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謝佳華紮根端王府之後, 才發現事實與自己想象的有出入。
端王後院裏一衆侍君聽聞四殿下受傷,住到了端王正院,無不發揮所長, 展現“庶姐夫”對妹妹的關懷, 有炖湯的有送補藥的,沒過兩日連衣裳鞋襪都送了來。
按理來說,姐姐的夫郎們是應該在妹妹面前避嫌的,可奈何四皇女未成年, 尚屬于半大不小的孩子, 着實是需要長輩關心的。
謝佳華摸着圓滾滾的肚子,端着碗燕窩粥極緩慢的往肚子裏灌, 一旁還有端王侍君的關懷。
“……殿下素疼幼妹,我們兄弟都是知曉的, 只是殿下久在宮中,輪不到我們兄弟照顧。難得殿下客居王府, 正好讓我們兄弟好生照顧幾日, 替殿下略盡心意。”
謝佳華心道:她才不疼我呢!
謝逸華能夠兩年出游不回,連封信都不肯寄給她, 回來就找茬挑刺, 又哪裏當我是同胞妹妹了?
端王從外面回來, 見到正房裏亂糟糟一片,後院裏叫不上名字的侍君們跟才從籠子裏放出來的一群鳥般叽叽叽喳喳個不停,吵的人頭暈。
謝佳華坐在床上,享受着衆侍君的殷勤, 她都要懷疑這些是胞妹的侍君,而非她名下的男人。
她皺皺眉頭:“你們怎麽在這裏?”
端王府這些侍君們在沒被賜入王府之前,無不是心懷憧憬,夢想與端王雙宿雙飛,但是真正進了王府,住上個一年半載,就漸漸能品出味兒來了。
王府後院除了不克扣份例,飲食不錯之外,哪怕雕梁畫棟,也跟真正的冷宮沒什麽本質的區別——根本沾不了端王的身子。
端王生的着實讓人心動,一眼瞧過來,讓他們心跳加速度,手足無措,但那只是漠然的一瞥,縱然端王視他們如後院的山石花木,他們也舍不得離開。
誰都肖想着有朝一日能夠近了端王的身,替她生下一女半男,也算是心願得償了。
端王的冷漠常人難以預料,一年年苦捱下去,算着她年紀也不小了,沒想到有好消息傳過來——女帝賜婚安定郡公。
王府裏未來的男主子位高權重,還是個沙場征戰的悍将,乍一聽讓人心慌,但內中有細心膽大的派人去打聽過了安定郡公其人,于王府後院衆侍君無不是喜事一樁。
沒錯,安定郡公曾手握兵權,戰功赫赫,可床榻上的小意侍奉……他做得來嗎?
男兒家重顏色,後院裏這些人随便拉一個出來,哪怕是灑掃的小侍,恐怕生的都要比安定郡公美貌許多。
端王府後院這些男人們被冷落多時,從不曾近過端王的身,這些年也曾猜測過端王是否有隐疾,等到她的親事終于訂下來,且對手無論是在容貌還是才情以及……床榻間的本事,恐怕都與他們差了十萬八千裏,衆侍君無不是磨刀霍霍,擎等着喜事辦完之後大家分寵。
——正夫能守得住名頭就不錯了,難道還想霸着妻主不松手?
那也得有這本事!
衆人猶如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線光明,比之被禮部官員折磨的欲生欲死的安定郡公急切盼望成親,王府衆侍君們的迫切之情也不遑多讓。
內中一位極會說話的王侍君柔聲道:“四殿下在府裏養傷,殿下又要去外面應酬,還要跟崔長史準備成親事宜,我們兄弟無甚本事,卻心懷赤誠,想要替殿下分憂,便想着照顧好了四殿下,也好為殿下分憂解難不是?”
謝逸華昨晚果然沒跑出崔春羽的算計,跟謝佳華同榻而眠。姐妹兩年常年疏遠,平日相處猶如鬥雞,睡在一張床上便極為尴尬。
謝佳華腳疼的厲害,起先在被子裏還忍着,結果躺了半個時辰沒睡着不說,反倒疼的小聲哭起來。
謝逸華萬般無奈,爬起來點燈開藥,一貼安神止痛湯藥下去,她才能一覺好眠到天亮。早晨起來看到身邊枕頭上微微留下的印痕,謝逸華連人影子都不見了,心裏居然微微竄上一點點甜味。
她決定了,下次吵起來,不再罵謝逸華“烏龜王八蛋”了!
