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遠處,影影錯錯的火把仿佛是一條火龍,歡快的在道路上游弋着。
洪竟成轉過頭,問道:“我們是要去那裏嗎?”
伏絡北回答道:“難道我表現的不夠明顯?”
洪竟成沒有說話,将心中想要退縮的話都咽了下去。
伏絡北和洪竟成很快就到了長龍的最後。
雖然不是多面善的面孔,但是有幾個,洪竟成還是能夠認出來的。
他小聲的說道:“這幾個,好像是咱們在村子口遇見的人。”
伏絡北的眼睛很好,特別是在這樣的夜色下,更加能夠完美的展現它們的實際用處。
她說道:“的确是咱們在村子口遇到的人,但是那個村子那麽小,哪裏來的這樣多的人?”
洪竟成也跟着點頭。
因為天色很暗,兩個人縮在路邊,距離的又不是很近,所以并沒有被人發現。
等到人們走的遠了一些,兩個人佝偻着腰部,悄悄的追上人們。
這些人的年紀看起來都大概二三十歲,都是青壯年。
在這樣的夜色下,就連火把搖曳的也是青色的火光,更何況映在這些火把光亮下的人臉了。
洪竟成心裏發慌,好幾次都想要拉着伏絡北退後。
可是伏絡北的眼中分明迸發出來的,是熱烈的想要靠近的好奇心。
“要不然……”
伏絡北接着洪竟成的話立刻說道:“我們跟的緊一些,這樣的距離根本就沒有辦法看到他們在做些什麽。”
伏絡北也許是對自己的能力有恃無恐,可是對于洪竟成來說,這一切卻充滿了可怕,特別是血液裏正在跳躍着的激動。
仿佛有什麽在呼喚着自己。
他想要開口對伏絡北說,但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伏絡北和洪竟成越靠越近,這些舉着火把的人,走到一處空地上,便不再動了。
在空地的中央,有一顆漆黑的石頭,仿佛是一個黑色的漩渦。
它靜靜的伫立在人群的中央,兀自的散發着屬于自己的黑暗氣息。
洪竟成捂住胸口,心髒跳躍的太過于強烈了,好像有什麽就要蹦出來一樣。
伏絡北也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她問道:“你怎麽了,不舒服?”
洪竟成想要點頭,蒼白的臉色讓他在黑暗中顯得也有些吓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從人群當中發出一聲呼救,非常熟悉的聲音。
“求求你們,我還要去救我的妻子,你們放過我吧,要不然這樣,只要你們放過我,只要讓我把草藥帶給我的妻子,我再回來,随便你們的處置。”
沒錯。
說話的人就是之前獨自出來龍門鎮,然後來尋找草藥的塗子清。
顯然,他已經找到了草藥,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會落入到這群人的中間。
因為這個插曲,伏絡北不得不從對洪竟成的擔憂中轉到對塗子清的擔憂中。
這時候,洪竟成臉色也變得有些紅潤了,顯然剛剛的一切,也許只不過是洪竟成過于緊張而導致的,畢竟這也是他第一次接觸除了龍門鎮以外的世界。
塗子清被綁在一根長木樁上,被人推推嚷嚷的推到了黑石的旁邊。
被推到黑石旁邊之後,一個村民用手掌按着塗子清身後的木樁,看來來得有幾十斤的木樁,就這樣輕易的被打入了底下。
塗子清畢竟是一個妖精,即使沒有什麽威脅力,他依舊是一個妖精出身。
因此,無論他能夠背的動多麽重的石頭,好像都是理所應當的。
可是眼前的這些村民,顯然都是普通的村民啊。
不過,看着伏絡北。
洪竟成等人對于普通這兩個字的定義可能有些偏差。
伏絡北可能是第一個特例,那麽這些人也可能是第二個第三個特例。
塗子清絲毫沒有反手的能力,他任由這些人類将他給綁在石頭的旁邊。
從黑石上面,好像散發着一種,屬于死亡的惡臭味道。
這時候,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魁梧,四方臉,鷹鈎鼻的男人。
他看着塗子清,問道:“你是否願意永遠住在這裏。”
塗子清無奈的說道:“求求你,我和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放我離開好不好,我的妻子還等着我去救。”
鷹鈎鼻顯然想要聽到的并不是這句話。
他搖着頭後退。
衆人舉着火把,嘴裏大聲呼道:“處死他,處死他。”
完全毫無緣由的,前一刻似乎還在招攬對方,可是下一刻,卻是要殺死對方。
塗子清大聲喊道:“我留下,我留下。”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時候負隅頑抗才是真正的傻瓜。
可是塗子清的識時務,好像并沒有将他解救。
鷹鈎鼻再次上前,說道:“松開它。”
塗子清笑了起來,終于能夠被解綁。
只要被解綁,他就可以馬上偷偷的跑掉,只要跑掉,其他的一切便可以從長計議。
但是他想的太過于簡單了。
塗子清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他并沒有被解綁,而是被鷹鈎鼻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看着,似乎要從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靈魂當中。
塗子清終于反應過來,鷹鈎鼻所說的松開,并不是針對他這個人,而是針對的其他一些東西。
塗子清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以前一樣和善,他問道:“你說送開什麽?”
