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老子打的就是你。”
洪家主額頭上都是青筋,顯然是氣的不輕。
他轉過頭來,對衆人拱手說道:“這件事情是洪某的家事,讓各位見笑了。”
他招呼來站在角落裏的客棧掌櫃,說道:“準備好客房,今日幾位客人就在客棧裏休息了。”
子辰師叔本來只是想要看笑話,但是沒有想到笑話沒有看好,反倒是将火燒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冷着臉說道:“洪家主,你可知道,我們可是碧雲天的人。”
洪家主冷哼一聲:“洪某自然是知道你是碧雲天的人,可就算是碧雲地的人,到了龍門鎮,也得聽洪某的。”
他拉着洪竟成的胳膊,轉身就走。
洪竟成被扯得疼了,又根本反抗不了。
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搖擺着,喊道:“小北,小北快來救我。”
伏絡北本來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她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事情做不到的。
往前踏了一步,就要去拉洪竟成。
可是她才動作,就見到洪家主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轉過臉來。
“伏姑娘,洪某念在你不過是外鄉人的份兒上,對你已經諸多照顧了,要是你再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怪洪某不客氣了。”
伏絡北張口就要說:“你有什麽不客氣的。”
可她才說了半句,就見周圍忽然彌漫氣了霧氣——跟她之前被擋住的霧氣一模一樣。
龍門鎮早上的霧氣會吸走修者身上的法力,可那些霧氣也只是存在于早上的一會兒,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大白天還出現霧氣的情況。
在龍門鎮生活的人都知道龍門鎮霧氣的厲害,見到大霧彌漫過來,即使滿心的奇怪,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各自藏了起來。
一些陌生的修者倒是不知道這些霧氣的厲害,但是見人們跑的這麽徹底,當即也跟着跑着藏了起來。
客棧掌櫃的叫人趕緊将門窗捂上,即使這樣,也洩露了一些霧氣進入大廳內。
本來幾個人都是在二樓,現下出了事情,都趕緊到了一樓。
整個客棧的人,也就只有洪家人以及掌櫃的和碧雲天等人,再沒有其他的了。
那些霧氣和普通的霧氣好像并沒有什麽不一樣,又因為只進來一點點,所有衆人并沒有多在意。
洪家主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嘴角好像是往上撇,但是又在抑制着這種想要大笑的沖動。
猛地看來,有些扭曲,像是要中風的模樣。
伏絡北趁着這個機會,将洪竟成從洪家主的手中搶了回來。
是真的在搶,當搶過來的時候,洪竟成的一直胳膊都脫臼了。
洪竟成這次是真的哭了,眼淚止不住的留下來。
捂着胳膊,他控訴的看着伏絡北:“小北,你也輕點,這是胳膊,不是随便的什麽東西。”
伏絡北不服氣的看着洪家主:“那你怎麽不讓你爹輕點,明明是他拽的那只胳膊脫臼的。”
洪家主并沒有就這件事情發表什麽言論。
伏絡北說完話之後,只有子辰師叔冷聲了一聲不知所謂而已。
伏絡北疑惑的看着洪竟成,其實她覺得自己也有責任,畢竟洪竟成的胳膊怎麽說也是因為自己斷的。
可是洪竟成除了剛剛開始的一句埋怨之後,竟然真的就不說話了。
要是她師父将她的胳膊給拉脫臼了……不對,根本就不可能,她師父疼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拉她胳膊讓她脫臼呢?
看不到外面的情景,而且外面也沒有什麽聲音。
一切好像都歸于沉寂了。
越是這樣,就越是讓人坐立不安。
伏絡北又湊到了闕翎兒的身邊。
拉着闕翎兒的衣擺來回的揉搓。
闕翎兒不好意思推開她,她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兩人的相處,卻奇異的有些和諧。
“大師姐,你有沒有聽到一點奇怪的聲音?”半心哆哆嗦嗦的擡起手,他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在喊。
是嘶吼,好像是被什麽給吞沒了,發出絕望的嘶吼。
伏絡北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低着頭去搓闕翎兒的衣擺。
闕翎兒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聽見,是不是你聽錯了?”
畢竟周圍太靜了,靜到掉落一根針都能聽到的地步,哪裏有什麽嘶吼。
半月冷聲說道:“你也早點其他的理由,你以為你也是小女生,撒撒嬌大師姐就要抱着你嗎?”
