒又是他小叔了。謝逐覺得好笑,也不挑,“之前就查過了,你在華悅的時候就沒及格過。體質F,很難想你要怎麽參考。”
“哼,我才不考九院。”溫祁支楞起來,艱難的起來,單腿蹦跶着往外走,“謝謝校醫姐姐!”
謝逐攆人,“去,看着他點,待會兒送他回去。我跟你芝芝姐還有事兒談。”
謝自秋哦哦一聲,想起他小叔回來就是要找一下紀芝芝的。
他頑強的也蹦出去,追上了蹦一半就氣喘籲籲的溫祁。
“哥們,你真的太虛弱了,要不要跟我鍛煉身體啊。”謝自秋說。
“謝謝,不了。”溫祁扶着牆喘氣。
“你一點都不上進。”謝自秋說,“別蹦了,等下小叔談完送你回去。”
“诶,哥們,我感覺小叔今天有點奇怪。”謝自秋看了一眼醫務室門口,小聲的說。
這個距離,恐怕你再小聲,你小叔也聽得見。溫祁瞄着距離,“怎麽奇怪?”
“他不是那個謝逐了。”謝自秋說,回憶着什麽,“說不上來。”他一拍腦袋,“他給你端水洗手诶,回回在家他都是指使我的,我腿斷了都沒這福氣。”
“他為了報複我在水裏下毒了?”溫祁震驚。
“呃,那應該不會。”謝自秋說。
“我們明天去哪裏玩?”謝自秋又自己跳了話題。
“我覺得我不行。”溫祁伸出殘廢的左腿。
謝自秋沉默了一會兒,“你可以的哥們,我相信你。”
溫祁面無表情:“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