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例外
第22章 例外。(已替換)
早上九點。
公司派的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別墅門口, 周清清跟在溫司屹身後一起上了車,發布會時間定在下午兩點,她把相應的資料準備齊全, 然後把采訪大綱和今天要宣講的內容遞到溫司屹面前,“這個是媒體采訪的問題大綱和宣講內容, 溫總您先看一下。”
溫司屹接過來, 淡淡應了一聲,“嗯。”
然後, 車裏又重新歸于安靜。
只有他翻動紙張的輕微聲響。
透過下降到一半的車窗照射進來的光線, 落在他高挺的鼻骨上, 一縷俏皮的陽光在其上跳躍波動,如此生動溫暖的畫面, 卻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他緊抿薄唇下的冷意。
周清清無聲轉過頭,暗暗嘆了口氣。
……
寬闊幹淨的會場內,分公司的幾位高層一早就等在了門口, 見到溫司屹時,一起擁了上來。除了周清清給他的資料。在場的包括分公司的總經理, 研發經理等都有信息需要和他報備。
研發經理把最新測試的數據遞給溫司屹,“昨天我們對新品各個維度做了最後測試, 都沒有問題, 這是測試數據表。”
從現在開始,包括周清清在內,都必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下午兩點,發布會正式開始。
溫司屹是普利斯頓經濟計算機雙碩士學位, 他對這次推出的芯片性能研發了如指掌。極強的專業性, 流利地道的英語表達, 研發出來的芯片的突破性功能都讓他這次的發布會極具成功。
話音落下, 會場內一片震耳欲聾的掌聲。
在場的媒體記者提出的關于芯片研發,設計等各種專業提問,溫司屹從容地回答每一個問題,在性能描述上娓娓道來,駕輕就熟。
她老爸說得對,在溫氏工作的一年多裏,她從溫司屹身上确實學到很多。
多到有時候她都會懷疑,她老爸真實的目的難道真的是讓她來溫氏玩弄溫司屹的身心麽?這種樸素的商戰實在是令她匪夷所思。
發布會結束後。
作為溫氏集團的少東家,本身就能力斐然,媒體對他的各方面信息都非常感興趣。
包括有對芯片功能還不夠完全了解的媒體記者,在發布會結束後,如潮水般蜂擁從門口湧出,圍在溫司屹身邊舉着話筒,閃光燈閃爍不斷,七嘴八舌的提問一個個密密麻麻地飄到耳邊。
顯然所有問題都不回答也不太好,周清清伸手幫溫司屹攔開一些快舉到嘴邊的話筒,挑了幾個專業的問題回答,“TFS530芯片的研發耗時一 年,它在各個領域都将有極為廣泛的應用,它可以更加高精度地時實顯示……”
除了有關芯片的問題,還有很多記者對溫司屹的私生活也十分感興趣,但這個就不能回答了,周清清熟練地阻攔,“抱歉,這個問題不回答。”
随着溫司屹快要走到門口,圍堵的記者沒有得到想要的回答更加激動擁擠起來,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旁邊待命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插進來阻止。
但是不知道是誰不死心,還想暗中往裏面擠,周清清本就站在外圈,衆人一往裏擁擠,不小心就推到了她身上。
而這時候保镖用了更大的力氣,面容嚴肅聲音很大地阻攔。這才把一衆的媒體記者攔住。
剛才被推的那一下讓周清清腳崴了崴,她今天穿的是一雙七厘米的尖頭高跟鞋。
邁着步子往前走,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還在會場大堂,周清清沒有表現出來,如常地跟在溫司屹身後,直到上了停在門口的車。
坐在車上後,周清清輕輕地轉了轉腳踝,刺痛再次傳來,痛得她不敢再動,安安分分地踩在地毯上。
一句話沒說。
發布會過後便要回國了,而她的離職程序已經在走。但是這幾天下來,溫司屹一點要改變想法的樣子都沒有。
她在思考還能怎麽辦。
其實她對溫司屹還算了解,這個人實在冷血,一般做了決定之後不會輕易更改,那她還有什麽辦法?
一個小時後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口。
車門打開,溫司屹率先下了車。
周清清從另外一邊打開車門,腳踩在地上的一瞬間,疼痛再次傳來,痛得她龇牙咧嘴到眼睛裏都湧出了點生理性的淚水,光潔的小臉皺了起來。勉強走了兩步,看見一步之遙外溫司屹的背影,然後,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衣袖被人輕輕地從後面拉住。
溫司屹腳步頓時停下,眉頭皺了皺,“又怎麽了?”
