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南疆大營邊境線很長,駐紮的夷狄部落很多。而夷狄之中最強的便是黑白夷狄。白狄喜穿白衣,族中無論女男皆高鼻白膚,以出美男子而聞名。白狄喜住白屋,牆壁刷的雪白,繪着各種動植物,比如有的人家牆壁上繪着耕牛,有的人家還繪着一叢叢的蘑菇,不一而足。
白狄能歌善舞,英勇善戰,原來也是大烈王朝的附屬國,只是二十年前族中出了一名頗有野心的女子,名喚白玉鳳,起先在南疆邊境小打小鬧,不願意再向大烈稱臣。沒過幾年便自立為王,将一幹白狄零散部落都收歸麾下,竟結成了一股頑強的力量,時常騷擾大烈邊境,如頑癬般存在于南疆邊境。
黑狄喜穿黑衣,連族中男女也喜歡以特制的顏料抹黑了臉,連牙齒也要塗黑,在山野之地夜宿,在林間奔走如履平地,剿殺不盡,很是令人頭疼。
除了黑白夷狄,還有不少人口面積都小的部族便在大烈與白狄之間的夾縫之中生存,左搖右擺,時而向大烈投誠,等被白玉鳳派人去“照拂”之後,便又投入了白狄的懷抱,實在有些令人頭疼。
“……她們就沒考慮過別的出路?聯手大烈将白狄給滅了?”謝逸華聽聞南疆的白狄與黑狄之事,對小部族的評價便不太高。
“大烈跟白狄打了多少年仗,且白玉鳳為了鞏固權利,還同撒撒族聯姻。撒撒族兵強馬壯,只是土地與大烈不曾接壤,不然恐怕也是戰火不休。”牟旋帶着她去參觀營裏抓回來的俘虜,好讓遠方的客人見識一下白狄美人與黑狄的區別,還好心建議:“齊先生救了我家少帥,不如挑兩個白狄男子去服侍?”
謝逸華:“……還是算了。”她沒有随便收男人的習慣。
牟旋還當她客氣推讓,加之錢方在她耳邊念叨了無數遍,對謝逸華很是不滿,她也是一片好心,想着既然少帥不能嫁給她,不如就拿兩個不值錢的白狄男子來充數,搪塞過去算了。
傍晚的時候,謝逸華替燕雲度把完脈,重新開了調理的湯劑之後,回自己帳篷休息,才進門就看到兩名只穿着薄紗的白狄美男跪在榻前,烏發如雲披滿肩前,柔順恭敬的姿态十足,見到她膝行而來,跪在她面前向她叩頭:“奴婢奉命來服侍先生!”爬起來就要解她的腰帶。
謝逸華吓了一大跳,她是無論多少次都不太能習慣投懷送抱自薦枕席,厲喝一聲:“住手!”吓的那白狄美男撲嗵一聲跪倒在地,她轉頭就往燕雲度的帥帳裏闖,氣急敗壞的告狀:“方才我回去,帳篷裏有兩個白狄男人,燕少帥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燕雲度全然不知此事,不過他對謝逸華的第一印象非常糟糕,替他解毒就敢調戲他身邊的小侍,醫術過關,人品卻差了很多。
“本帥記得齊先生似乎很是喜歡美男,這個禮物不合先生心意嗎?”他皺着眉頭,似乎很是為自己選了不合适的禮物而苦惱。
謝逸華臉都青了:“在下還真不知道燕少帥還有送別人美男的愛好,但實在抱歉,在下無福消受,還請燕少帥收回!”
等她從帥帳裏出去之後,燕雲度就沉下臉,吩咐門口的錢圓:“去看看是誰給齊先生送了美男?”
錢圓心知肚明,從帥帳裏溜出來,逮着錢方就讓他去給牟旋傳信:“少帥生氣了,他讓查問是誰給齊先生送了美男。”
其實南疆大營每年俘虜的狄族男人真不少,但由燕雲度掌軍之後,這些男人都被留下來向狄人交換戰俘,而非當作禮物獻上去取悅上位者。
錢方一點都不在乎,他對謝逸華在帥帳裏說過的話還耿耿于懷:“那個女人本來就好色,美男送到帳中,卻又假惺惺推開,難道是在肖想少帥?”
