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酒樓雅間, 坐着一群人。
“壽安,你踹了柳自笙幾下?”桑梨問。
“也就三下吧,梨梨, 你踢了幾下?”
桑梨道:“沒提多少,也就四五下了。”專門沖着柳自笙的臉打的。
讓他欺騙壽安。
“魏姐姐, 你呢?”
魏蟬思量須臾, 回答道:“兩下吧。”魏蟬的兩下大概可以抵桑梨的五六下了。
“他命倒是硬啊, 只是吐血暈過去了,還挺頑強的。”桑梨道, 眼中閃爍不明的色彩, 令人毛骨悚然。
壽安一個激靈:“梨梨, 你這話好危險啊。”
魏蟬道:“郡主,梨梨就是這樣, 至多就是說說,你莫要當真。”
壽安眨眨眼:“我還好, 就是頭一回見梨梨另一面。”她更喜歡了。
壽安接着說:“梨梨,百裏世子, 你們膽子好大, 光天化日之下, 竟然把人給套住了......”
實在令壽安佩服。
這滿屋子的人全是綁架柳自笙的幫兇, 當然,他們知道分寸, 沒把人給弄死,只是把受傷的柳自笙扔進那處院落裏的屋裏, 讓他自生自滅。
百裏羲看桑梨一眼。
桑梨像是和他心有靈犀似的, 也回望他一眼。
百裏羲耳尖發紅,目光帶着幾分呼之欲出的炙熱, 唇瓣殷紅,面容俊美,桑梨被看得莫名臉燙,眼睛好似被什麽刺了一下,急急忙忙閃開了目光。
桑梨抿唇,心中淡淡異樣令她蹙眉,百裏羲怎麽回事?
為何她會感覺他有點......騷裏騷氣的?
不對勁。
他不對勁,自己好像也不太正常了。
從前她戲谑百裏羲時從容不迫,現在她竟然會害羞?
桑梨腦子空白。
百裏彥道:“我哥就是這樣的人。”雖說百裏羲和柳自笙不認識,也無冤無仇,但百裏羲會動手,那肯定是因為桑梨。
想到這,百裏彥深感欣慰,他哥越來越會讨好桑梨了。
讨好桑梨的朋友就是讨好桑梨,這個道理,百裏羲倒是看透了。
不錯。
反正他百裏彥已經成功說服桑寶接受了他哥,完成一件大事,為百裏羲前路消除一個障礙,往後就看百裏羲自己努力了。
百裏彥自我感動了一番,自己都沒忍住崇拜自己。
收斂心神,百裏彥用贊賞的目光打量百裏羲,毫無疑問,得到百裏羲一個涼涼的眼刀子。
桑梨想起事來,不太自在地看向百裏羲的頭頂:“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
百裏羲注視桑梨,淡聲道:“今日休沐,出來逛逛。”實際是百裏羲知道桑梨出府後,就出來找桑梨了,試圖來一場偶遇。
而百裏彥之所以也在,皆因他時時刻刻都把注意力放在百裏羲身上,百裏羲一有風吹草動,百裏彥立馬跟聞到肉香的餓狼,迅速撲過來了。
桑梨道:“哦。”
百裏彥抛出疑問:“對了,那姓柳的人和你們結了什麽仇?這位娘子又是何方神聖啊?”
桑梨:“他啊,是個王八蛋。”
壽安簡單概括了柳自笙的事,随後跟他們介紹了周梓佩。
因為要安頓周梓佩,故而桑梨和壽安在雅間坐了一炷香工夫就要走了。
下樓分別時,百裏彥突然跑到桑梨跟前,用只能讓桑梨聽到的聲音道:“桑娘子,其實我哥是出來找你的。”
話落,百裏彥就跑了,留下懵了的桑梨。
什麽意思?
桑梨發怔了許久,直到壽安和魏蟬搖晃她的手臂,她才遲鈍地回了神。
這時她的臉頰已然染上紅霞。
桑梨對此并不知道,她下意識望向百裏羲的背影,卻發現百裏羲在這個時候竟然也扭過頭——
二人對視。
某些湧動的感情在發芽,在茁壯成長,如一陣愈來愈強勁的熱風,吹皺一池春水。
視線交疊的第二息,百裏羲牽起唇角,對桑梨露出一個溫柔如水的笑意。
桑梨立馬偏頭不再看他,沒了從前的游刃有餘,心跳加速。
她心道,百裏羲吃錯藥了!絕對是!他是在踐行他過去說的話嗎?要當她的贅婿?
這個家夥在勾引她!
桑梨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剛剛是有那麽一瞬間被勾上了。
約莫是慌了神,已至桑梨沒有發現百裏羲的面上亦同她一般,浮出緋紅色。
桑梨身邊的魏蟬和壽安其實聽到百裏彥适才說的話,她們兩個人的眼睛在桑梨和百裏羲身上來回穿梭,心照不宣地笑了。
而百裏羲身旁的百裏彥也十分高興。
.
