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戰區
戰區
楚驚瀾毫不掩飾的打量了他一番,應先生今天穿的很正式,頭發也精心打理過,估計是要出席什麽正式場合。
飛行器在一家高級會所降落,應先生帶着他走到會議室。
會議室裏已經坐了一半的人,不,準确來說是蟲。
高等的蟲族可以拟人,也可以以精神體的形态寄生到人類的大腦裏取而代之。
蟲族的精神力極高,但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蠢,腦瓜子不靈光,白瞎了這麽高的精神力。
應先生讓他坐到自己旁邊,光明正大的旁聽,毫無保留,可謂是奉上了一片赤誠之心。
會議開始沒多久,竹越主動連上了楚驚瀾的精神力,喪喪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瀾,白珏來信息說昨天晚上楚帆的身上某個通訊器收到了一條外源信息,沒幾秒就消失了,由于對方發的這條信息沒有經過楓岚的信號網,所以他們無法追蹤,也無法得知內容。還有楚轶然說楚帆在在昨天晚上就秘密離開了維納斯,幾乎是收到信息的同一時刻他就離開了。”
楚驚瀾“嗯”了一聲,視線緩緩落到對面正在與應先生談條件的雄蟲身上,眼底浮現殺意,這就是當初差點殺死他和克裏斯的那頭雄蟲,是蟲皇級別的。
蟲皇顯然也認出了他,神色頗有防備。
會議全程楚驚瀾都是安安靜靜的旁聽,沒有出聲。
應先生在面對蟲族提出的巨大利益時沒有拒絕此次合作。
目的達成後,蟲皇輕蔑地看了他兩眼,帶着一衆小弟離開。
在它們離開後應先生立刻把那整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撥亂,恢複了原先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看向身旁的楚驚瀾開口問道:“怎麽樣?對今天的安排是不是很滿意?”
“嗯,滿意,我走了。”說着楚驚瀾就起身準備離開。
“诶诶诶等一下,別急啊,你看我都這麽對你了,真的不考慮一下留在我身邊?工資随你開。”
楚驚瀾沒說話,發而加快了腳步。
應先生托腮看着門的方向嘆了口氣,“難搞哦。”
楚驚瀾也是說走就走,回到大平層裏順了幾支營養液就馬不停蹄的離開了。
回到維納斯時已經是晚上了。
他用終端聯系了克裏斯,将會議的內容告訴他。
而在他回到維納斯沒多久楚帆也回來了,可以說是前後腳,嫌疑非常大。
楚驚瀾是個行動派,他摘下江黎的假面後直奔公司,楚帆作為族長繼承人之一,他的成果必然不容小觑,現在他要搶先将楚帆的成果斬斷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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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蟲族按照計劃在楓岚邊境挑起戰争,靳晟帶兵前往M12星系進行支援,而楚驚瀾以軍火供應商的身份一同前往。
這次行動竹越不方便外帶,委屈它待在空間紐裏,另外,他帶過去的還有他的另一架機甲——逐昀。
逐昀化為藍色耳釘挂在他右耳垂上,對此竹越還喪喪的控訴了他倆許久。
雖然竹越的聲音和語氣總是喪喪,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它修煉陰陽秘法,原本還算活潑的逐昀都被它說自閉了。
當楚驚瀾孤身登上主艦的那一刻,整艘星艦都安靜了一瞬。
在主控室的德森聞訊趕來,臉上表情跟奔喪一樣,“哎喲,我的大少爺诶,您怎麽跟來了啊?這裏不是玩的地方,快回去吧啊。”
楚驚瀾默了一下,道:“我來是有正經事的。”
“啊?”
“如你所見,我作為這批新産品的供應商,得監控産品的使用情況,做個監測。”
德森嘴角抽了抽,顯然是不信,“什麽監測需要大少爺您親自……”
沒等他說完楚驚瀾擡手勾住他脖子将他摟過來低聲道:“兄弟,這次來是真有正事,你猜星艦的檢測系統為什麽沒有攔我,嗯?”
德森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了,”楚驚瀾将德森放開,“你的任務完成了,回去複命吧,系統給我分配了房間,我有分寸,不用管我,再見。”
說完楚驚瀾大步朝休息間走去。
德森汗了一下,目送他通過系統的身份确認進入休息區,全程暢通無阻。
回到主控室他檢查了一遍星艦的通行記錄,并沒有發現什麽非法手段,而系統也的确是通過認證之後才放行。
楚驚瀾不是此艘星艦的士兵,能出現這種情況要麽他有軍銜且軍銜等級比他們上将還高,要麽就是他手上有聯邦給予的通信證。前者是不可能的,軍銜比上将高的只有元帥,而且軍事法庭規定元帥的人選年齡必須是五十歲及以上,而後者的通行證一般是聯邦下達了秘密任務,為了方便行動而開通的。
這就很讓人驚悚了。
他們眼裏那個玩世不恭的大少爺楚驚瀾在為聯邦執行秘密任務!這要說出去誰信啊?
