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完
第47章 完
桑梨終究是沒熬過百裏羲的窮追不舍, 到底是點了頭。
桑梨便把自己的事告知夢氏。
夢氏第一反應:“那就讓他來吧。”她果真沒有猜錯。
然後,夢氏說完回過神,頓了頓道:“你說的是哪個百裏家的郎君?”
桑梨輕聲細語道:“就是咱們對面的百裏家啊。”
周圍靜止兩息。
夢氏:“?”
桑梨咳嗽了一聲, “娘,就是百裏羲, 我剛才不是都說了嗎?”
“你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麽, 竟然走到一起了?”
桑梨:“我也不知道, 順其自然就這樣了。”
夢氏深感世事無常,一時語塞, 心情微妙且複雜。
千算萬算沒料到桑梨是和百裏羲......
不過, 這件事是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
夢氏深想下來,整個長安城中, 桑梨就只和百裏羲關系最差,也和百裏羲走得最近。
兩人個從小針鋒相對, 因此對彼此的性格人品很是熟悉。
這件事并非無跡可尋。
桑梨挽着夢氏的胳膊,撒嬌道:“娘, 那你同意了嗎?”
夢氏:“既然你喜歡, 我怎麽可能阻止?那豈不成棒打鴛鴦了。”
“梨梨, 讓他們來吧。”夢氏道。
就夢氏的視角, 她對百裏羲沒有什麽壞印象,雖然和英國公府有怨, 但是百裏羲确實教養得不錯。
桑梨開心了,她眨眨眼, “要提前告訴爹嗎?”
“不用了。”
母女相談後, 桑梨回頭把事知會百裏羲一聲。
百裏羲得到消息,開始準備。
到六月中旬, 良辰吉日。
英國公府一家子帶着豐盛的見禮敲響對頭武安侯府的大門。
當守門的打開大門,看到英國公府整整齊齊的一家,霎時驚得舌頭都捋不直了。
沒過多久,武安侯府的侍女領着百裏羲等人去正屋。
夢氏就坐在正堂等着他們的到來,桑梨和桑寶在屋側,屏擋住二人身影。
英國公一見夢氏,便作揖道:“夢夫人。”
郦氏也同夢氏打了照面。
百裏羲從容不迫道:“晚輩見過夢夫人。”
百裏彥也跟着百裏羲道。
夢氏點點頭,“請坐吧,看茶。”
他們陣仗不小,一家全來,态度端正,很有誠意,由此看出他們很重視這門親事。
這一點夢氏十分滿意,是以臉色溫和,沒有任何刁難,保持冷靜。
英國府等人坐下,英國公便道:“我們今日來的目的不是為提親,而是想過問夫人和武安侯的想法,想确認二位想法後再正式提親。”
英國公話音還未落,武安侯就氣勢洶洶跑過來,面色陰沉,但脖子後枕的貍貓減弱武安侯兇神惡煞的模樣。
“百裏濯,你什麽意思!”武安侯起初在貓房,正開開心心撸着貓,奴仆突然來報說英國公府的人都過來了。
武安侯大驚,他們過來作甚?是有什麽打算嗎?
與英國公私底下聚會時,他可沒告訴武安侯會到他家去拜訪,武安侯覺得有鬼,立馬跑過來,誰料剛好聽到英國公的話。
武安侯頓時明白英國公府的來意了,敢情是百裏羲看上他寶貝女兒了!
“不行!”武安侯第一個不答應。
百裏羲一聽,霎時急了,但還是忍着沒說話。
英國公道:“緣何不行?”
屏風內,桑梨放下磕瓜子的手,也緊張地觀察起戰局。
她自然是希望成事,不過必定要經過一番折騰。
武安侯:“不行就是不行。”
英國公:“武安侯,我兒年少有為......”
武安侯打斷英國公的話:“我說了就是不可能。”
英國公與武安侯對視,眼神交流火花閃爍,刀光劍影,血雨腥風。
冷靜自若的夢氏這時候道:“好了,什麽不行,你先吃口茶吧。”
她看向英國府的人,笑了笑道:“那就用我們一貫的方式決定了。”
拿拳頭說話。
一錘定音,武安侯也無法反駁。
只要百裏羲能夠過五關斬六将,表現自己的堅決,武安侯就勉強考慮。
為此,武安侯把自己麾下最厲害的幾名大将都請過來了。
百裏羲沒有畏懼退縮,他的腰身如刀削般堅韌挺拔,神色極為認真。
武安侯不屑地笑笑,任百裏羲再厲害,斷不可能打贏這麽多人。
他手底下的人皆為精銳,又不是吃素的。
然而結果讓武安侯失望了,百裏羲竟然奪去了勝利!
