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消息一出, 幾乎震驚了整個修真界,其中當然也包括了卿凝這個當事人。
別問,問就是後悔。
早知道玄明劍尊會在這個時候決定出關, 她何必自己出去轉移注意力。
可風聲都放出去了, 不幹這票那豈不是堕了自己的名聲。
卿凝撐着下巴,愁雲慘淡。
“師父,玄明劍尊的出關大典, 飛鷹一族可以共享視野,這事你知道嗎?”祁麟一臉興奮地湊了過來, 笑得活像是白撿了二百五十萬靈石。
卿凝扭頭, 面無表情:“沒錢。”
水深火熱的人呢哪還有功夫去看別人的熱鬧。
她的錢還高高挂在榜上呢,送錢是不可能給別人送錢的,從今天起, 她要做一個摳門的人。
祁麟:“別啊, 我請你。”
揭露言朔真面目的大好時機,師父怎麽可以不在,這不能夠啊。
卿凝脆弱的心靈一震, 翻了個白眼:“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炫富嗎?”
祁麟瞳孔震驚,滿眼無辜:“沒有啊。”
誰炫富會只炫個十幾塊靈石的?那不得包個場?
卿凝審視地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着自我反省了一下,難道是她太敏感了?
卿凝揉了揉眉心,這樣下去不行, 她得早點把她懸賞的錢撈回來, 一想到自己放出去的錢有可能收不回來, 她這心就跟斷了線的風筝似的,随便來陣風, 都能把她掀得四仰八叉。
決定了,今天晚上就去踩點!
不過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白芷嫣,還能讓她折戟成沙喽?
卿凝的目光逐漸暗黑了下來,顱內活動那叫一個風起雲湧。
祁麟立在旁邊,不禁打了個寒顫。
都說三月的天說變就變,他師父這氣質也不遑多讓了。
卿凝在心裏把得手後的撤退路線從頭捋了一遍,正得意着呢,猛一擡頭看見祁麟,雙眸驟然放大:“!!!”
“你怎麽還在這?”
祁麟:“……”
他他他他不該在這裏嗎?
卿凝揮手:“去去去,玩你自己的去,你師父我忙着呢。”
祁麟默默掃了眼面前這一桌子的狼藉,嘴角抽搐。
忙?忙着嗑瓜子嗎!
他在旁邊站了那麽久,都沒見給他抓一把,他師父變摳的速度,真叫一個肉眼可見。
她居然吃獨食!
祁麟憤憤然将這個發現告訴了兩位師兄,然後收獲了兩包零嘴,外加兩雙關愛智障的眼神,瞧把孩子給餓的。
祁麟:“……”
什麽叫做舉世皆濁我獨清,他算是領會到了,重點是他沒吃到瓜子嗎?重點是師父她不對勁啊!
帶不動啊帶不動,他常常因為自己太過耳聰目明而倍感孤獨。
是夜,月黑風高,卿凝卻仍舊在客棧。
倒不是她起了慈悲之心,實在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聽說白芷嫣下午的時候被人襲擊了,現在受了重傷,據說快要沒命了。
卿凝:“……”
我還沒動手,你就倒下了?
這到底是哪方人士出的手,動作也忒快了。
卿凝的危機感蹭蹭蹭就上來了,她的錢啊!!!
有錢能使鬼推磨,自古財帛動人心,這行當競争還有點激烈。
不過現在她卻是不着急去踩點了,白芷嫣都危在旦夕了,那肯定是徹夜有人守着的,在這個他們警惕非常的時刻,她去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可不能幹這傻事,先觀察觀察,小心駛得萬年船。
說起來,自從白芷嫣重傷生死不明之後,長生宗的大事那是一件接一件,其中有一件,和卿氏還有點關聯。
她的妹妹卿妙突然成了長生宗繼任少宗主候選人。
要知道在這之前,卿妙甚至都不是內門弟子,這異軍突起之神速,就兩字——離譜!