謝逸華并不知道胞妹的心裏活動,又看着這一屋子的侍君心煩,聽到顧侍君的話,頓時靈機一頓,黑着臉道:“既是四皇妹無人照顧,這府裏已經有男主子了,不如請了來照顧她就是了,你們都退下罷,省得吵着四皇妹養傷!”
衆侍君齊齊擡頭,就跟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一般,傻傻看着端王殿下——沒毛病吧?
還未成親,居然要接了未來正君進府照料四皇女。
端王殿下到底是心疼胞妹啊,還是對正君有想法?
衆侍君魚貫而出,很快卧房裏就只剩了親姐妹兩人。
謝佳華清早起來心裏的甜意還未散盡,她懷着自己寬厚大量,不跟胞姐計較的心情,笑道:“多謝皇姐把未來姐夫請來照顧妹妹!”
謝逸華坐下來喝了口茶,慢吞吞道:“你想多了,本王派人請郡公過來,非是為着照顧你,而是近來禮部官員定然在燕府長駐,教他學習成親禮儀。想來安定郡公的日子不好過,正好妹妹受了傷,接郡公過來松快幾日!”
京裏這種事情不是沒有,府裏沒有長輩操持,但凡遇上事情,女人家不便操持的,也可請未婚夫郎暫時過來操持後院。
“……”謝佳華好想把手裏的燕窩粥碗扔出去,砸謝逸華一個頭破血流。
端王殿下可不管胞妹的憤怒,落後果真派了崔春羽前去燕府請人。
顧氏聽到崔春羽的要求,很是疑惑:“長史是說,四殿下在端王府受了傷,端王請雲兒過去照顧四殿下養傷?”
崔春羽硬着頭皮道:“四殿下骨頭斷了,暫時挪動不了,殿下事忙,怕後院侍君不盡心,這才……想到請了郡公過去照料幾日。”四殿下分明是不想回宮裏上課,正好借此機會光明正大的逃課,這才死賴在端王府不肯回去。
至于骨頭斷了——她也不算說謊,腳趾頭斷了跟腿骨斷了,說起來不都是骨頭斷了嗎?反正不良于行,的确需要人照顧!
顧氏很為難,自家兒子上陣殺敵行,去王府照顧人……這不是說笑話嗎?
他沉吟不絕,派人去請正在苦學成親禮儀的燕雲度:“既是此事與雲兒有關,還是讓他自己來做決定吧!”
燕雲度聽到端王派人來接他過去,腳步輕快往正廳走,身後跟着一串愁眉苦臉的禮部官員,齊齊勸阻:“郡公,離成親沒幾日了,再耽擱下去萬一成親之時禮儀出錯,下官們沒法交差啊!”
“此事是端王殿下提議,不若幾位跟王府派來的人交涉吧。”
崔春羽的口才再加上背後強而有力的靠山,便是禮部教導禮儀的官員也不敢跟她硬頂着幹,只能眼睜睜看着崔長史将安定郡公帶走。
端王是個特殊的存在,雖不及太女在朝中人脈深厚,可她卻在女帝面前得寵,還有位寵貫六宮的父君,着實讓人輕不得重不得。
燕雲度在南疆縱馬馳騁,真到了京中反而是坐馬車的次數比較多。端王府派來接他的馬車就停在燕府正門。
錢圓與錢方作為近身小侍,另有世情通透的奶爹,陪着他上了馬車。甫一坐定,奶爹便憂心道:“雖說端王此舉也不處太出格,可到底她還有淑貴君照看着,便是府裏不妥當,怎麽着也輪不着接了郡公過去啊。”真拖着燕雲度不放,又怕惹了未來妻主不高興,真是讓人左右為難。
燕雲度卻半點不見憂心,似乎去端王府一趟便是出外踏青游玩,抻了個懶腰靠在了馬車靠背上,奶爹忙勸阻:“大公子還是快坐直了,坐有坐相,此時養成習慣,真進了端王府也不怕露餡了。”
“……”燕雲度:原以為成親之前的禮儀只是暫時練練,難道是要一輩子受此拘束?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六一紅包二十個,上章的修完再發,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