這......
武安侯太震驚了。
武安侯不知道,桑梨早有預料,已找過他麾下的人,讓他們适當放水。
此事有關桑梨幸福,所有人自然一口答應。
最後一關是桑寶。
此時百裏羲已然沒多少體力了。
而桑寶龍精虎壯,贏得勝利毫無懸念。
可是結果照舊叫武安侯大跌眼鏡。
桑寶敗了。
“我們贏了。”百裏彥大喊,還不忘給桑寶遞一個只有彼此懂的眼神:謝了,兄弟。
桑寶面無表情。
武安侯何曾看不出是桑寶故意敗下陣的,他怒斥道:“桑寶,你竟然放水!”
“說,是不是百裏羲這小兔崽子暗地裏收買了你,他給了你多少錢?!”
桑寶搖頭。
武安侯:“找打!”
戰局已定,接下來便是武安侯和英國公,還有郦氏和夢氏,至于百裏彥純純來湊數看戲的。
接下來的兩場戰鬥可謂激烈,武安侯和英國公都放開手腳打,而郦氏和夢氏同樣也是解放武器對打。
最後打了平手。
一勝二平,算是英國公府贏。
故而武安侯要信守承諾考慮親事,當然武安侯內心是極為不痛快。
正當武安侯不痛快時,百裏羲突然站出來,披露心腹道:
“晚輩懇請侯爺準許。”百裏羲不會說漂亮話,可為桑梨,他私底下準備了很多,只求桑梨的父母能看到他的真心。
然,真到這時,百裏羲腦袋空空,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他很緊張。
此時此刻,面對武安侯和夢氏,百裏羲擺着這裏的只有一顆真心。
百裏羲面色嚴肅,神情誠懇到不能再誠懇,他開口,對着在場所有人以及老天發誓。
“請侯爺和夫人相信晚輩,晚輩一定會好好待你們的女兒,不會讓她受一分苦一分累。”
同樣,按照英國公府習俗,此生與桑梨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納妾。
“晚輩此生唯桑梨一人,在晚輩的心裏,桑梨便是這世間最寶貴的珍物,獨一無二。”
桑梨聽到這些話,心跳加速。
武安侯依舊沉臉,直到夢氏在他耳邊說:“梨梨是真喜歡他。”
聞言,武安侯又不爽了,心情矛盾,內心老淚縱橫,可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刁難百裏羲,而是鄭重點頭。
“好。”
.
過了這日,英國府正式向武安侯府提親,請的人是當朝德高望重的老将軍。
武安侯不情不願答應了,婚期落定,在三個月後。
武安侯府和英國公結親的事不胫而走,在長安掀起軒然大波。
坊間議論紛紛。
前有太子婚事,又有意想之外的武安侯府和英國公府結親。
長安城熱鬧極了。
同時,宣帝亦得知此事,心道,他就說會結為親家的,就是有點拖沓,速度應該再快點的。
倒是省了他一道賜婚的聖旨。
壽安和魏蟬都表示祝福。
桑梨帶着壽安進宮,和魏蟬見面,三人商讨一件驚天密謀。
酒樓裏,百裏羲和太子還不知道三人會面的事,也不知她們正在謀劃什麽。
百裏羲正春風得意,對面是同樣春風得意的太子,以及孤寡的五皇子。
三人又聚在一起吃酒。
五皇子打趣百裏羲道:“百裏,我是真沒想到你和武安侯的桑小娘子定親了。”
“你可還記得你曾經說的話?和她絕對不可能。”
百裏羲淡然道:“五殿下,我當時是年少輕狂,不通情愛才說出來,五殿下,你成天只知道吃酒打拳,不會明白我,你便當我過去之言是不懂事罷。”
五皇子:“......”這事又不是幾年前發生的,就在幾個月前,你怎麽可以厚着臉皮說你是年少輕狂?
太子過來摻和一腳:“五弟,少說點。”
太子又道:“你确實不懂。”
五皇子:“......”他還是吃酒罷!
三人坐了一會兒。
太子起身道:“本宮要走了,得給阿蟬帶畢羅回去。”
說着,太子腰間的香囊露出來,香囊上的繡面并不好看,按理說不符合太子身份和審美,可太子明晃晃戴在腰間,說明是他珍視之人送的。
百裏羲也直起身道:“五殿下,我也要走了,我答應桑梨,要去找她。”
百裏羲的腰間束着一條簡單的革帶。
照百裏羲的性子,他束腰的革帶斷不可能選這種不顯眼的,可他偏偏戴上了。
這能說明什麽......
