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朋友
朋友
段天凱和肖則陽坐在地毯上打游戲,喬映拿起沙發邊的書繼續看着,齊沅正在和導師彙報實驗進展和後期工作。
外賣到了,段天凱放下游戲手柄,開門去拿外賣,其他人也放下手頭的事情,衆人一塊坐在沙發上吃起來。齊沅并沒有什麽胃口,随便應付了幾口就拿起喬映剛剛在看的書,慢慢翻閱着。喬映見狀起身給他倒了杯溫牛奶,兩人并沒有什麽言語交流,僅僅一個眼神,一個神态表情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
段天凱咬了一口披薩,突然想到什麽:“對了我跟你們說,我室友去披薩店做兼職了,在那他認識了一個妹子,兩人在一起沒幾天就分手了。”
肖則陽咽下嘴裏的食物:“為什麽,談着玩兒啊?”
段天凱喝了口可樂說:“我去過那個披薩店,生意不是很好,店裏很安靜,倒是很适合自習。他們兩個性格不太合适,兩個人都不愛說話,兩個高冷沉悶的人不可能在一起,不然生活得多安靜無趣,周圍空氣估計都冷的結冰!”
段天凱剛說完,空氣仿佛停滞了一瞬,肖則陽沒開口。喬映默默上前把室內制熱溫度調高,齊沅放下書退出游戲界面把電視換到相聲節目,并把音量拉滿。屋裏頓時又暖和又鬧騰,喬映和齊沅煞有介事地對視上,然後把視線移開,各自又把制熱溫度調回去,關掉相聲節目。
段天凱還在滔滔不絕地分析他人的情感問題,肖則陽看着忙忙碌碌到最後又碌碌無為的兩人忍不住想笑,憋笑無果,他只好捂住段天凱的嘴:“行了你,你自己還單着呢,怎麽還真當自己是情感專家了?趕緊吃你的吧。”
……
送走他們兩個之後已經是深夜了,齊沅沒有回去自己那邊,還是跟着喬映進屋。
喬映:“怎麽,唔——”
猝不及防被對方堵住嘴,喬映很快就反應過來,兩個人青澀地觸碰着。
停下的時候,兩人都是面紅耳赤,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潛意識想要繼續,但是理智卻叫停了。喬映氣息平穩後開口問道:“有個問題,你是哪一方?”
齊沅:“什麽?”
“哦。”齊沅馬上反應過來,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打量着喬映緋紅的臉,突然壞笑說:“我都行,看你。”
喬映挑眉道:“你該回去了,我明天要早起。”
“嗯?怎麽了?”齊沅疑惑道。
喬映也學着齊沅剛剛的壞笑:“去健身房,不然體力招架不住。”
齊沅倒是真的被喬映逗笑了:“好,那一起吧,只有一個體力好應該不能盡興。”
喬映羞赧地關上門,頰上還是泛着紅,站定片刻,走向衛生間沖了個澡。
後來他們真的一起去健身,風雨無阻,身形慢慢都從單薄勁瘦的少年身板蛻變成有力量有輪廓堅韌挺拔的身材。
Y大發生事故的實驗室已經修繕完畢,需要的器材設備也都到了,齊沅他們課題組不需要再去X大做實驗了,但是齊沅還是一有空就往X大跑。他們的課表越來越滿,平日裏都沒有時間一塊回君越園,所以飯點的時候他們會約着一塊吃飯,雖然還是一如既往沒什麽話題閑聊。
這天中午,喬映過來Y大找齊沅。
齊沅從Y大一號教學樓走出來,正好是下課時間,學生們魚貫而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喬映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等他。春日的暖陽照在那片莘莘學子身上,每個人都是青春洋溢,光彩奪目。齊沅混在其中,他實在太高了,一眼就能被定位到,他在人群中白到發光,燦若朝陽,熠熠生輝。
齊沅和他的同學走在一塊,他冷着臉走在一側,盡量避着人群,靜靜地聽着身旁人的交談,他身旁的人突然停下,朝喬映的方向打了個招呼,齊沅漫不經心瞥了一眼,然後臉上就浮現一層暖意。
“哎,喬總,你怎麽過來了,找段天凱嗎?”錢前擠出人群,朝着喬映說着。
齊沅臉上笑意微收,目不轉睛地看着喬映。
