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答應
答應
沈渝走過去和梁悅說了幾句話,溫堯就站在不遠處。
梁悅是和家人一起來買年貨的,不能聊太久,走之前拉着沈渝悄悄說了句,“你們在一起了居然都不告訴我!”
“沒有……”沈渝的臉躲在圍巾下面,不知道是不是熱的,燥得很,“他來玩的,我順便帶他來逛逛,我都不知道有啥好逛的……”
梁悅用一種我很懂你不用解釋的眼神看着她,“你帶他去咱們初中看看呗,聽說又擴建了。”
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沈渝也很久沒回初中了,自從上高中後就沒去看過,不知道都有些什麽變化。
“現在能進去嗎?”
“應該可以,你們可以傍晚去,那個點很多人去操場散步。”
“哦……”
梁悅離開的時候還抛給她一個暧昧的眼神,沈渝木着臉不再解釋,她走到溫堯旁邊,觀察着他的表情,分辨不出情緒。
“上次想要李銘磊微信的那個,就是她。”沈渝在腦子裏捋了一遍關系,給溫堯介紹。
畢竟上次那件事沈渝還和他莫名其妙了好久。
溫堯反倒像個沒事人,甚至笑起來,“哦”一聲。
怎麽聽都有點陰陽怪氣。
好像她多計較上次那件事故意解釋一樣!
原本想去的超市也不想去了,她轉身走人,“回家!”
溫堯跟在她身後默默摸了摸鼻子,臉上的笑意止不住。
奶奶在廚房燒飯,沈渝想去幫忙被推出去陪“客人”。
家裏冷,溫堯在院子裏曬太陽,沈渝聽奶奶的吩咐拿了一堆瓜子花生糖去招待他。
五顏六色的一大袋,溫堯也不客氣,扒拉着在那邊挑,還要問沈渝,“哪個好吃?”
沈渝直接指着自己覺得最難吃的榴蓮糖,“這個。”
他拿起來仔細看一眼,“沈渝,想不到你這麽重口味啊。”
“對,有意見?”
“沒,那我不好奪人所好。”他憋着笑挑挑撿撿,找了個棒棒糖叼在嘴裏,妥妥的地痞流氓。
坐着也無聊,沈渝就拿了試卷出來看,溫堯探過頭來湊熱鬧,最後在她耳邊打了無數個哈欠。
他不知道打哈欠會傳染的嗎!
沈渝硬生生忍住了,“你昨晚沒睡嗎?”
溫堯一臉無辜,“第一次來這兒,激動得睡不着。”
被他一攪和,沈渝沒了心思學習,恰好奶奶的午飯弄得差不多了,喊她去端菜。
老人家很少弄這麽豐盛,四菜一湯,糖醋排骨,油焖大蝦,紅燒雞翅,酸辣土豆絲,番茄蛋湯,都是她愛吃的。
還有他們買回來的烤雞,雞爪和牛肚絲,鋪了一餐桌。
“小溫啊,我手藝不好,別嫌棄。”奶奶很熱情地一直給溫堯夾菜,“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按照沈渝喜歡的來了,她小時候可能吃了,養得胖胖的,不像現在。”
被揭了短的沈渝怪尴尬的,溫堯咬着排骨打量沈渝,點點頭,“現在太瘦了。”
他的目光在某處稍稍停留,不過該有肉的地方也還是有的。
手心想起之前不小心觸碰到的柔軟滑膩,他咽了下口水,“奶奶,你做的菜真好吃,特別入味,堪比大廚。”
“真的嗎?”奶奶被溫堯的糖衣炮彈哄得笑呵呵的。
沈渝專注地吃飯,心想糖醋排骨都沒他嘴甜。
吃完飯溫堯獻殷勤般收碗筷洗碗,被奶奶攔下來了,讓沈渝帶他出去玩。
“哪有什麽好玩的。”沈渝嘟囔着。
“怎麽沒有,居委會那邊今天有節目。”
不就是一群老頭老太太表演的節目嗎?
沈渝腹诽,但還是帶溫堯去看了。
居委會離她的初中不遠,說不定還真能順路帶溫堯去看看。
到了那裏,果然不出沈渝所料,一群老人家的節目,唱歌跳舞說相聲,圍了一圈人倒也熱鬧。
舞臺背景是紅豔豔幾個大字,百姓大舞臺,老太太們臉上洋溢着笑容,在臺上揮舞着扇子跳着舞。
眼花缭亂的還不如看她的試卷呢,沈渝去看溫堯的表情,居然有點興致勃勃的感覺?
“好看嗎?”
“挺有意思的。”
沈渝不忍掃他的興,提議道,“要不你先看着,我先回去,結束了你告訴我,我來接你。”
溫堯終于把視線從百姓大舞臺上挪走,“我突然覺得也不是很好看。”
“……”
她知道表演的老太太們聽見這話會難過嗎?
好在居委會附近有個專為居民設計的娛樂健身場所,還有個籃球場,這會兒沒人打籃球,只有幾個小孩在打羽毛球。
來來回回的,打得都不是很順暢。
溫堯看他們打了一會兒,有點手癢,問旁邊的沈渝,“會打羽毛球嗎?”
“會一點。”小時候跟着親戚家的小孩打過,不知道現在還行不行。
“要打嗎?”