說明是百裏羲心悅之人送給她的。
此物是桑梨在和百裏羲逛集市時随手買的。
言罷,太子和百裏羲相視,會心一笑,眼底盛滿甜蜜,俱是被滋潤的模樣,其中還飽含某種不可言說的交鋒。
怎麽看都像在相互炫耀,碰巧又一起對五皇子炫耀。
空氣中好似散發某種古怪的腐臭味。
五皇子眼角瘋狂抽搐,神色跟吃了鼈似的。
五皇子心裏罵了句。
一個個的,有必要嗎?生怕人不知道他們有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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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廂皇宮,下朝後,武安侯道:“沒想到陛下一語成谶,我們竟然真成親家了。”
“看着是造化弄人,其實也不錯。”英國公道。
武安侯:“這麽說,往後我們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英國公點頭。
“好。”
武安侯直接攬住英國公的肩膀,道:“你今兒把你家貓帶過來,老地方見,小家夥們都想他們媳婦兒了。”
英國公:“成。”
誰知,武安侯和英國公兩人早就勾搭上了,是在武安侯帶貓出去看病時的事了。
因着武安侯的雄貓看上英國公的兩只雌貓,二人的關心因此好起來。
不過,兩人沒敢讓家裏人知道。
現在,可以了。
武安侯道:“但是,你可別以為我會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承認你家小子了。”
英國公道:“你放心,我相信大郎遲早會成功。”
武安侯哼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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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定下親,百裏羲心口大石頭落地,每日的心情都好到爆炸。
在軍營裏,将士們每天見到的全是百裏羲含笑溫柔的樣子,以前那個冷淡桀骜的少将軍不見了。
将士一面喜,一面憂,因為看多了,他們就起雞皮疙瘩。
百裏羲從酒樓離開後,遂去找桑梨。
桑梨約他在福祿樓見面。
“梨梨。”
桑梨穿了淡紅色的襦裙,眉眼靈動明豔,漂亮得不像話。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嬌嗲:“來了啊,快坐,今兒我定了烤羊肉,你沒吃過吧,快來嘗嘗。”
對于桑梨的嗲音,百裏羲早已不覺不喜,反而越聽越上瘾,越聽越不可自拔。
百裏羲與桑梨相對而坐,面前擺着香噴噴的烤羊肉。
“吃吧。”
烤羊肉都是師傅切好的,上面灑了香料,只聞氣味,便食欲大振。
百裏羲同桑梨一道吃起來。
百裏羲道:“你覺得是福祿樓的師傅烤的羊肉好吃,還是我烤的羊肉好吃?”
同桑梨在一起後,百裏羲知道桑梨喜歡吃福祿樓的烤羊肉,遂偷偷去找大廚學了手藝,手藝學成後,親自買羊宰羊,給桑梨做烤羊肉吃。
桑梨狀似不假思索道:“當然是福祿樓的烤羊肉好吃了。”
百裏羲神色淡了兩分,抿唇:“是嗎?”語調喜怒不辨。
桑梨竊笑一聲,開玩笑道:“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我就是小氣。”
聽言,桑梨驚訝百裏羲的直白,她遂端量百裏羲此時的神情,好像他是有點介意。
桑梨:“好了,是你做的最好吃行了吧。”
百裏羲低低“嗯”了一聲,神色淡淡,似乎還是不滿意,他不想桑梨去誇旁的人。
桑梨只笑了笑。
等吃完,桑梨見百裏羲仍舊沒消氣,無奈地嘆一口氣。
桑梨對百裏羲招手道:
“百裏羲,你過來一下。”
百裏羲睨她一眼,乖乖依言過來,桑梨道:“頭低點。”
“你閉上眼。”
百裏羲全然照做,想了想問:“做什麽?”
“問那麽多作甚!”
百裏羲:“知道了,就你最大。”
桑梨:“那當然!”
百裏羲嘴角微微揚起。
緊接着在百裏羲閉眼的剎那,桑梨踮起腳,輕輕啄了一下百裏羲的臉頰。
百裏羲下意識睜開眼,眼神極為錯愕呆滞。
“百裏羲?”桑梨看着百裏羲愣神的模樣,不由喚道。
他的反應不太符合桑梨心中預想,他這是開心壞了,還是傻住了?
又或是依舊不滿?
