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孤男寡女
第10章 孤男寡女。
楊笑怡被關在門外,一瞬間的呆滞過後就是驚慌,忽然想到自己安排在外面的媒體記者,咬了咬牙,恨恨地一跺腳,連忙轉身去處理。
她原本計劃好了,今天出席晚宴的有好多當紅影後,頂流小生。她找一些狗仔假裝是來拍那幾個當紅小生,然後誤闖到這裏不小心拍到她和溫司屹。
這種碰巧的事,就算是被拍,她也可以裝作完全不知情,變成受害者,怎麽也懷疑不到她身上。因為那是溫司屹的房間,她只是碰巧經過而已。
有周清清的幫忙,原本一切都是剛剛好。
但沒想到現在的情況會變成這樣,這個時候狗仔再過來,反倒是惹火上身且沒有意義。她只能先聯系狗仔撤走,至于房間裏……她若這個時候去處理,無疑是不打自招。
只能假裝不知道才能撇清關系!
那儀器作用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
另一邊房間裏,周清清緩過那一陣無語懊惱之後也在心裏快速地計算怎麽處理現在的局面。最好的方式就是——裝蒙!
不能心虛,因為她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有什麽好心虛的?
緩緩睜開眼睛,一瞬間對上溫司屹探究的目光,燈光散進他漆黑的瞳孔,好整以暇,意味深長。
她的背緊緊擠在門上,手腕被他扣緊按在耳邊,而身前,是他具有壓迫性的微微俯下來的身體。兩人距離很近,近到周清清能聞到他袖口處傳來的淡雅的木質調香水的味道。
周清清卷翹的長睫顫了顫,和他對視兩秒,疑惑地說,“溫總,這是怎麽了?剛剛楊小姐……?”
然後動了動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腕,“我出去幫您看下楊小姐的情況?她剛剛好像摔倒了,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溫司屹這才慢條斯理放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語氣閑閑,“嗯,我也不清楚。”
周清清呼了一口氣,十分擔憂道,“我還是出去看看吧。”說着轉過身便想開門。手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往後拉了拉,再拉了拉。
沒拉動。
皺了皺眉,周清清加大力氣再次往外拉,還是不動。
“……”
一邊猜測這應該是楊笑怡搞的鬼名堂,一邊疑惑地說,“這門好像壞了,秦董這山莊建了很多年了吧?”
“沒事,我打電話叫前臺來處理。”周清清表情嚴肅地拿出手機,打開只看了眼眉心跳了跳,心裏直罵,這楊笑怡到底想幹嘛,準備得那麽充分,竟然連信號都沒有!
差點坑死她了,這豬隊友!
見她看着手機沒動,溫司屹單手插進褲袋,下巴擡了擡,“怎麽不打?”
周清清:“……山裏好像信號不好,打不出去。”
再去檢查酒店的呼叫系統,果然也是沒用的。
這房間的隔音效果極好,除非是人就在門外,否則外面是很難聽到房間裏面的聲音的。而且這酒店除了一樓大堂的工作人員,今天壓根沒有幾個人留宿。他們剛才一路走過來整條樓道都是安靜的,不住在這一邊。
“也壞了?”溫司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是的。”
“怎麽回事?”
周清清聲音低了低,“我也不太清楚……”
身後傳來他特有的沉穩的腳步聲,很快,溫司屹走到床頭櫃前,垂眼看了看上面被剪斷的線,神色未變,薄唇吐出一個字,“哦?”
轉頭靜靜看着眼前的周清清,聲線低冽,像是夜色裏濃重看不清的迷霧,晦暗綿長,“你不清楚?”
周清清瞬間擡起頭,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房間裏沉靜的氣氛簡直快要令人難以呼吸。
兩人視線相接,對上他薄淡的目光,已經沒有了閑散笑意。
人為刻意壓抑的氣氛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緊張的繃直的,像是被生生拉緊的弦。
“我……”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麽。
溫司屹這時卻傾過身,單臂撐在她身後的牆上,一手擡起她的下巴,簡單的動作帶着游刃有餘的掌控力。緩緩低下頭,嗓音徐徐,“你和楊笑怡一起籌劃,她沒告訴你她用了信號屏蔽儀?”
‘啪’地一聲。
周清清腦海裏的弦突然斷了。
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所以他明明知道剛才還故意看着她裝模作樣地表演?
