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許今被唐明曳的直截了當震驚住了,這這這,這居然是能說的嗎?
她反應不過來地眨眨眼睛。
唐明曳像是絲毫沒覺得有哪裏不妥,略微思索了下,“就這些。”
他語氣稀松平常:“沒說別的。”
許今:“啊。”
唐明曳瞥她一眼,老神在在坐下。
許今瞅瞅他,心想也是,唐明曳從來都是想怎樣就怎樣,随心所欲,從不受人差遣。指望他聽誰的話,那是不可能的,想都別想。
“等等,”許今突然意識到什麽:“他讓你替他保守什麽秘密?什麽叫說了也是讓我傷心?”
許今在唐明曳對面坐下,一眨不眨看着他。
唐明曳默不作聲倒水。
水流聲緩緩慢慢,唐明曳垂着眼。
許今等不及地催促:“什麽?”
倒滿水,唐明曳也不喝,不緊不慢放下冷水壺:“沒。”
他擡眼,但沒看許今,瞧着不遠處一盆綠油油的多肉,眼神不那麽認真。
“我不知道什麽秘密。”唐明曳鎮定自若:“知道了能不告訴你?”
“噢,好吧。”許今将信将疑地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兀自琢磨起唐洄究竟隐瞞她什麽事情。
“難道——難道他又開始抽煙了?”許今猜測。
唐洄以前吸煙,許今不喜歡煙味,他就把煙戒了。
許今能想到的最嚴重的隐瞞,也就只有唐洄又重新抽煙這一個事情。
許今再次看向唐明曳,用眼神詢問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确。
唐明曳也看着她,看着她清澈幹淨的眼睛,他好半天沒作聲。
“不知道。 ”過了好半會兒,唐明曳回道。
“應該不能,他答應過我要戒煙的。可是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許今皺着眉毛。
唐明曳看了她一會,端起面前的杯子沒什麽情緒地喝水。
——許今連猜都猜不到唐洄會出軌。
但通過唐洄今天這一系列反應,唐明曳基本可以肯定唐洄一定做了對不起許今的事情。
只是,一切都是推測,他缺乏證據。
唐明曳放下水杯,人往後靠,陷入沉思當中。
幾分鐘後——
唐明曳起身:“我出去一趟。”
他行動力極強地說走就走了,也沒說要去幹嘛。
-
一個人吃過午飯,許今回卧室睡午覺。
許今沒有睡午覺的習慣,可能是因為吃了兩次感冒藥,在藥物作用下才有點犯困。
這兩天屬實睡了太多的覺。
躺在床上,許今不一會兒就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半夢半醒中,手機震了一聲。
她瞬間清醒。
拿起手機一看,是唐洄發來消息。
唐洄當然又是來道歉的,他發來一堆道歉的話,字字懇切,希望得到許今原諒。最後說訂了個餐廳,晚上來接她,他們倆一起出去吃點東西,順便散散心。
許今想了很久,回複:【嗯。】
然後許今就睡不着了,閉着眼好半天也沒醞釀出一絲睡意。
她幹脆不睡了,無所事事玩手機。
許今朋友很多,微信裏的好友更多。朋友圈,大家都在曬外出游玩的照片。她上下翻了翻,挨個點贊。
最後,許今點進唐洄的朋友圈。
唐洄基本不發動态,在許今記憶中,他上次發動态還是好幾年前的事。發的是一只紙疊千紙鶴,配文是一個生日蛋糕表情。
那天是他生日,許今也是到了那天才知道是他生日,事先沒有任何準備,就随手裁張紙疊了只紙鶴送他。
他很喜歡,說是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珍惜得不行。不但小心翼翼收在書櫃,還拍照留念。選了張他認為最好看的發朋友圈。
點進唐洄的朋友圈,許今沒看到千紙鶴,只看到一片空白。
許今看着這片空白,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
夏天天黑得晚,太陽還沒下山,唐洄已經下班。
許今一直沒出卧室,唐洄回來時她正抱着膝蓋坐在窗前發呆。在她窗前是片占地面積很大的草坪,草坪中央有條窄窄的石子路,路鋪得頗具藝術感。唐洄就順着這條石子路從外面走進來,夕陽的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淺淡的橘子色。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許今視野中,不一會兒,許今聽見敲門聲。
“今今?”隔着門板,唐洄聲音有些模糊:“在裏面嗎?”
唐洄态度溫和:“我回來了,我們出去吃飯?”