別說卿凝百思不得其解,就連長生宗內部的人也是一頭霧水。
這不,卿妙被宗門的人排擠針對得厲害,跑她這避難來了。
“這明明是宗主做的決定,怎麽就變成我走後門了,氣死我了,我要是有門路,當初能連個內門都沒進?”
卿妙委屈巴巴,氣得化悲憤成了食欲,頗有一副要把她老底吃空的架勢。
“啧啧啧,牛啊牛啊,豬見了你都自愧不如。”祁麟看着那堆成山的碗碟,一整個嘆為觀止。
卿妙聞言停頓了一會兒,立馬開始嚎啕大哭。
“嗚嗚嗚嗚嗚,你也欺負我!”
震天響的哭聲,哭得祁麟頭都大了,不知道還以為他改行當屠夫了呢,就她這一言不合就哭給你看的,誰敢欺負她呀,跟她比起來,他師父簡直不要太斯文。
“姐,你看他,一點都不知道尊重長輩!”
祁麟:“……”
你個小屁孩算是哪門子的長輩,老子的輩分說出來吓死你!
祁麟默默翻了個白眼,看在她是師父妹妹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見識。
最後,為了避免一場無畏的争端,祁麟自掏腰包給卿妙點了一壺杏仁靈露。
卿妙瞪眼:“想謀殺我你就直說。”
祁麟:“???”
你個不識好人心的,不喝拉倒!
兩人瞪來瞪去,眼看又一場大戰即将觸發,卿凝連忙拉住祁麟解釋:“她杏仁過敏,吃不了這個。”
祁麟眸子一亮,頓時眉開眼笑:“早說呀,沒事,我替你嘗嘗。”
“嗯,好喝!”
“你混蛋!”
……
卿凝揉了揉眉心,她不該在這裏的,想她一個大人,和倆幼稚鬼湊一堆那叫個什麽事啊!
不妥不妥,她還是撤了吧。
樓上,掌門和各位峰主們正在商量回谷的事。
說起來,卿天齊作為唯一一個參加宗門大比決賽的,發揮也是很穩定了,才一輪就游回來了……
不過,也沒人關注這個就是了,這一屆的宗門大比決賽熱度低得吓人,街上都沒什麽讨論的,一整個無人在意。
沒辦法,實在是最近發生的事比較多,哪一個單拎出來,都比這個引人注目。
“我們打算明日就啓程回谷,卿峰主你跟我們一塊回嗎?”田峰主問道。
卿凝搖了搖頭:“不了,下個月卿氏紀祖,我得回去幫忙準備,就不跟你們一塊回谷了。”
“紀祖啊,那是得早點回去好好準備。”
他們卿氏祖上那也是出過不少能人的,這紀念飛升的祖先,是為紀祖,其實說白了,就是找個好日子朝祖先許個願什麽的,這自家的後輩,得保佑保佑啊,最好,再顯個靈、給點法寶什麽的……
嗐,扯遠了,田峰主勉強拉回思緒,他祖上都是農民,連修士都算不上,不比卿峰主這等有家族傳承的,真羨慕。
卿氏嘴角抽了抽,幾番欲言又止,算了,還是不拆老祖宗的臺了。
卿氏紀祖原本是一年一度,可這些年許了那麽多的願望,也沒見實現幾個,最後她舅舅反思出了原因——都說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天□□祖宗許願,那可不就貪得無厭把老祖宗給惹煩了?