喬映回應道:“不是,找他。”他指了指錢前身邊的齊沅。
齊沅頓時心情舒暢,走到喬映身邊,朝着他的同學表示他們有事先走了。他們兩個走遠之後,錢前身旁的同學好奇地問道:“那人誰啊,齊沅看起來跟他很熟,兩人看起來都好高冷。”
錢前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是吧,看着就是一類人,那個是喬映,隔壁學校的,以前是我們高中的大神,可以說是另一個齊沅的存在。”他拉了一下書包帶子發出感慨,“不過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這麽好了,哎,大神的世界我們也不懂,下次找段天凱八卦一下。”
于是錢前一行人在食堂真的遇到了段天凱,段天凱經常來找錢前,和他身邊的同學關系也都不錯。男生的友誼來得非常容易,一起打個游戲或者約場球、吃個飯就能聊到一起,開起玩笑來也沒什麽顧忌。他們無聊的時候也很喜歡八卦,聊天聊地,聊到最後自然離不開聊人。
段天凱:“老錢,你這個飯在哪個窗口點的,看着還行啊。”
錢前:“那邊,三號窗口,我就看人少就随便買的。”他嘗了一口,“嗯,味道不太行,難怪人少。”
“哈哈哈,那我得避雷,哎,我們學校的食堂真就不如X大的,下次我還是去隔壁吃吧,正好還可以找喬映他們。”
錢前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接話道:“喬映啊,他過來了啊,找沅哥去了。”
段天凱:“啥,什麽時候?”
“就剛剛啊,在一教等沅哥下課呢。”另外一個男生補充道。
段天凱露出不相信的表情。錢前适時補刀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喬總在Y大出現呢,我還以為是來找你的,結果居然和齊沅一起走了,你還別說,他倆看着還有點般配。”
段天凱打岔道:“老錢你胡說八道什麽呢,那可是我鐵哥們,能不要随便造謠好嗎,我兄弟可是直男,筆直的那種,他跟齊沅就是普通好朋友。”
“喲,你鐵哥們好容易來一趟Y大居然是來找別的好朋友,我高中的時候就跟你說別老黏着喬總,人家安靜高冷,注定跟你這種成天聒噪的玩不到一塊去。”
段天凱一時語塞,幹巴巴地回道:“你懂個屁。”
“他們兩個這個時候應該也是在吃飯,你要不去加入他們呗。”眼鏡男說着一邊往嘴裏塞飯。
段天凱拿出手機想找喬映,但是撥號前又猶豫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好兄弟慢慢和以前不一樣了,很多時候看着沒有那麽冷漠了,會主動去參與熱鬧,會與人結伴同行,甚至現在會特地跑來別的學校等人下課,而讓喬映産生改變的好像就是齊沅。喬映的每一次變化似乎都離不開齊沅,如果齊沅是個女生,段天凱會合理地認為喬映喜歡對方,可是齊沅是個和喬映一樣性格甚至一樣性別的男生,段天凱最初的理解是兩個性格相似的人更容易玩到一起,但現在,喬映和齊沅走的太近了,甚至都超過了自己和喬映的關系,這讓他産生了好兄弟被搶走的不爽和恐慌。
你搶我兄弟,那我也搶你的。
段天凱撥通了肖則陽的電話。
段天凱:“喂,陽哥,你幹嘛呢……”
于是當天下午,段天凱又出現在X大,在畫室裏,肖則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畫着,段天凱坐在一旁也靜靜地看着。半晌,肖則陽停下手中的畫筆,朝段天凱看去,那人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了。
肖則陽:“……”
肖則陽往段天凱的臉上勾勒了一點塗鴉,他想再發揮一下想象力時,畫室進來了一群人,肖則陽只好作罷,停留在空中舉着畫筆的手尴尬地轉了半圈,他将畫筆投到桶裏,然後搖醒身邊人:“醒醒——”
段天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着還挺呆萌:“嗯?畫完了?”