桑梨嘆氣一聲,再度踮起腳,唇瓣對準百裏羲的唇貼了上去。
溫熱柔軟的觸感在二人相觸的唇間流連。
桑梨沒有閉眼,直勾勾盯着百裏羲的反應——
百裏羲這次是瞳孔驟縮,五官猶似被冰塊凍結一般。
桑梨眨眨眼,在她嘴唇退開的一瞬間,一股豔麗的紅色從百裏羲的脖子直接竄到他的額頭,臉紅得實在厲害,甚至頭頂幾乎要冒出成片的煙。
“氣消了沒。”桑梨舔舔唇。
百裏羲直愣愣的眼睛瞧見桑梨的動作,臉更紅了,跟燒得滾燙的火爐差不多,脖子更是爆出青筋。
他張了張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目視百裏羲的傻樣,桑梨失笑,笑聲如清脆鈴铛聲。
笑了之後,桑梨後知後覺,也紅了臉。
周圍陷入寂靜,靜得只能聽到桑梨低低的呼吸聲,以及百裏羲急促不穩的呼吸聲。
“哎呀,你倒是說話啊,怎麽變啞巴了,不就是親你了麽。”
久久無聲,桑梨愈發不好意思了。
百裏羲默不作聲,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随後緊緊摟住了桑梨。
桑梨也回抱了他。
兩個人抱了很久,不如說百裏羲單方面抱了桑梨許久,久到桑梨腿腳都麻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百裏羲終于放開桑梨。
彼時,百裏羲眼神溫柔,含情脈脈,情難自已又誠摯地吻了下桑梨的額頭,一觸即離。
親完之後,百裏羲無可避免,再次臉紅跟熟透的螃蟹似的。
而桑梨亦是被百裏羲搞得羞赧了,為了不讓百裏羲看到自己的臉,桑梨垂眼,把頭埋進百裏羲的胸膛。
百裏羲胸口發熱。
二人又是久久不言,空氣甜蜜,氣氛旖.旎。
百裏羲這邊美滋滋的,飄飄欲仙。
故而,百裏羲沒有發覺桑梨逐漸冷靜下來。
她的眼裏帶着幾分告別和歉疚的意思,笑容是意味深長,又高深莫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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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桑梨連同魏蟬和壽安在家人們的幫助下準備充分,悄悄摸摸出了長安,預備去游山玩水,享受大好山河。
兩天一夜後,百裏羲等人才知道她們失蹤了。
這讓很多人都沒想到,他們大受震撼,并被這一通行為打得猝不及防。
太子擰眉:“本宮的太子妃呢?”
百裏羲目光幽幽,咬牙切齒:“桑、梨!”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些日子桑梨的異樣,對他好到沒邊,有時候一直盯着他看,原來是盤算要跑,故而提前補償他。
天知道那時候桑梨在想什麽。
五皇子擡頭挺胸,終于站起來,瘋狂嘲笑他們,“哈哈哈哈,活該!”
“讓你們秀恩愛,這就是報應!”五皇子露出大仇得報的勝利嘴臉。
陸韞沉默,自顧自望着遠方。
英國公府。
英國公:“真不愧為桑泓的女兒。”
郦氏嘀咕:“真不愧是她未來兒媳婦,有個性。”
表面上郦氏還是催促百裏羲盡快動身去追桑梨:“還不快去追!”
百裏彥:“哥,我也要去追嫂子!”
桑梨不僅是他的嫂子,更是他的榜樣,百裏彥幾乎将桑梨奉為神明了,誰知道桑梨竟然會是他最喜歡的著作者!
皇宮。
宣帝正在處理政務,猛然得知此事,笑得後仰,眼淚都差點出來了:“大善!”
這可是宣帝近日來聽到最高興的一則消息了。
等興奮勁兒過去,宣帝才拿出長輩的姿态,“去追吧,晚點回來也不打緊。”
武安侯府。
武安侯露出陰險的笑容:“想娶本侯的寶貝女兒,沒那麽簡單,哼。”
夢氏則一臉高深莫測:“郦氏想得償所願?笑話!”
桑寶打量他沉寂在自己一方天地的父親和母親:“......”
随後,桑寶眺望遠方,他也想去,可他是禁衛中郎将,手裏的事都忙不過來。
說到底,兩家雖結下秦晉之好,但某些私仇還是在的。
在武安侯等人的暗箱操作下,委屈的百裏羲等人開始追妻了。
而桑梨、壽安以及魏蟬早就在登上前往江南的船,在甲板上,三個小娘子笑嘻嘻的。
天高雲卷,山川縱橫,雲霧缭繞,大河滔滔,鳥獸低行。
迎面江風吹起三人長發,她們站在船頭,相互牽着手,連成一排,并肩而立,慢慢閉上眼,無拘無束,感受江面自由自在的氣息。
未知的天地山河,吞日美景在朝她們招手!
她們必不枉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