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林溪想殺了蕭聞鶴, 只不過這個老家夥謹慎。
她被對方的手下纏着,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近身。
打又打不過這群人,跑又跑不了,想殺的人也殺不到。
真是火大得很, 這個該死的老陰人。
樹林裏有了動靜, 蕭聞鶴退後一步後, 謹慎地看了過去。
發現來的人是宛燕,他心下松了口氣, 走過去問:“我不是讓你在寺廟裏等着我嗎?怎麽出來了?”
他年輕時候, 是真心愛着這個女人的。不然也不會把他們的兒子,看得這麽重要。
只是再如何相愛, 也也不可能為了一個罪臣之女,放棄錦繡前程不顧。
當年還是在姐姐、姐夫安排下, 娶了門當戶對的世家女為妻。
但這麽多年以來, 他心裏唯一愛過的人, 始終是宛燕。
只是考慮到對方身份敏感不能曝光, 這才偷偷養在外面。
可是萬萬沒想到,在他即将成婚之際,宛燕竟然懷着肚子一走了之。
難道有他的愛還不夠嗎?性子竟然這麽烈。
兒子死後,蕭春鶴的仕途也受到了不小影響,幸得宛燕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安慰他, 幫他出主意。
這朵解語花一如當年。蕭春鶴早已下定了決心,往後餘生, 要讓對方和自己共享榮華。
相于對男人的一臉緊張, 宛燕則淡定多了。
她聲音不急不緩道:“一直沒有見你派人通知我, 我不放心來看看。”
心中卻是鄙夷和薄涼。
真是一個廢物, 這點事都辦不利落。
當初她不過看蕭春鶴身份不凡,這才百般讨好委身于對方。
打定主意在對方身邊見機行事,找到機會報仇。
她的仇人,自然是當初攻城,讓她父兄死于城牆之上的崔家,還有當今的皇帝。
宛燕沒想到,蕭春鶴看起來風光無限,實則是個軟蛋廢物。
說什麽愛她,卻想把她當成外室偷偷養起來。
若不是為将來計,她早在二十年前就殺了這個廢物男人,一點用都沒有。
她這麽多年,苦心孤詣栽培的兒子并沒有繼承她的意志,想着為外公一家報仇。
反而整天圍着一個心機女身邊轉悠,還因此丢了性命。大約是遺傳了他爹的廢物。
但兒子始終是兒子,如今他被人殺了,這個仇一定是要報的。
若不是為了心中圖謀,她也不會朝夕相伴在蕭春鶴身邊。
對方看來她是深情一片,其實每天和廢物相處,對她來說都無比惡心。
不過今日沈重霄死了,連着沈重霄還沒出生的孩子也死了,總算是出了口氣。
只要把謀反的帽子,扣在了國公府頭上。那和國公府交好的崔家自然也會受到牽連。
時局越亂越好,宛燕恨不得再多死一些人,這樣是沈家的人還能坐穩江山嗎?