肖則陽收拾畫具準備離開:“你不會特地來找我打盹的吧?既然困為什麽不回宿舍睡覺,找我幹嘛?”
段天凱揉了揉眼睛,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帶着慵懶的聲調說:“你好兄弟齊沅把我好兄弟喬映拐跑了,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肖則陽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啊,知道什麽?”段天凱顯然沒跟上肖則陽的思路。
“哦,沒什麽,他們兩個人關系好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性格那麽像,玩到一塊不是很正常嗎,你別老是揪着喬映不放。”肖則陽暗自嘆了口氣,差點暴露。他能看出來,齊沅和喬映非同一般的關系,他自小在國外長大,對這些接受度很高,看慣了也就不覺得奇怪了,但是看他們兩個的态度,似乎還不想讓身邊人知曉,也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接受,總之自己先替他們隐瞞就是了。
肖則陽收拾完東西就準備走了,段天凱緊跟其後。
“你不覺得他們最近有點奇怪嗎?”段天凱跟在肖則陽身後問道。
肖則陽沒有停頓,自顧自朝前走着:“哪裏奇怪?”
段天凱:“他們感覺有事瞞着我們,哎,喬映居然跟別人有秘密了!我從小和喬映一起長大,他的事就沒有我不知道的,可是他現在卻跟別人那麽好,還對我有所隐瞞,我感覺自己被兄弟抛棄了。”段天凱越想越委屈,“你說他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也是,齊沅人長得還行,又聰明,他們聰明的人肯定就喜歡跟聰明的人一塊玩,他們輕輕松松就能考高分保送拿獎項,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考X大、Y大,我那麽努力結果到了Y大還是只能被調劑,我從小就一直給喬映添麻煩,現在他認識齊沅了,肯定更喜歡這個朋友……”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說段天凱,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你還是個內心敏感的朋友控,不管怎樣,喬映于你而言只是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朋友嘛,總會漸行漸遠的,沒有人會永遠陪着誰,我們的一生會遇到很多人,這些人最後都是會離開的。不過就你這個傻乎勁,喬映會嫌棄你倒是常理之中。”
段天凱肉眼可見更加失落了。
肖則陽:“不過吧,喬映身邊肯定很缺你這個朋友,你看他和齊沅兩個人都不愛說話,平日裏肯定無聊又冷清,你就應該叽叽喳喳地強行融入他們,這樣才熱鬧嘛,朋友就應該一起玩,幹嘛非得一對一。”
“不過你那麽在意喬映,你對他難不成有朋友以外的情感?”肖則陽斟酌再三終于問道。
“嗯,那當然了,喬映可不是普通朋友,他雖然不善于表達,但其實對每個人都很在意。他很容易心軟,為人特別仗義,初中的時候他自己明明也很弱小,但是就是能堅定地站在我面前替我擋着高年級的欺淩,那會我就認定他這個兄弟了,絕對不會再讓別人欺負他,我可是把他當親弟弟一樣,我爸媽也都很喜歡他,所有街坊鄰居就沒有不喜歡他的。他一直都是我們那個小區的标杆,人人都在向他看齊。”
肖則陽露出驚訝的表情:“你把喬映當弟弟啊?”
段天凱:“這話可不能讓他聽見,他肯定不願意當弟弟,不過我比他大了快一歲,當他哥也是綽綽有餘,小時候他爸媽也讓他管我叫哥哥來着,剛學會走路的時候。”
肖則陽笑了笑:“行吧,那你這個當哥哥的,弟弟和朋友關系好,你瞎計較什麽。”
段天凱反駁道:“我沒計較,我很樂意看到喬映身邊有一堆朋友,我只是怕喬映不想跟我玩了。”
肖則陽胡亂揉了一把段天凱的頭:“行了,別瞎想了,走吧,陽哥我請你吃飯,吃完咱們找他倆理論去,為什麽不和我們小段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