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錢圓圓見苗彩玉打哈欠, 讓她別睡着了,她要給她送親的。
“我沒困到很快就睡着的程度,還等着中午吃喜酒呢。”
男方家有喜酒吃, 女方家也有,女方家裏會做兩桌菜招待親朋好友。
男方家的菜更豐富, 苗彩玉指定要去男方家吃飯的。
錢家有邀請苗家人在自家吃飯, 苗彩玉跟着新娘去男方那邊吃,她爸媽弟弟們在女方這邊吃。
因着苗家的關系, 錢家也邀請了薛家,不過薛家人同樣是在女方家吃飯。
這許多人, 兩桌可能坐不下,當是流水席, 來了就吃, 吃完走了給下一撥客人留位置。
薛家兄弟這會兒都在苗家待着,晚點新郎接親, 他們會過來湊熱鬧。
薛華萍和程思念都受了邀請去男方家吃飯, 她們不是很在乎午飯在哪吃,雖說不是她們結婚, 但不妨礙她們緊張。
不知道待會兒新郎過來接親, 需不需要她們說什麽話。
苗彩玉倒是不緊張, 盯着紅棗幹、花生、桂圓、瓜子這四樣,嘟囔着新郎怎麽還不來。
“你餓了就吃點呗,只吃一點沒事, 離吃午飯還有段時間。”
錢圓圓一開口,苗彩玉就抓了一小把花生:“我去外面看看。”
苗彩玉出去, 院子裏有好幾個人,她爸媽都在, 她跟爸媽打聲招呼就回家去了。
自家弟弟和薛家兄弟都坐在院子裏,沒話找話閑聊。
見姐姐過來,苗添明問姐姐,新郎來接新娘了嗎?
他在等紅包,等糖,等開飯。
可惜中午沒法到男方家吃飯。
苗彩玉:“鞭炮聲響了,就是新郎來了,到時候你們記得出來,新郎過來會發紅包,能拿幾個拿幾個,甭管一個小紅包裏有幾分錢,拿到都是賺到。”
拿到都是回本,他們兩家全包了份子錢。
好姐妹也得明算賬。
姐弟倆聊了起來,薛家兄弟偶爾會插幾句話,主要是薛華康在說。
差不多半個小時過去,薛華萍出來喊苗彩玉,讓她快回去:“彩玉,你快回去吧。”
她不能當着兄弟們的面說,沒有彩玉在,圓圓心慌慌的。
圓圓自己說心慌,不是她瞎說的。
“那我先回去了,放鞭炮的時候你們記得過來啊。”苗彩玉回去前交代兩家的兄弟。
苗彩玉回來後,錢圓圓讓她別再出去了,出去就不知道回來。
程思念說一句:“圓圓差點以為你回家睡覺了。”
“我要是敢睡覺,圓圓不結婚也得把我罵醒,我可不敢睡。”苗彩玉手說着丢了顆紅棗幹進嘴裏。
“你知道就行。”
苗彩玉剛坐下來沒多久,進進就過來找她商量該如何為難新郎。
錢家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姐姐結婚,進進沒法跟哥哥們讨論為難新郎的事情,這種事情只能和彩玉姐一起商量。
苗彩玉早有很多想法了,在房間裏和進進商量。
在為難新郎這件事上,苗彩玉肯定是打頭的人。
錢圓圓聽了幾條:“彩玉,太過分了,這樣海生還能娶到我嗎?”
苗彩玉:“之前你不是都說過随便我想主意,我仔細想了很多主意,你現在又後悔了?”
她問過圓圓,圓圓說随便,随便之後又讓她出難點,不要叫新郎覺得娶她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錢圓圓:“可是真的太難了。”
錢進進直說姐姐還沒到吳家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她覺得彩玉姐的主意都挺好。
錢圓圓:“好什麽好,不好,弄簡單點,不要太為難人了。”
苗彩玉:“也行,但是我結婚的時候,圓圓你不準為難華安,誰敢攔着華安把我接回家,我跟誰着急!”