可是他不可能知道,整場晚宴除了和秦董洽談那段時間,她一直跟在他身邊。他不可能見過楊笑怡,楊笑怡也不會告訴他,否則她剛剛就沒必要還那樣表演一番。
那麽這些,就只能是他猜到的。
是了,溫司屹何其聰明敏銳,又特別擅長扮豬吃老虎,幾乎沒有任何算計能逃過他的眼睛。那麽他能憑借着一點蛛絲馬跡猜出這些,也不足為奇。
他既然是猜,就沒有證據。
她若是此時心虛,或者承認,那才是落進他密密編織的陷阱裏,不打自招。
想到這裏,周清清精致的眉頭一皺,用力揮開他的手,聲音也氣得高昂了起來,“我不知道,她沒告訴我。”
溫司屹收回手,眉頭也皺了皺。
“是,我上次是替楊笑怡遞過一次話,那還不是因為我之前替您解釋和楊笑怡的那個緋聞你又不高興。我以為會錯意了,這才巴巴地替她遞一次話,在你眼裏,就變成我和楊笑怡狼狽為奸了?”
她說的是上次茶水間她造謠被他抓到的事。當時她确實也有說過楊笑怡的事,腦子轉得快,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個理由。
溫司屹倒是被她這強詞奪理氣笑了,“你所謂的解釋,就是說我厭女,性取向有問題?”
“我承認,我确實是有過度渲染的問題。”周清清睜着眼,不太開心地說,“但是說八卦麽,不都是怎麽誇張怎麽來的。您就因為這個懷疑我和楊笑怡有染?”
“有染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溫司屹額頭青筋直跳。
“我一直在國外生活,中文不好。”周清清擡頭看着他,語氣無比認真,“我在您身邊工作兢兢業業,積極努力,雖偶爾犯點小錯,但是工作用心您都是看在眼裏的,不然您把我帶在身邊做什麽?做不好被批評我都接受,但是無緣無故被冤枉,我也是會心寒的。”
說着負氣把手機打開,要把她和楊笑怡的聊天記錄給他看,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狡黠明亮的眼眸裏此時已帶了一層薄薄的霧氣,似是委屈極了,一直說着,“那您看,看看有沒有我們籌謀的記錄,你看——”
溫司屹閉了閉眼,忽然說,“閉嘴。”
周清清立即停下,閉上嘴:“……”
很聽話。
見他不再說話,默默把手機關上,兩只手交握在身前站在原地。
吵鬧的聲音過後,房間裏出現一陣難以言喻的靜谧。
而溫司屹除了那兩個字以外,沒再說什麽。
周清清估摸着他的反應,大概是相信她的解釋了,或者就算不相信,他也沒證據。不然他不會是現在這樣的反應。
總之不管他信不信,她‘自證’到位了就行。
他沒證據,又能拿她怎麽樣?大不了再被扣幾年年終獎。
其實周清清根本沒來得及删除她和楊笑怡的聊天記錄,因為她沒預想過現在這種急需自證的狀況。之所以敢把聊天記錄打開,那是因為她知道,溫司屹不會看。
他高傲矜然,壓根不屑于做出看員工手機的事情。
有驚無險地度過猜測危機,但有個難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周清清走到門外又用力拉了拉門,還是沒拉動,用力拍了拍,喊了幾聲外面也沒一點動靜。洩氣地說,“溫總你既然知道楊笑怡有問題,但是你把我拉進來幹嘛?”
她當然知道他就是為了戲弄她,否則他自己關上門就行了,何必拉她。
溫司屹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沒什麽情緒地說,“明天若是記者出現在門口,她進了房間我可說不清。”
啧,還叫了記者麽,楊笑怡準備得還真是充分。
在娛樂圈一男一女被拍到在一個酒店房間的照片那相當于石錘,确實就說不清了。
但是!
周清清不滿,“那我們出現在一個房間裏就說得清了?”
溫司屹擡眼,“你是我的助理,有什麽說不清的。”
“……”
助理的命也是命!
現在的情況,她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找了半天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周清清幹脆不找了。反正明天一早,客房保潔來打掃他們自然就能出去了。再不然,若是溫司屹早上沒有出現,他的保镖團隊也會找來,所以周清清壓根不擔心他們會出不去。
溫司屹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完全不急。
好在她剛才慌忙之間沒有把袋子丢下,裏面裝着換洗的衣物還有她的化妝包。這個房間原本是楊笑怡住的,也很寬敞,但不是套房,只有一個浴室。
時間已經不早了,作為一個稱職的助理,應該是要讓上司先行洗漱,并把唯一一張床讓給他的。
而且今天晚上周清清表現得額外貼心,一點兒也沒有不情願,準備好貼身衣物,看向沙發上坐着的溫司屹,溫馨提醒道,“溫總,衣服都準備好了,您先進去洗漱吧。”
也不知道是山裏溫度太低還是她真的感冒了,話剛說完,周清清就不受控制地連打三個大大的噴嚏,氣質全無。
溫司屹沒眼看,嫌棄地別過了臉,“你先去。”
周清清假意客套擺手,“不行不行,溫總還是您先去。”
“行了。”溫司屹沒好氣,“我怕到時候有人又在外造謠我苛待下屬。”
還用造謠麽?
