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107章
直播間人氣停滞在500W,不再上漲。
鮮紅色的人氣計量器,一跳一跳的,無數的彈幕在灼灼的直播間裏飄來移去。
【????死了???】
【壞女人死了,我的心裏從此再無悲喜。好耶~】
【有誰注意到壞女人是怎麽死的嗎?】
【現在這個到底是什麽情況??】
一分鐘前。
灼灼其實做好了準備。
她比其他人聰明多了,将一切能用上的東西都用上。
比如那個古曼鬼。雖然對方是醜了一點,但是并不妨礙灼灼利用它在直播間增加人氣值。
甚至她連BOSS都算了進去。無論BOSS是能夠為她所用,還是與她争鋒相對,都能利用BOSS獲得想到可觀的人氣量。
你看,現在不是500W了嗎?
500W。
她廢盡心思把直播間的人氣推向了500W,也做好了如果真的遇見過分強大的BOSS,她就立刻退出游戲——雖然她茍到現在十分不舍。
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
管家二度出現在自己面前。
從裏世界到表世界。
BOSS都只有一個人。
灼灼身體被管家穿透的時候,她清晰看到了管家的表情。
那一瞬間,她明白了。
她自诩為,在螳螂背後的黃雀,可是黃雀之後呢?
還有黑貓。
靈巧、祖母綠的黑貓,一躍而起,咬住了黃雀細弱的咽喉。
他古井無波的表情緊緊盯着掙紮的黃雀,看着它垂死低吟。
管家勾了勾唇角。
淡淡的笑似乎只停留在唇角,一點也沒有染上眉梢。
看起來是在笑,實際上是嘲諷。
他細數灼灼的罪惡,算來算去,有且只要一條——
“你不應該傷害他。”
下一秒。
灼灼的身體墜入錯落的河道之中。
她擡頭看到濃稠、虛假的天空。
那片天空裏,沒有一點星子,連雲朵也不移動,這裏甚至還不如裏世界裏面的那片天漂亮。
至少還有個脾氣暴躁的老母親,蟬鳴一樣的聒噪。
而這裏,一片漆黑的砂礫,巨大的隕石坑将土地砸出錯落的河道,滾滾水流漣漪陣陣,一圈圈包裹着中央的巨石,唯一巨石上生長着一朵搖曳的小花。
那是真正嫩生生的顏色,像初生的金絲雀。
死前最後一秒,灼灼懂了那張失效的金絲雀道具——我的心中已經有了金絲雀,從此有了人間歡喜。
灼灼也不算有遺憾了。
而詭異的是,她的軀體剛剛落下,就迅速衰敗,整個軀體扭曲起來,之前年輕飽滿的皮膚迅速皺縮,像顆皺皮的豌豆。
方才還是年紀輕輕的少女,眨眼功夫就顏如老妪,她身體往旁邊一歪,跌入了滾滾的河流中。
【壞女人看起來怎麽被人吸幹了???】
【細思極恐!!】
【壞女人終于下線了!好耶!】
【管家BOSS也太帥了吧!】
從頭到尾,管家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給灼灼,他一步步走入湍急的河流中,身體皮膚變得灰白,裸--露出來的手腕一團團青藍色的鱗片,又如同流星一樣消逝。
越是靠近,他的身上的鱗片越猙獰,反反複複,最後如同貓背上凡人毛一樣,全部炸開、豎起,青藍色的鱗片頂端失去原本的色澤,變成淡淡的灰色。
巨石上有一朵花,還有一塊畫板。
畫板上膩膩乎乎塗着顏料,看不清是什麽,隐約可見是一層層灰蒙蒙的霧,像是一層覆蓋在天空上的雲。
【我擦???】
【表世界裏其實就是這樣???】
【那個大石頭是什麽???石頭上那幅畫是什麽東西???】
【奇了!如果把眼睛靠近那幅畫的話,能看到裏世界喲!】
【草,不是吧,rwkk!!!】
管家将眼睛靠近那副油畫。
另一邊,陰冷的目光投射在了那片蒼穹之上。
他的目光始終凝視着他的少年,他的少年身邊有另一個他。
管家用嘴把蘇南栀眼睛上的布條取下來,他唯一柔軟的唇滑過蘇南栀的眼皮,蘇南栀的睫毛輕輕顫唞着,被柔軟的唇挑-動着,他覺得特別癢。
“那我可以親親我的小少爺嗎?”
蘇南栀在他懷裏躲來閃去,被管家摁住肩膀,一點點啄在他的眼皮。
而聽到聲音,想要進來撿漏的王行之,木着個臉,滿臉都寫着如喪考妣。
【啊啊啊啊啊!!!喜聞樂見修羅場!!!】
【新歡VS舊愛,翻車的那是魚塘嗎?不是,那是我養的狗勾!】
【翻車了,翻車了!!!】
【哦豁,南栀小前輩你繼續裝啊!】
王行之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臉色好一點。
他估計着對面那位還不大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仔細想了想,對方的記憶,估計還停留在兩個人蹲牆根叼着“水蜜桃糖”的那會兒。
啧。
好澀好澀。
他掏出老龍鳳,半倚着牆壁,拿出打火機,點燃了煙,狠狠抽了口。
他半眯眼睛,齊齊密密的睫毛帶着片段似的陰影,似笑非笑吐出一口煙氣,霧氣漫上半邊臉,他微微偏頭,挑起唇角。
兇戾目光因為這個動作,顯出了一絲柔和頹喪。
他直直看向蘇南栀。
在蘇南栀疑惑的表情裏,非常慫的,抖了一下手。
他醞釀了許久的那句酸不溜啾:“喲,是南栀前輩啊。”
一對上蘇南栀瞬間就變了句子,變成了——
“你怎麽可以忘了我們的第一次?!”