半心半月的眼神看的臉紅,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可是剛剛的那個聲音應該不會是他的幻想,好端端的,他怎麽可能會聽到那種奇怪的聲音。
半心說道:“我才不是某些人,我是真的聽到了。”
伏絡北哼了哼,覺得半心所說的某些人是自己。
不過她剛剛把洪竟成的胳膊拉脫臼了,此刻正在自我反省,所以暫時就先放過半心算了。
洪竟成縮在角落裏,他沒有說話,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都是汗,也許是因為脫臼導致的吧。
洪家主好像也從剛剛的氣憤當中清醒過來,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邊,側耳聽着外面的聲音。
可是外面很安靜啊,什麽都聽不到。
“好了,我們可以出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洪家主的一句話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從他說完話之後,外面傳來了許許多多人們來往的聲音,就好像,剛剛的霧氣都是他們的錯覺一樣。
掌櫃的帶人将門板移開。
果然,外面已經恢複了正常,沒有絲毫的不一樣。
街道上又開始都是熱鬧的人群,只是比剛剛顯得稀疏了一點。
伏絡北皺着眉,站起來踉跄了一下,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因為闕翎兒就在她身邊,下意識的伸手拉住了伏絡北。
而伏絡北,就得寸進尺的趴在闕翎兒的懷裏,蹭了蹭,在闕翎兒想要推開的時候說道:“翎兒,我的腳好像扭到了,好疼。”
闕翎兒的嘴角抽了抽,她扶着伏絡北坐下。
“你先坐下,我幫你看一下。”
伏絡北擺明了就是想要吃豆腐,吃過豆腐之後,當然是趕緊跳開。
她嘻嘻哈哈的說道:“沒事了,我好像好了。”
子辰師叔又哼了一聲。
伏絡北轉過頭,說道:“你總是哼哼的,你是豬嗎?”
本來不打算搭理他,但是不搭理你并不代表你就可是老是尋找存在感。
子辰擡起手,還沒有哼出聲,就被伏絡北握住了手指。
她冷着臉看着子辰,從她的眼中,看不到一點活着的色彩。
子辰忽然梗住,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闕翎兒沒有想到伏絡北速度竟然這樣快,她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子辰師叔的臉色已經變了。
雖然看起來只是握住手指那麽簡單,但是闕翎兒分明感覺到,子辰師叔身上的活力,正在緩慢的減少,仿佛被什麽吸取了一樣。
“伏道友,你……”
伏絡北轉過臉來,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語氣卻出奇的認真:“叫我小北或者是北北。”
“伏……”
闕翎兒才說了一個字,就聽到子辰師叔大喊了一聲,他癱軟到了地上,整個人像是脫水的兔子一樣,臉色鐵青,好像随時都可能喪命。
闕翎兒努力的擺出笑意:“小北,快些放開子辰師叔。”
她記得洪竟成就是這樣稱呼伏絡北的。
伏絡北綻開笑容,松開子辰,跳到闕翎兒的身邊說道:“翎兒叫我小北了呢,真好,嘿嘿……”
子辰師叔爬起來,半心、半月跑過來扶他起來。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角很快就彌漫上了青黑色。
他伸出手指,剛要去指伏絡北,就被半月給按了下來。
以後被子辰師叔報複,總比現在看着子辰師叔被殺掉的好。
他不是對子辰師叔有多在意,只是他覺得,如果子辰師叔死了,那麽下一個,可能就是他們幾個了。
剛剛伏絡北的表現一點也不像之前的她。
闕翎兒試探性的問道:“小北,你剛剛……”
伏絡北揉了揉後腦勺,十分羞赧的說道:“剛剛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別在意啊,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就是……就是……”
她兩只手指點在一塊,期期艾艾的說:“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容易……嗯……我師父說我這個是直脾氣,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我一會就好。”
闕翎兒尴尬的笑了笑。
伏絡北的模樣,分明像是入了魔一樣,怎麽可能直脾氣。
濃霧散去之後,洪家主的表情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他走到角落裏,苦口婆心的說道:“竟成,你是我的兒子,難不成我還能害你嗎,不能出龍門鎮是祖訓,難不成就因為一個不想幹的兔子精,你就要違背祖訓?”
洪竟成擡着紅腫着的眼眶,說道:“可是塗子清是我的朋友,萬一他出了什麽事情怎麽辦?”
洪竟成低下頭眼淚越掉越多,哭的他自己都以為,他和塗子清有着怎麽樣的交情。
洪家主退讓了一步,“那就讓下人去找,你絕對不能出去龍門鎮。”
洪竟成抹去眼淚,看着牆角,并沒有回答洪家主的話。
洪家主又說了一遍,“你絕對不能出去,聽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