是以,紀祖的時間就改成了十年一回。
谷裏的其他人先行回了谷,原本滿滿當當的客棧一下子就冷清了下來,卿凝師徒四人仍舊住在這。
一則,卿凝想等卿妙屆時一同回錦安城。
二則,是卿妙突然被選做少宗主候選人這事實在太過蹊跷,她不放心,想再打聽打聽。
三則,是白芷嫣雖然說是命不久矣,但長生宗一直沒有傳出她的死訊,她得再打探打探那白芷嫣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長生宗對此瞞得死死的,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有什麽事情要發生。
在冀望城待着,雖說明面上是沒什麽事,但師徒四人卻是硬生生齊刷刷忙得不見人影。
言朔最近時不時就要去見玄天宗的鴻輝長老,照這般下去,卿凝覺着自己這大徒弟早晚有一天會被撬走。
屠昭則是大街小巷亂竄沉迷購物,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買了一堆,看什麽都覺得新奇,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卿凝看着也挺新奇。
祁麟……額,這小子是真不見人影,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
卿凝倒是有心問問,但鑒于自己最近也是神出鬼沒,老大就不說老四了,總歸,那麽大一個人,總不至于丢了。
那祁麟到底在幹啥呢?嗯……他在跟蹤卿凝。
丢是不可能走丢的,人悄摸跟在卿凝後頭呢,這誰丢了他都丢不掉。
妖族在嗅覺方面是有點天賦異禀的,更別提祁麟可是妖王,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裏游的,那眼線是遍布九州大地,這世上只有他不想跟蹤的人,沒有他跟蹤不到的。
于是,這些天,祁麟就眼看着卿凝各種易容變臉潛進長生宗,假扮他人套話的技巧之熟練那叫一個令他大開眼界啊,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是先前那模樣了,這也就是他了,換個人來,指定得跟丢喽。
他這師父,那可真是有點東西啊,沒想到啊沒想到,回頭他得找機會學學。
這天,卿凝又去長生宗混了一圈出來,但得到的真正有用的消息還是寥寥無幾,只知道白芷嫣私下遣人尋了大量的混元根。
混元根此物一般是用來滋養靈根的,吸收精華注入靈髓中,有很好的強根固元之效,可白芷嫣用的量實是有些多得不同尋常了,這是神魂不穩還是靈根斷了?
卿凝有點看不懂,一路思緒重重理不清頭緒,一個沒留神就撞上了個冰涼之物,打眼一看,竟是刀鞘。
她退了一步,不解看向攔路之人,此人面孔陌生,她并不記得她見過。
“有事?”卿凝問道。
那人不甚熟練地笑了笑,臉上的刀疤輕顫,看得出來是在極力表現出和善:“你一個姓祁的徒弟從山上掉下摔斷了腿,叫你去接他。”
卿凝驚得聲音都大了:“什麽!嚴不嚴重?”
那人緊接着就道:“可嚴重了,那血肉模糊的,不趕緊治說不定腿就要廢了,我給你帶路,你趕緊的。”
卿凝:“好好好,麻煩您了。”
兩人一前一後,越走周邊越荒涼。
瞧着已經不見人煙,那人立馬露出了真面目,利刃出鞘,看卿凝活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見她不住後退,登時面目猙獰:“別掙紮了,這地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你逃不掉的,沒有人會來救你。”
卿凝低頭笑得肩膀一聳一聳,擡眼的一瞬間,狠厲得仿佛她才是那個手握屠刀的獵人:“是麽,那可真是個好地方,你給自己找的墳地,我很滿意。”
見過死到臨頭求饒的,沒見過快死了還嘴硬的,刀疤男當即就怒了,提刀大喝:“你找唔唔唔——”
在他張口的間隙,卿凝眼疾手快将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黑丸投進了他的嘴,那弧度,那走位,那力度,直接就是一發入喉,穿腸進肚,沒個幾十年的投喂經驗可做不到這個。
這讓準備救駕的祁麟看得是目瞪口呆。
那真是眼看此人拔刀起,眼看此人倒下了啊!
他他他他師父,這真真是有點東西哇!
卿凝上前踩住刀疤男的胸膛,俯身手肘撐在膝蓋上部,聲音森冷得令人仿佛置身在冰雪高原:“說,是誰派你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