蘇南栀臉頰“唰”一下白了,更多的是疑惑:“……咩?”
管家皮笑肉不笑:“嗯?”
蘇南栀揮着小手,努力辯解:“我、我們哪有什麽第一次啊!”
他記得自己的任務,得跟管家在今天成功表白啊,要是管家對自己印象太差的話,那豈不是會表白失敗?
蘇南栀淚眼漣漣,睫毛在臉頰上投射出淺淺的陰影,手指把那根純色的絲帶折來折去。
王行之是個粗人,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尤其是他多年浸淫男女顏色區,好話不好的話,全都會。
他刺猬似的條件反射:“真忘了?誰曾經在我大-腿-上吃糖?還眼巴巴望着我,跟我撒嬌?你們綠茶都是這樣的嗎?”
蘇南栀臉頰迅速紅了起來。
他自然想起了自己跟老板那段不可說的事情。
想起煙嗓在屋子裏,低低喚着自己的名字。
他動了動唇,沒說話,怕管家想太多,他拿着手裏的絲帶,去栓管家的手指,最後打了個癟癟的蝴蝶結。↘
管家低頭摸了摸蝴蝶結:“哦~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蘇南栀連忙否認:“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這下子,王行之被氣死了。
他心裏還在努力替蘇南栀開脫——
是不是還沒有恢複記憶?沒恢複記憶,兩人都能這樣黏膩,那一定是別樣的緣分!
可以他現在是什麽意思?
當着他的面,跟人求婚???
不一定。
王行之拿煙的手微微顫唞。
他想了下蘇南栀的手段,得出個腦子被飛機撞過的結論——
“他一定是在氣我!!”
氣他的目的,不就一個?
那他一定是深愛自己!!!
想讓自己吃醋?!!
想到這裏,王行之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手裏夾着的煙突然就拿得穩了。
他想着上個副本的蘇南栀,也是這樣,總是用特別別扭的方式來處理自己的感情。
王行之突然有了自信,他對上管家的眼睛,挑釁道:“我們玩過套。”
【哈哈哈,王隊你到底幼不幼稚!】
【是的,你們不僅玩過套,你們還玩過親親抱抱!】
【你們不要在嘴炮啦!這樣罵下去是死不了的人!!】
向來不茍言笑的管家,淡淡笑了笑:“我們上過床。”
王行之自覺跟蘇南栀親親摸摸抱抱,連套都玩過了,四舍五入那就是鐵打的親密關系。
“呵呵不過就上過床……上過……什麽??床?!!!”
他自信的臉瞬間就垮了,那煙的手有開始顫唞,瞳孔因為震驚瞪大了。
剛才自信的、微微上挑的眉眼,如同火山岩一般凝固了,嘴角明明在笑,最末端其實垮了下來。
【世界名畫:《你看他笑得多開心啊》】
【求問王隊此刻心裏路程,來個課代表!】
【是王隊不夠慘嗎?為什麽要這麽傷害這麽搞笑的王隊???】
【管家,yyds!!!】
王行之煙折了,敗犬就算了,他小小年紀,可受不了這種委屈!
他腦海裏迅速略過之前所有的事情,迅速給蘇南栀蓋棺定論。
草了!
他才在這邊撩完了自己那顆純真的少年心,轉頭就去跟人上-床了!!!
那自己算個什麽???
登上珠穆朗瑪峰之前練習專用的鴨-子嗎?
酸楚跟不可遏制的憤怒襲了上來。
他幾乎是忍不住想要把眼前的這對“奸夫□□”弄死的沖動,只能狠狠折斷了手上的老龍鳳。
管家偏偏還不急不緩加了一句:“你也知道他嬌氣吧,那天他哭得很慘。”
王行之狠狠咬了下牙,皮笑肉不笑:“草,那一定是你技術不好吧。喂,蘇南栀,你就不想跟我試試?老子一定不讓你哭。”
蘇南栀睫毛顫了下,他緊緊盯着王行之,大概是在判斷他是誰。
“你是……”
管家目光停在蘇南栀臉上,目光很沉,像是一張巨型的網,要将對方吞噬。
他的手還在摩挲着那條絲帶,心情卻十分沉重。
他壓着嗓子,含着蘇南栀的名字。
幾乎可以确定,這外來的靈魂,是那麽美麗,那麽璀璨,也是那樣的想讓人殺死。
就因為蘇南栀這聲呢喃,王行之覺得自己還可以掙紮一下。
他說:“
你吃了老子那麽多糖,還拿走了我的小紅帽,你居然還忘了我的名字?啧!沒良心的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