關于柳自笙和周梓佩,周梓佩在壽安等人的幫助下,在長安住下來,她會繡花,還會做點心,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而她的前夫柳自笙則去了好遠的地方,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長安城了。
柳自笙是探花,他不是要往上爬嗎?那就讓他往上爬了。
壽安的父親動了些手段,把柳自笙下遣到最南邊的嶺南地區,成了他的心願。
.
五月中旬,長安發生一件大事。
聖上親自下旨,給太子與魏太師嫡孫女賜婚,并讓司天監擇選出婚期。
此旨一出,長安沸騰了,不知有多少貴女在閨閣中傷心流淚,只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心中如意郎君成為旁人的夫君。
聖上更是派太醫院的禦醫親自去給魏蟬治眼睛,能治好最佳,不能治好也無妨。
不單是太子不介意魏蟬眼盲,皇後和聖上也不嫌棄,更多的是對未來太子妃的關懷和擔憂。
魏蟬不日就将進宮,接受宮中安排的關于太子妃的教習。
為此,埋在府中數日的桑梨帶着壽安攜帶禮物前去太師府祝賀。
誰能想到魏蟬和太子進展如此之快,快到讓桑梨措手不及。
一見到不再僞裝的魏蟬,桑梨直言恭喜。
“婵兒,你這裝瞎的日子終于是到頭了,是因為太子吧。”
或多或少會遭遇非議,朝堂上一些迂腐的禦史文臣定會反對這門姻緣。
魏蟬羞紅了臉:“嗯。”
“就這麽喜歡太子殿下?”
“......喜歡。”魏蟬想了想道,“你們可要多來宮裏看我。”
魏蟬是獨自進宮,她是萬般不習慣的,也對陌生的皇宮充滿未知,有忐忑,有緊張。
桑梨抱住魏蟬,又道,“婵兒,我當然也會去宮裏看望你啦,你一個人裏面,人生地不熟,我也不太放心。”
桑梨拍了拍魏蟬的背脊,輕聲道:“好在還有太子在,他會護着你的,對了,如果宮裏有人欺負你,你一定要回擊,要告訴我們。”
壽安也寬慰魏蟬道:“梨梨說得對,魏姐姐你莫要擔心,陛下和皇後都是好人,我也會經常進宮看你的。”
魏蟬:“謝謝。”
壽安:“跟我還客氣什麽,說實在......”
壽安嘟起唇,在一邊酸溜溜道:“真羨慕魏姐姐,找到了這麽好夫婿。”
“好嫉妒啊。”壽安佯裝抹淚。
魏蟬曉得壽安的事,忙不疊安慰道:“放心,郡主,往後你會遇到更好的!”
壽安:“不用了,我現在都沒心情了。”
“這說明你心裏對柳自笙還有留戀,這很正常。”
“不要,我一點都不在意他了......”說着,壽安語氣低了下去,“好吧,我承認心裏還很不舒服,忘不了那個混蛋。”
桑梨輕拍壽安的肩膀:“郡主,莫擔心,本山人有一妙計。”
“就知道梨梨有辦法!”壽安馬上就激動道。
桑梨故作高深:“常言到忘記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便是重新開始新的感情,所以我的提議是郡主你去找一個比柳自笙更好的人。”
“這次郡主可要擦亮眼睛,同時,我也會把關的。”
壽安思忖片刻,點頭:“确實可以。”
“可是我上哪裏去找啊?”壽安問道。
魏蟬:“不若順其自然?”
桑梨搖頭:“不不不,治療郡主的情傷迫在眉睫,沒時間等待了。”
“我知道有一個人可以。”桑梨神秘兮兮道。
壽安眼裏流露期待:“誰啊?”
魏蟬捧起臉,定定注視桑梨,等待桑梨的後話。
“比探花更好的男人,當然是當朝的狀元了,他連中三元,才華橫溢,這麽聰穎的人正好配郡主。”桑梨氣定神閑點着鴛鴦譜。
“本來這個人是我選中的,我調查過他,在同僚中亦是品行端正,只是為人孤僻,不喜講話。”柳自笙事件後,桑梨閑來無事,想起新科狀元陸韞,便去調查了他。
桑梨忍痛割愛,當起媒人來,認為陸韞和壽安很配。
這也不怪她做起紅娘,主要是最近無聊,又起了興趣。
“就讓給你吧。”桑梨大方道。
壽安:“什麽,這是梨梨中意的夫婿嗎?我還以為是百裏世子呢。”
桑梨:“郡主,禍從口出!”
魏蟬失笑。
桑梨反駁道:“我老早就盯上這個狀元郎了,才不是百裏羲那個家夥呢。”
雖然他最近讨喜了不少。
“怎麽樣?要不要試試?壽安。”桑梨試問道。
壽安猶豫。
桑梨早有準備,抽出一張畫像,攤開放在壽安面前,讓壽安能全然看清楚。
畫像中正是狀元郎的容貌。
“诶?”壽安驚呆了。
魏蟬掩唇笑:“梨梨,你這也太......”
壽安扭捏一番後,輕輕點了點頭。
桑梨拍手,躍躍欲試道:“好了,此事正式敲定,那接下來就是給你和狀元郎牽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