“怎麽打?”他們連球和球拍都沒有。
溫堯笑了下,“等着。”
然後他就在沈渝震驚的目光下去找那幾個小孩了,不知道說了什麽,很快他拿着球和球拍來了。
“你跟他們怎麽說的?”沈渝好奇,那些小孩把場地也讓出來了。
“我說那個大姐姐也想打羽毛球,但是她買不起,問他們能不能借來玩玩。”
“……”
到底是誰想打?!
反正她現在挺想打人的!
他們拿着球拍上場,溫堯先發球。
沈渝剛上手不太熟練,常常接不到,發球也發不好,她有點沮喪,但一看到溫堯那副嘚瑟的樣子就不服氣。
他一個游戲都打不過她的人有什麽好嘚瑟的!
次數多了,沈渝越來越得心應手,溫堯反而有些吃力。
“你是不是放水啊?”
“我怕你太難堪到時候又要怪我。”
小孩們看戰況越來越激烈,一邊歡呼一邊幫忙撿球。
不知不覺天也漸漸暗了下去,小朋友們要回家了,沈渝依依不舍地還了羽毛球和球拍。
“姐姐你好厲害!”
沈渝有點不好意思,仰着頭看溫堯,一臉求誇的表情。
“嗯,姐姐好厲害。”溫堯夾着嗓子也說一句。
“咳……”
天色暗淡,看不出她臉上浮滿不知是運動後的潮紅還是被逗弄的羞澀。
遙遠天邊粉藍相接,過渡的色彩一點點沉下去,還有沒回家的小孩拿着煙花點燃,咻地一下竄上天,炸出缤紛色彩。
沈渝盯着,看得有點入迷。
“也想放?”
沈渝搖搖頭,都多大人了。
她只是忽然想起小時候沈建良沒失業時,每年春節都會買很多煙花,帶她出去放,她不敢點,沈建良就抱着她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點。
最後燙到了手,沈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右手食指留下一個疤,現在已經看不出來。
只是後來沈渝仍舊不敢放,沈建良也再沒買過了。
“不早了,回去吃晚飯吧。”再不回去沈渝怕奶奶擔心。
于是溫堯心安理得得又蹭了一頓晚飯。
晚飯後,沈渝去上個廁所的功夫溫堯就不見了蹤影。
走了也不知道打個招呼,真沒禮貌。
原本想給他洗點水果吃的沈渝自己削了個蘋果回房間啃了。
等她吃完聽到有人在喊她,他怎麽又回來了?
沈渝出去就看見去而複返的人拎着一大袋子東西,好像是各種各樣的,煙花。
他笑得燦爛,朝沈渝招了招手,“要放嗎?”
然後她就鬼使神差地跟着溫堯出去放煙花了。
他們找了個寬敞開闊的地方,一邊是田,一邊是河,平時也沒什麽人走這條路。
寂靜無聲,遠處人家點了燈,連成黃白相間的虛線。
溫堯拿出他買的那些煙花,種類很多,有不少沈渝沒見過的。
“要點嗎?”溫堯拿着打火機問她。
“你點吧。”沈渝摸了摸還有些凹凸不平的疤,還是不敢。
溫堯就自己拿着去點了,打火機發出咔的一聲,引線被點燃,他飛快地跑回來。
瞬間,煙火綻放在他背後。
沈渝看着他跑向自己,一時間竟忘記看那些炸開的星星點點,眼裏只有他的笑。
晃神的功夫,煙花已經放完,陷入平靜,冒着淡淡的煙,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味道。
“下一個放什麽好呢?”他翻找着,“這個吧,孔雀開屏,老板力薦的。”
他一個個放着,來來回回地跑,沈渝就負責看。
最後是一個大煙花,砰砰砰地全竄上天,點綴夜幕。
沈渝仰頭看着,鼻頭莫名有點酸。
除了沈建良,溫堯是第二個願意給她放煙花陪她看煙花的人,只可惜煙花轉瞬即逝。
他也不會一直都在……
沈渝側頭去看溫堯,他也正看着她。
目光相觸,沈渝看不透他的神色,只覺得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靠近了些,煙花聲不斷,但他說的話仍舊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
“沈渝,我喜歡你。”
他的目光專注,“你……要不要給我一個機會?”
沈渝愣住,煙花還在放着,她以為自己幻聽了。
燦爛煙火忽然有些刺眼,又響了幾聲才停歇,她耳朵嗡嗡的。
世界恢複安靜,溫堯的聲音更清晰了。
“沈渝,我說真的,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她還是沒說話,呆呆地看着他。
思緒變得遲緩,把聽到的話重播,拼湊,理解。
溫堯也緊張,抓了幾下頭發,有點氣急敗壞地指着旁邊那條河,“沈渝,你不答應我,我就從這裏跳下去!”
說着,他就往那邊走。
沈渝緩過神來拉住他的胳膊,“別……別沖動。”
“你答不答應?”
“……”
“沈渝,你喜歡我嗎?”
“我……”如果一開始,沈渝肯定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否認,但現在她猶豫了,平靜的湖底冒出泡泡,有別的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不願意承認。
“那我換個問法,讨厭我嗎?”
“不太……讨厭。”
“好,要不要答應?”
“……”她又不說話了。
溫堯作勢又要往前走,男生力量驚人,居然拖着沈渝走了幾步,她瞬間慌亂,語無倫次地點頭,“好,好,好。”
他停住,“好什麽?”
沈渝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你說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