轉過身,便看到她濕漉漉的像是蒙着一層薄霧似的眼睛,連原來上揚的眼尾弧度此時都顯得濕軟,她纖長白嫩的手指緊緊抓着他的一點衣角,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柔軟,和認真,“溫司屹,我後悔了。”
她就這麽看着他,紅潤的唇緊緊抿着,卻像是貼在心間的勾子,令人不自覺地想要心軟。
溫司屹靜靜地看着她。
周清清想,她做了那麽多,鋪墊到現在,應該可以了。緩緩開始解釋,
“我就是那段時間……心情不太好。再加上李小姐的事和生病,一時沖動提了辭職。”
“其實那天你在展廳花三倍工資挽留我我就已經動搖了,我心裏甚至想着,咱們到底在一起工作了一年多,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只是你知道我這個人怪嘴硬的,再加上你說話又不好聽,我氣性一上來,話一趕話,就對你說了一點……不太中聽的話。”
“但是我真的不是那麽想的,所以當天晚上我就後悔了。我想過了,一個人能站多高,确實取決于她站在哪個位置,溫總您這裏就是我最好最好的位置。這些天我都在嘗試和你溝通,可是你不給我機會。我真的錯了,溫總。”
将這幾天醞釀出來的充分的,再真誠不過的解釋和道歉一一說出,周清清便睜着眼,希冀而柔軟地看着他。
溫司屹對上她的目光,過了兩秒,輕笑了聲,“是麽。”
周清清忙不疊點頭。
溫司屹好整以暇緩緩道,“那麽是誰要從十樓跳下?跳海裏,跳火山裏?”
被噎住的周清清:“……”
這個記仇怪!她打臉了不行麽?真是!
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溫司屹神色平靜地轉身往前走去,“周小姐還是記清自己的話比較好。”
被扯走袖子後,周清清手指空落落地蜷了蜷,眼睛耷拉下來。
這幾天一再的失敗讓她頹喪。
下意識地想追上前去再嘗試一下,但下一秒腳踝處深入骨髓的刺痛一瞬間傳入四肢百骸,痛得她忍不住小聲地痛呼了一聲。快速地蹲下.身,崴到的腳踝此時已經微紅泛腫,稍微動一下都痛的不行。
低着頭手包住腳踝,蹲着緩過那一陣鑽心的疼痛。
這時耳邊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視線裏出現一雙锃光瓦亮的皮鞋。
下一秒,
溫司屹彎下腰,一手小心地穿過她腿彎,面無表情地将她打橫抱起。周清清下意識雙手搭在他肩上,‘脆弱’地縮在他懷裏,還有一瞬間的懵。
緊接着就是一陣暗喜。
文水謠說的沒錯。
這苦肉計果然有用。
……
溫司屹将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将她的褲腳卷上去檢查了一會兒,然後從電視機櫃子下面拿出一個醫藥箱打開。
周清清看着低頭幫她上藥的男人,看着他黑色的頭發好一會兒,這才試探地問,“那溫總……我是不是可以不——”
“什麽?”溫司屹将上完藥的棉簽丢進垃圾桶裏,閑閑擡眼。
周清清眨了眨眼:“我可以不……辭職麽?”
将醫藥箱合上放在茶幾上,溫司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周小姐,每一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夜色降臨,車水馬龍,窗外璀璨華麗的霓虹燈在城市亮起。微微打開的窗戶,有微涼的晚風吹進來,将窗簾吹得晃了晃。
紐約的夜色很美,但他實在薄情。
“你對我來說,也不例外。”
……
要不是實在腳痛,周清清真的很想一腳踹在他臉上。
她真是不懂。
為什麽會這樣,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一步一步,都是按照她設想的走來的。
這兩天她表現得還不夠好麽?還是溫司屹發現什麽了?
不可能,如果他發現了什麽不會這麽不動聲色。早就立馬将她開除了,怎麽可能還會帶她來這裏。
那就是單純地不接受她的道歉?
溫司屹和她沒有深仇大恨,至于她離職時對他說的略帶羞辱的話,說實在的,她真的不認為他能有多介意。
更何況,她其實也沒說什麽過分的。不就是說看他不爽麽?她之前還說過他厭女呢!溫司屹,向來并不在意一些無傷大雅的冒犯。
所以那是為什麽呢?
周清清想不明白,所以她直接問出口了,“為什麽?”
“嗯?”
“你不知道我的意思麽?”周清清擡起頭,平靜地看着他,“你明明知道我這幾天忙忙碌碌,各種努力,就是想複職是不是?”
“是。”
溫司屹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踝,拿起地上的拖鞋幫她穿上。
“那你是什麽意思?答應就答應,不答應就不答應,這樣耍我好玩兒麽?”
“你覺得我在耍你?”溫司屹嘴角扯了扯,帶着難以言喻的弧度。
周清清一瞬間就要發作,“你——”
“周清清,”溫司屹緩緩站起來,“我也不是對所有事情都胸有成竹,我也會猶豫,會不确定。”
“我那麽忙,哪裏有時間玩這種無聊耍人的把戲?”
周清清沉默了下來,“我都解釋了……真的是一時沖動,我向你道歉。我們在一起工作一年多,也知道你不是那麽小氣的人。那天回去我考慮好久,明白了你說的話,對于我來說,前程比一時意氣更加重要。所以溫總,您願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如果不願意,我也無話可說。”
“這幾天,你考慮得如何了?”