“他不肯走?”
德森還處于震撼之中,突然背後傳出一道聲音差點沒把他下個半死。
“他……他手上有聯邦通行證。”德森将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聯邦。”靳晟低聲道,眼裏閃過不耐煩,“那就不管他,出了事聯邦負責。”
帝國邊境,M12星系。
軍隊駐紮在一顆設施落後的星球上,由于戰争,星球上的居民全都撤離了。
楚驚瀾的住所遠離軍隊,他不需要知道軍隊的行動,這樣也更方便他追蹤蟲皇的動向。況且要是離得近了靳晟說不定會安排人天天盯着他呢。
實際上他想的沒錯,不過只猜對了一半。
無論楚驚瀾住得離軍隊多遠,只要他出現在戰區,靳晟都會派人盯着他。
在意識到這件事時,楚驚瀾在自己房間外捕捉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以及那不穩定的精神力波動。
其實也不能說是那位小哥的監視技術差,要是楚驚瀾真是個草包少爺派這樣一個人來監視他綽綽有餘,但事實就是,他不是。
原本楚驚瀾不想打擾他工作,但某天偶然路過營地時聽到那位小哥在跟靳晟彙報,講得那叫一個仔細,總之事無巨細,連他眨了幾次眼都說。
忍無可忍之下楚驚瀾直奔那位小哥的藏身地将人揪出來。
“你叫什麽?”楚驚瀾将小哥堵在牆角問道。
小哥暴露之後就非常驚慌,一度想要逃跑但又會被楚驚瀾抓回來,稚嫩的小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情緒,目測不過二十二,剛從軍事學院畢業不久。
“說話,你叫什麽?”楚驚瀾加重語氣又重複一遍。
“我……我……我叫棠溪,是偵察兵,現在在後勤工作。”
這個叫棠溪的小哥說着聲音就漸漸弱了下去,垂着腦袋。
“擡頭,看着我。”楚驚瀾出聲道。
棠溪顫顫巍巍擡頭對上楚驚瀾的目光,看着那張被全楓岚人吹捧的臉,自己臉上不禁爬上紅暈。
“幾歲了?”楚驚瀾見他有點不适稍微拉開了點距離。
“二十二。”棠溪道。
“棠溪。”
“啊?”
“你不用每天這麽盯着我,”楚驚瀾深吸了一口氣再吐出,說道:“靳上将派你來不是幫他記錄我的生活的,你向他彙報時也不需要這麽仔細懂嗎?他讓你來只是保證我不會做出一些給他惹麻煩的舉動。還有,你不用這麽緊張,偵察兵的精神力可沒有像你這麽大的波動幅度。”
楚驚瀾的一頓輸出将棠溪說的眼眶通紅,活像是被欺負了似的。
“行了,不是罵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
棠溪飛快地瞄了他一眼就跑開了。
楚驚瀾默默嘆口氣,這都二十二了,心理承受能力還沒楚轶然強。
遠在夢呓的楚轶然打了個噴嚏,嗯,一定是哥哥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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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争已經打響,最初在靳晟率領聯邦軍隊抵達時優勢盡顯,蟲族節節敗退,意料之中的事,主艦上的氣氛一派輕松,不少士兵私底下開始盤算着慶功宴的事。
楚驚瀾回憶着那次會議的內容,知道前菜就要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正餐了。
自從那次棠溪被楚驚瀾揪出來後那孩子也不躲躲藏藏的了,光明正大的待在他房間裏,有好幾次看他看入了神。
這不由得讓他感嘆這孩子心真大。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棠溪愈發大膽,完全沒了初見時的局促和羞澀。
“楚哥,你覺得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去啊?”棠溪看着他的臉問道。
這幾日軍區都洋溢在勝利的氛圍裏,也給棠溪産生了這樣一種錯覺。
看着這天真的孩子楚驚瀾忍不住提醒道:“棠溪,你要知道,在一場戰争正真結束之前誰也不能輕易斷定勝負,過早的沉浸在勝利的氣氛裏是大忌。”
“這樣啊。”
“後勤不上前線吧?”楚驚瀾突然發問。
“不啊,我們就待在這,以防被偷家。”棠溪從楚驚瀾的臉上收回神,“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确認一下而已。”
“噢。”
楚驚瀾多看了他幾眼,不禁生出了點同情這為天真的孩子馬上就要經歷他人生中第一場血腥的戰争。
日期漸漸接近士兵們口中的“最後一戰”,楚驚瀾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後便會望着遠處的營地,不久之後,那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會變成宇宙中的一粒塵埃。
他們都是野心的犧牲品。
而楚驚瀾只能救下靳晟一人。
棠溪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屁孩每當看見楚驚瀾望向營地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死樣子,視線強烈到讓他難以忽視。
“想說什麽就說吧。”楚驚瀾決定給小孩解惑。
“楚哥,你是不是在想靳上将啊?”
這一句話直接把他幹懵了,反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