許今慢吞吞應了一聲。
“我換個衣服。”許今說。
早上整理過行李箱,許今閑了一天,也忘記再把裏面的衣服拿出來重新挂回衣櫃,現在她的衣服都在行李箱裏。
她蹲在行李箱前翻找半天,找出條基礎款小白裙在鏡子前象征性比劃比劃,換上。
換好裙子,許今三兩下綁了個丸子頭,拎着包包下樓。
來到大廳,她發現大廳裏不止唐洄一個人,唐明曳也回來了,兩人站在一起。唐洄正跟唐明曳講話,唐明曳手拿一罐可樂,微仰着頭喝可樂,不知道究竟有沒有聽唐洄講話。
是唐洄先發現許今,見到許今他立刻止住話音,跟許今打招呼:“今今。”
唐明曳喝完可樂,也轉身看許今。
許今笑了下。
唐洄看眼時間,“今今,我們走吧?”
許今還沒來得及點頭或者搖頭,唐明曳擰眉問:“去哪。”
唐洄解釋:“哦,我訂了個餐廳,我和今今晚上出去吃飯。”
唐洄沒像上次那樣客套着邀請一下唐明曳,他解釋完只叫許今:“我們走?”
許今點點頭,拎着包走。
唐洄今天穿的也是白色。白襯衣,黑西褲。
他走在許今身側,比許今高出半頭,一邊走一邊側着頭跟許今說話,許今時不時點頭。
兩個人走在一起,異常和諧,和幾年前沒有什麽差別。
唐明曳不動聲色地看着他們,突然捏癟手裏空掉的可樂罐。
砰地一聲,他把易拉罐扔進了垃圾桶裏。
這一聲吸引着走出很遠的許今側了下頭,許今似乎想回頭看看發生什麽,被唐洄打斷。唐洄說了句話,許今笑笑,酒窩很淺。
許今很愛笑,笑點奇低,別人講笑話沒講完呢她就開始笑個不停。也就這兩天,許今笑容少了。
唐明曳忽然大步跟上去。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唐明曳泰然自若道:“我也餓了。”
他走到兩人中間,風淡雲輕且厚臉皮:“一起。”
唐洄:“。”
唐洄婉拒。
可能是唐洄話說的太委婉以至于唐明曳沒有聽懂,唐明曳神色如常就是不走。
唐洄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他屢次被唐明曳的厚臉無恥震驚住。
唐明曳走在他和許今中間,每當他和許今講話,唐明曳都很自然地把話茬接過去,好像當成他在跟他講話。
唐明曳拒絕開車,于是是唐洄開車。唐洄替許今開車門,剛要讓許今坐副駕駛,唐明曳非常自然地搶先一步坐了進去,還故作姿态跟他道謝:“謝了。”
唐洄開着車,莫名其妙又非常不爽。他又不好表現出來,所以只能刻意無視掉身側的唐明曳跟後面許今說話,說已經提前點過菜了,點的都是許今喜歡吃的。
許今還沒表态,唐明曳又來了,先問是哪家餐廳,得到答案後想了下,說這家餐廳老板他認識的,幾年前識人不清嫁了個人渣。
很顯然,比起晚上吃什麽,許今對八卦興趣更大。忍不住探頭追問。
唐明曳平時一副清心寡欲對一切漠不關心的樣子,沒想到還掌握着一些狗血八卦,講起故事跌宕起伏。
從他口中,許今了解到一個腳踏兩條船的渣男的故事。渣男一方面為了前途和富家女結婚,另一方面放不下老家的初戀。初戀懷着孕找到A市才知道渣男早就結婚,一氣之下在渣男下.半.身捅了一刀。
紅燈。
嗤地一聲,唐洄猛踩剎車。
許今整個人朝前仰了下,又重重跌回椅背。
她一陣眩暈,擰眉看向唐洄。
許今:“唐洄?”
唐洄:“我……剛才走神了。”
許今:“你注意呀。”
許今又對唐明曳說:“我們別講話了。”
唐明曳:“哦。”
許今:“下車再說。”
唐明曳:“行。”
唐明曳倒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閑閑坐在那,掃了一眼唐洄,眼神頗具深意。
之後一路都很安靜,沒有人講話。安靜了十幾分鐘,餐廳到了。
一下車,許今就忍不住追問唐明曳故事後續。所以三個人的站位又變成了唐明曳在中間,許今最左邊,唐洄最右邊。
唐洄看着一旁因為在聊天所以站得特別近的許今唐明曳二人,心裏很不舒服。
明明今晚是他和許今約會,明明是他精心挑選餐廳。他本打算好好哄哄許今,吃完飯和許今去湖邊散步,時間充足的話再看個電影。結果又是話都沒跟許今說上兩句。
現在他站在一邊像個外人,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他想了想,覺得不能這樣。應該繞過去,站在許今旁邊吸引許今注意力,想辦法轉移話題。
腳步一動,唐洄似有所覺擡眸。
不遠處,駱敏敏站在燈光下,微仰着頭一眨不眨緊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