錢圓圓哼了一聲:“原來你打着這種主意啊。”
“你就說答不答應,一句話的事情。”她的好姐妹裏,也就圓圓能做出為難新郎的事了。
錢圓圓沒回答太肯定:“看你表現,你怎麽為難我男人,我到時候怎麽為難你男人。”
她們倆真是好姐妹,誰都不讓誰。
苗彩玉跟進進繼續商量,再次商量的時候,顯然降低了難度。
鞭炮聲響的時候,除了苗彩玉,所有人心裏都緊張起來。
剛剛還和苗彩玉有商有量的錢進進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苗彩玉讓薛華萍留下來陪着圓圓,程思念和錢進進跟她一起堵在門口。
“你們倆別緊張,我打頭,你們配合我就行,華安,你過來,你站我身後。”苗彩玉讓站在院子角落的薛華安過來自己身後。
院子裏已經換了一批人,長輩們到院子門外去了,院子裏都是小孩和年輕人。
苗彩玉這邊是第二道關卡,第一道是堵在院子門口的小孩子。
薛華安聽話來到她身後,薛華康扯着苗添亮一起過去。
為什麽不扯着自己親弟弟,自家弟弟和苗添明在門外,他們想着拿紅包不如搶糖實在,去門口蹲糖了。
買糖需要錢和糖票,紅包拿四五個可能也就五六分錢,哪個劃算,不用說了吧。
苗添亮不知道什麽個狀況,薛華康就把他拉過來了,薛華康看他沒反應過來,說他們站在這裏能多拿幾個紅包。
聽到多拿幾個紅包,苗添亮沒意見。
程思念不管特意站在自己身後的薛華康,專心等新郎的到來。
鞭炮聲不是在錢家門口放的,離錢家其實有段距離,新郎一行人是在鞭炮響後五六分鐘過來的。
門口的長輩不為難人,小孩也好對付,跟着新郎的新郎好友朝旁邊扔糖扔花生瓜子,小孩們就立刻去搶了。
掉到腳邊了,長輩們也會彎腰撿。
扔了十把後,新郎一行人進到院子裏。
苗彩玉看到新郎,表情還算淡定,錢進進努力忍住,讓自己別笑出來。
程思念看到新郎,一直很淡定的人差點繃不住了,把臉別到旁邊。
新郎皮膚本身比較黑,不知道誰出的主意,給新郎臉上抹粉。
抹粉就算了,還抹得不均勻。
要說圓圓哭了會成大花臉,新郎不用哭都已經是大花臉。
苗彩玉表面淡定,心裏已經猜想到圓圓回頭要埋怨想出給吳海生抹個白臉的大聰明了。
薛華康一樣覺得沒眼看,不過還是忍住,人家大喜的日子,千萬別掃興。
薛華安倒是挺淡定的。
苗彩玉:“想接走新娘,必須通過我們這一關。”
她讓薛華安站自己身後的作用就是杵在後頭當門神,吓唬吓唬新郎一行人。
出難題什麽的,還得她親自來。
她按商量好的為難新郎,不是特別難,新郎給他們每人塞了幾個紅包,完成苗彩玉出的題,用時都不到二十分鐘。
新郎過關了,薛華安三人走到邊上,讓苗彩玉來開門。
苗彩玉開門,吳海生進去。
苗彩玉不确定好姐妹有沒有趴在門口偷聽,唯一确定的是,新娘不用扒着門也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新娘看到新郎,差點兩眼一黑。
她沒立刻跟新郎說話,而是先對好姐妹說:“你沒說要往海生臉上抹面粉啊!”
苗彩玉咳咳兩聲,程思念錢進進走到新娘身邊,錢進進附在姐姐耳邊說這不是她們弄的,姐夫來的時候就這樣。
應該是想大喜的日子,把自己抹得白點。
苗彩玉給新郎面子,沒有說太直接:“我就是按我們說的來,你別誤會我了,其實看久還是能看順眼的,你快跟新郎走吧。”
錢圓圓不依,讓吳海生先把臉洗幹淨。
不把臉洗幹淨就不跟他走了。
苗彩玉知道會有這一出,馬上說她去打水,錢進進跟着出去找毛巾。
等她們兩個回來的時候,新娘已經拿着一條毛巾在給新郎擦臉。
能看出他倆感情很好,錢圓圓生氣歸生氣,生氣完淨在誇他。
說她就喜歡他原來的樣子,喜歡他的黑皮膚,為什麽要給自己抹白呢。
抹白就抹白,你至少得抹均勻點啊,她大早上坐在屋子裏,姐妹們給她抹白沒少費力氣,哪裏不均勻就得重新弄。
她精心打扮,他就這麽随便敷衍她?
脖子耳朵都不抹,一下子露出黑芝麻餡。
咋不蒙着臉來結婚呢?
錢圓圓:“我是記住這次事情了,等我們倆有孩子,我天天跟孩子說媽媽爸爸結婚的時候,爸爸抹個大白臉見媽媽,媽媽還以為彩玉姨姨她們給爸爸抹面粉,誰知道是爸爸自己抹的,頂着大白臉走了一路,一點不害羞。”
吳海生沒有生氣,臉上帶着不太好意思的憨憨笑意。
他沒說不是自己抹的,也不是自己想抹的。
就當是他自己抹的,怪來怪去鬧得大家都不高興了。
苗彩玉:“行了,行了,圓圓你別念叨了,讓新郎把臉洗幹淨,洗幹淨出發了。”
錢圓圓聽到要出發,終于把注意力轉回自己的親事上。
她結婚了!
“大哥來背圓圓到院子門口,到了院子門口,之後就讓新郎來背。”苗彩玉說流程。
她不清楚一些婚假習俗的由來,就按着長輩們吩咐的說。
他們這裏沒有哭嫁的習俗,但是有新娘出嫁當天不能沾娘家塵的習俗,有自行車的用自行車接,沒車的只能背了。
吳家沒自行車,好在只要把新娘背出生産隊地界就行,一路上背回自家可是有點費力氣的。
吳海生看着不健壯,屬于精瘦型,個子不矮,背一米六幾的圓圓不會太費力氣。
等他洗完臉,把臉收拾幹淨了,錢家大哥就背起自家妹妹。
剛才嘚啵嘚說個不停的圓圓,這種時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忍住別哭啊,大喜的日子掉什麽眼淚。”苗彩玉一直跟在邊上,看圓圓癟嘴又想哭,跟她說話,稍微轉移她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