周清清默默吐槽了一句,也沒有繼續做樣子,說了句,“怎麽會,溫總很貼心。”就拿着衣物進了浴室。
女人洗澡會有點麻煩,精致的女人尤其。所以等周清清卸完妝,洗完頭發洗完澡,又給自己美美地保養了一番,吹幹頭發從浴室出來時,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了。
這還是她特意加快了速度的情況。
畢竟是孤男寡女,周清清出來前還是把內衣穿上了。嫩綠色的睡衣極襯膚色,雪膚紅唇,清透的皮膚像是剝了殼的雞蛋。燈光下,那張白嫩的臉被霧氣蒸騰出薄薄粉色,像是雨後初綻的玫瑰,豔色之下,卻又矛盾地帶着一絲柔軟的清純。
周清清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打開門從浴室出來。探出頭,卻發現溫司屹不在沙發上。
走出去幾步,才看見落地窗前站着的身影。
西服外套已經脫掉,白色襯衫筆挺,袖口挽起,露出青筋分明,冷白的手腕,修長的指間,夾着一支已經燃到一半的煙。半邊側臉隐在夜色裏,半明半暗。
他很少抽煙,至少在周清清跟在他身邊工作這麽久以來,只看過一兩次。
因為被關在這裏覺得不悅?确實,對于溫司屹來說,很少有在他控制之外的事,今天是個例外。他要為此感到不愉也是理所應當。
溫司屹不高興,她就高興。
這也是周清清今夜出師不利唯一一件開心的事了。
從櫃子裏抱了備用的枕頭和被子,她非常自覺地鋪在沙發上,然後轉身提醒,“溫總,您可以去洗漱了。”
溫司屹沒有回頭,只淡淡應了聲,“嗯。”卻沒有走過來的意思。
周清清才不管他什麽時候洗澡,躺下來美美睡覺。
大概是今天有些累了,又或許是因為感冒的緣故,周清清躺下來沒有一會兒,眼皮就不斷往下掉,沉沉進入了夢鄉。
房間裏經過調溫後溫度适宜。
沒有了說話的聲音,慢慢陷入沉靜。
連呼吸聲,都變得明顯。
溫司屹将手中剩下的煙在煙灰缸中摁滅,揉了揉眉骨轉過身,一垂眼,看見已經在沙發上熟睡到發出均勻呼吸的周清清。
這才幾分鐘?她倒是心大。
溫司屹無聲扯了扯嘴角。
周清清有點感冒,睡覺額外得沉,房間的溫度調得有點高,又蓋着一層被子,睡着睡着便熱了起來,睡夢中光潔的眉頭一蹙,手腳不安分地揮了揮,一瞬間所有的被子都掉在地毯上。
淅淅的布料摩擦聲響,落了一地。
溫司屹收到保镖發來的信息,手指動了動,簡單回複。
這時再次從沙發那邊傳來聲響,大概是翻身的聲音。
回複完關上手機。
稍停了兩秒,溫司屹這才掀了掀眼皮,擡腿往沙發前走去,看了眼地上掉落的被子,蹲下.身撿起,随手蓋到沙發上的女人身上。
被子壓住了手,周清清從裏面掙紮出來,睡得粉潤潤的小臉也往外偏了偏。
她睡覺平時也是不算安分的,手腳喜歡動來動去,纖長的手臂壓在雪白的被子上,皓腕勝雪,瑩白若脂玉。
黛眉微彎,鴉羽似的軟翹長睫蓋住眼睑,鼻子翹而挺拔,紅唇深豔,如火如荼,一眼便能勾住眼眸。
深夜來臨,夜重霧濃。
溫司屹揉了揉太陽穴,腦海裏忽然閃過周清清大言不慚地說着憑借她的美貌也能在娛樂圈大殺四方的話。
靜靜看着她的臉。
盡管不屑,但他不否認。
結束商談從二樓休息室出來時,秦榮依然面面俱到,貼心地要引他去房間,“司屹啊,1314一直給你留着,有空多來叔叔這裏坐坐。”
周清清在他身邊才一年,不知道他以往每年來鏡湖,住的都是1314。
無聲哂了哂,這張臉漂亮麽?
是很漂亮。
收回視線,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漂亮到有時候,他願意縱容她一些,無關痛癢的心機算計。
作者有話說:
溫司屹:動心,但不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