鷹鈎鼻好像天生就不怎麽會解釋事情,或者說是,他根本就沒有心情向塗子清解釋任何的事情。
他只是看着塗子清,看着就好。
塗子清被折磨的快要瘋了:“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快點放開我,放開我好嗎,我的妻子還在等我,只要你們讓我回去把草藥給我的妻子,我任由你們處置可以嗎,可以嗎?”
塗子清斯徹裏底的呼喊着。
可是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在說話的。
就仿佛,他們根本不在意塗子清在說什麽。
塗子清哪裏是快要瘋了,他是真的已經瘋了。
本來好不容易找到了草藥,馬上就可以拿回去醫治妻子的病症,可是偏偏,卻被這群人給抓住了。
在他看來,這些人都是正常的人,可是偏偏,這些人卻能夠将他給抓住。
這哪裏是普通人,普通人有這樣的能力嗎?
塗子清幾次想要逃跑,可是即使是被關在山洞裏,這些人也完全沒有給他松綁的意思。
甚至于,他們從來都沒有給他吃過什麽東西。
在黑暗的山洞裏,塗子清不知道時間到底走了多久,可是至少,一個正常人應該也得被餓死了吧,就算不餓死,也應該差不多得是病恹恹的模樣。
塗子清甚至阿Q的想,等到這些人打開山洞,看到他獲活的好好的,是不是會吓得哇哇大叫,可是實際上,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們打開山洞,本來密封的山洞射入光亮,他們看到活的好好的塗子清,既沒有驚訝也沒有害怕。
只是很平常的,好像是很正常的樣子一樣。
塗子清有些搞不明白。
這些人這樣的反應,讓他有些懷疑,不正常的難道是自己嗎?
然後塗子清就被帶到了這裏。
一路上,無論他怎麽搭話,怎麽樣求饒,這些人就像是死人一樣,一個字都沒有回答過。
直到現在,才問了一句,問他是否願意加入這個地方。
加入啊,當然加入了,只要能夠救妻子,塗子清願意放棄任何的東西。
鷹鈎鼻終于退後了一步,說不出到底是放棄塗子清了,還是對塗子清失望了。
他轉過身,慢慢的往人群中走去。
人群又開始呼喊起來。
“嗚嗚!嗚嗚!”
奇怪的鳴叫聲音沖這些人的喉嚨中出來,他們仿佛是在召喚着什麽奇怪的東西。
伏絡北越發的感興趣了。
不僅僅是她,洪竟成顯然更加的感興趣。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期待着後面的發展。
塗子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說得錯了,為什麽這些人一臉快要燒死自己的表情。
他不能死。
他大喊道:“我願意加入,我願意加入,我願意加入!”
他的聲音被嗚嗚聲所淹沒,可至少能夠讓一些人聽到,就比如那個鷹鈎鼻,他再次走到塗子清的面前。
也許是感覺塗子清太笨了,所以這次他給了塗子清一些提示。
“加入這裏,需要舍棄。”
塗子清疑惑的看着鷹鈎鼻,舍棄什麽?他還能舍棄什麽?
他忽然擡起頭,看着鷹鈎鼻,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的意思,是讓自己舍棄救自己妻子的機會。
怎麽可能,他想要加入這個勞什子東西,就是為了救自己的妻子,他怎麽可能會同意。
理智告訴自己,快點答應他,只要答應他,便可以離開這裏,只要離開了,妻子一定會沒有事情的。
可是感情上,或者是連同第六感告訴他。
如果他答應了什麽東西,他就會失去,失去妻子,失去他珍惜的所有一切,最後得到的,可能不過就是自己從來都沒有想要的東西。
他搖了搖頭。
他不願意舍棄救自己妻子的機會。
他再次懇求,即使知道機會微乎其微:“求求你,放過我,只要讓我救我的妻子,我随便你的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