溫司屹看着她:“你那麽冒犯我,我憑什麽要給你機會?完全可以直接開除你不是麽?”
可是明明知道有問題,明明知道按照她的性格不可能輕易後悔。
他卻還是不想開除她。
“我有時候也想知道,”溫司屹緩緩捏住她的下巴,目光沉沉,“你來到我身邊,到底是出于什麽目的?”
下巴處傳來的細微疼痛讓周清清不自覺地擡高下巴,他的話她聽清楚了,或是懷疑她,或者早就決定不再給她機會。
他在懷疑她,這真的是一件不妙的事。
她知道,她這幾天是有些着急了……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
用力閉了閉眼,然後睜開眼睛狠狠推開他的手,周清清拿着沙發旁邊的一疊資料,狠狠地砸在他胸口,雪白的紙張在空中四散,她的聲音冷硬,卻又帶着若有似無的傷心:
“我從來沒有什麽目的。溫司屹,你是高高在上,你是了不起,但你說得再冠冕堂皇,也改不了這幾天你在耍我的事實。你明明已經決定了卻還冷眼看着我讨好你,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
……
回來後,文水謠那邊的工作可能沒那麽忙,不用加班了。所以一到晚上,她就很閑地發了條微信追問:“怎麽樣,示弱成功了嗎?”
“這可是我看了幾百部偶像劇總結下來的精華。”
周清清還在開車,趁着等紅燈的功夫給她回了條語音,“那你白看了。”
有個錘子用。
什麽示弱什麽默默做好事,屁用沒有,“還好意思嘲笑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文水謠:“???”
“不可能啊,你一個明豔動人的大美女,都這麽低三下四了,還沒用?”
周清清嚴肅地‘嗯’了一聲,“現在這都什麽年代了,還用你那些電視劇裏看來的老土套路,我也是傻。”
“早知道我就不搞那什麽示弱這一套了,啥用沒有!還不如就直接向他展示我的工作能力比較好。”
“煩死啦!”
文水謠:“……”
她這是什麽清奇的腦回路?
她不是要攻略一個男人麽,展示工作能力有什麽用?再說了,她這工作能力都這麽久了他老板不是一清二楚麽,還用展示?
要是照她這種方法攻略下去,他老板攻略不攻略下來不好說,但那忠心耿耿的下屬地位就坐得很穩當了。
不是,她要是想攻略下一個男人,都這麽久了,她難道沒有想過用美人計勾引勾引嗎?
文水謠覺得,但凡她能利用下自己的美色,都不至于攻略的這麽艱難吧?難道她非要她老板看到她美好的靈魂才行麽?
兩人驢唇不對馬嘴地聊了幾個來回。
但文水謠還是敏銳地感知到什麽,然後直接撥了個電話過來,一開口就是:“你搞砸了對吧?”
周清清:“……”
有時候她真的很讨厭她的敏銳。
文水謠:“所以你都幹了什麽?”
周清清抿了抿唇,認真地說,“你可能不敢相信,但這就是事實——我直接把資料狠狠砸到了他身上!”
其實當時她知道他已經懷疑她了,可是她實在沒有什麽有力的證據去反駁。所以她只能因為被‘冤枉’後‘傷心的’,‘絕望的’反抗,憤怒到把沙發上那一沓資料從他身上砸了下去。
她本身就是個不能被人污蔑被人冤枉的人,其實這點溫司屹是很清楚的。所以她在被‘冤枉了之後怒極之下’會做出這個行為也在她的‘情理之中’,甚至可以說,這反而還更加能夠證明她的‘清白’。
當然另外一方面,也能為自己出口氣就是了。
只是溫司屹信不信她就不知道了。
文水謠聽完整個人直接愣住了将近快一分鐘,她實在無法理解不敢想象會出現這種超出她思維能力的劇情。
這是她想象中的偶像劇愛情片麽?怎麽還動上手了?這是武打片對吧?
慢吞吞地消化完這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詭異事件,文水謠:“所以你這是求愛不成黑化了?但我看的偶像劇裏也沒有女二會對男主動手這一條啊?”
“真是好別致的求愛手段。”
周清清:“……”
求她的大頭鬼啊。這麽離譜的事争鋒相對的事她也能想到求愛???偶像劇看多了吧!
不過文水謠不知道她目前的情況,能得出這種匪夷所思的結論她也能理解。但是她實在是懶得再解釋了。
反倒是文水謠,自己消化完了這種超出她想象的重磅消息以後,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那你用資料砸了你老板,他是什麽反應?”
作者有話說:
清清說的每一句話,都有她的目的。而且,她現在對男主并沒有愛,說的話,做的事,都是為了她自己。
而對于溫司屹來說,明明知道清清有問題,還是不想開除清清。
先寫到這裏,到時候我會再修一下。
也算是今天的更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