錢圓懶得跟他争辯,回帥帳複命:“禀少帥,送人一事是牟統領做的,可能是為了感謝齊先生救了少帥一命!”又委婉向燕雲度進言:“少帥從不向人送美男,齊先生誤解了少帥,不如由奴去向齊先生解釋?”
燕雲度冷哼一聲:“無關緊要的人,沒必要解釋!”
謝逸華回到自己帳中,兩名白狄美男還一動不動跪在那裏,她将人轟了出去,對燕雲度的好感瞬間就降到了最低點。
大烈王朝無人不知燕少帥戰功赫赫,原來聞名不如一見,真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送美男的習慣,實在讓人失望。
如果不是為了弄清楚他身上所中之毒的來源,她大可不必留在南疆大營。
滄浪崖與南疆大營八杆子打不着,且一個是民間宗教組織,另外一個是官方正規軍,謝逸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來為何能中同一種毒。
她是個富有研究精神的人,一心想要弄清楚兩者之間的關聯,不惜留在燕雲度身邊。
次日再去見燕雲度,她的心境已經平和許多。
帥帳門口今日進進出出的将士很多,腳步匆匆,整個大營都透着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感。
牟旋一瘸一拐蹭到了她面前,見面就向她賠罪:“在下不知道齊先生不喜歡白狄美男,難道先生的審美異于常人,竟是喜歡黑狄……美人?”她實在不能違心将黑狄男人稱作美人。
謝逸華經過一晚上的思考,已經猜出來了送美男事件很可能是燕雲度的下屬自作主張,便“好心好意”問候了一下她的尊臀:“若是今晚我将黑狄男人也轟出來,再順便到燕少帥那裏去告一狀,不知道……牟統領還能不能穿上褲子在營裏行走?”
牟旋拉着一張臉十分沮喪:“在下好心好意要送先生兩個服侍的人,沒想到先生卻不肯領情!”
謝逸華拍拍她的肩,随後進了帥帳又告了一狀:“真沒想到燕少帥調*教屬下倒是有一手,牟統領今日還要堅持不懈送美人給我,還要感謝燕少帥對我的生活關懷備至啊!”
燕雲度今日穿着铠甲,竟似要出征的模樣,他聞言一怔,整張臉都黑了,冷笑道:“多謝誇獎!”
牟旋轉頭又挨了十軍棍,連随同他出征伏擊都做不到。
謝逸華還特意開了張療傷的方子給她:“我瞧着你家少帥下令打你,也是心疼的緊,在下真是善解人意,不忍見你們主仆離心,內服外敷的藥都詳盡寫在上面,你回頭找人給你煎藥就好!”
牟旋兩條腿腰以下都被打的血淋淋的,爬起來都很困難,咬牙向謝逸華道謝:“……還要多謝齊先生關照!”
謝逸華溫柔道:“牟統領說哪裏話?比起我這點關照,你拿弩機對我的關照,在下沒齒不忘。你不知道我有個毛病,膽小,心髒不得勁。”她撫胸嬌弱道:“每次被吓一回,我都覺得要折十年陽壽,這次可是被牟統領吓的不輕。”
牟旋鬧半天才明白自己是被齊二記恨上了,她咬牙贊道:“真沒看出來,先生竟然是如此膽小之人!”膽小到臨萬丈絕壁猶面不改色,逢數十架弩機待發而談笑風聲!
謝逸華大言不慚:“家師常說,就我這膽小慎微的性子,還是應該趁着年輕多多見識一番。既然牟統領暫時不能跟随燕少帥出征,在下恰會幾手三腳貓的功夫,正好代牟統領護衛燕少帥出征!”
燕雲度的身體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強悍,才數日功夫竟然已經能夠穿着铠甲騎在馬上了,她是打定了主意要弄清楚他身上所中之毒的來源,自然要緊緊跟随着他。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