女人眼裏燃燒着壓抑不住的瘋狂。
蕭春鶴被對方眼裏的狠毒驚到,這一點都不像她平時溫柔體貼的樣子。
念頭一轉,想到林溪是殺了兒子的兇手,面對仇人,她這個反應也沒什麽奇怪的,于是便打消了疑慮。
宛燕:“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罷她出抽出劍,沖上去加入了打鬥。
宛燕的身手不在這些刺客之下,一上來便全是殺招。
已經開始力竭的林溪,被她逼退了兩步。
蕭閑帶來的一衆手下,見這個女人如此兇悍,也仿佛被打了雞血一般。
衆人一擁而上,全都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要快點結束打鬥。
林溪也有些意外,蕭春鶴都在一邊看熱鬧,這個惡女人怎麽如此兇……
難怪她能生出、教養出蕭閑那個變态。
林溪向右躲開,宛燕并未收回劍勢,刺中了站在目标身後的人。
傷到了自己人,她臉上表情未有一絲變化,還帶着一絲隐隐的愉悅。直接一腳把人踢飛,然後再次朝着林溪攻過來。
林溪有些狼狽地連連後退,這個人真是個瘋子……
她顧不上因為力竭而有些發抖的手,全身心的應付這個人。
宛燕拿着劍在後面追,林溪左閃右退地避開,實在是躲不開才會舉劍應對幾招,然後接着跑。
雖然她也知道這麽拖下去對自己越來越不利……
但若不拖的話,可能會死的更快。
她被耗盡了大半力氣,後背和手臂都有傷,憑着意志力再苦苦支撐。
根本打不贏吃飽喝足,又剛剛上場的母夜叉。
而且還時不時,有旁觀者找出她的破綻,加入戰局。
一群人打她一個人。
剛才被宛燕不小心刺中的人,本來站在一邊旁觀,突然慘叫一聲,渾身抽搐倒在了地上。
接着很快便不動了,從七竅中流出血來。
這樣的突變,讓打鬥雙方都有些意外。
除了刺傷人的始作俑者。
那些殺手有些驚駭,原來那把劍上面淬了劇毒。
可是為什麽沒有事先提醒他們……若是全無防備下碰到,豈不是命喪黃泉。
林溪也有些愕然,距離剛才母夜叉刺傷人,也就過了一炷香時間吧。
……真是好烈的毒藥。
原來蕭閑喜歡四處下毒,也是跟他娘學的。
他娘更是重量級的。
林溪更小心的避開對方劍刃,不過雖然她很束手束腳,其他人也一樣。
畢竟被毒死的人,七竅流血、臉色烏青地躺在那裏,屍體都還沒有涼。
誰都不想沾上劍刃上的毒。
這些人既要殺林溪,又要避開燕宛那一把帶毒的刀刃,有了多重顧及後,剛才合圍的絞殺圈竟漸漸有了松懈。
林溪邊打邊後退,終于找到時機從露出的破綻處突圍了出去。
雖然作為代價,她的後背又被劃了一刀。
不過好在她躲了一步,那一刀并不是致命傷。
疼痛反而讓她有些發昏的頭,清醒了三分。
她提起一口氣往前面跑,五髒六腑仿佛在胸腔裏擠成了一團。
滿嘴都是血腥味,血還一直順着她的嘴角往下淌,她卻連擦的時間都沒有。只能憑着過人的意志往前跑。
沒關系,因為運氣不好,她一直很擅長逃命。
天馬上要黑了,只要天黑後,她可以在密林躲起來。
哪怕只躲兩個小時也是好的,這樣至少能讓她體力恢複一點。
這些人早就設好了陷阱。
可哪怕察覺到會有陷阱,她也想跳,因為沈重霄非死不可。
她身上有傷,傷口依然在淌血,根本跑不快。
借住密林的地勢也沒有甩開那些人,反而被追的越來越近。
體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流失,若是此刻她追上,那幾乎是沒什麽反抗能力。
只能是死路一條。
可惡,兩世她都活不過十七歲。
還有三天就是她十七歲生辰了。
每年生辰,兄長都會給她做桂花糕,在她年歲尚小的時候,會幫他洗頭發。
兄長洗得又幹淨又仔細,比她自己洗的好多了。
後來她年歲大了,兄長說什麽男女有妨,就改成每年給她做一身新衣服了。
不過今年不用他做了,畢竟踏雪比他做的好看且更順手。
踏雪平時就讓人給她做了許多衣服,何況是時辰那日。
想都知道,肯定又要拉着她好好打扮一下。
林溪曾經建議過,說給她做衣服,不如把銀子給她。
面子哪裏有銀子重要。
被踏雪斷然拒絕了,畢竟在她眼裏,能有什麽比國公府面子重要呢?
講究一輩子的踏雪,在國公府被抄家那日,掙脫抓着的官差衙役。義無反顧地奔向了正在燃燒的府邸
和她看護了許多年的國公府,一起消失于熊熊火焰中。
這一世對方總該好好活下去。
其實也挺感激踏雪的,畢竟她給對方添了很多麻煩。
要說這些都是丫鬟分內的事……
但如果面臨她和踏雪裏只能活一個,踏雪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她,并振振有詞地說,一切都是為了國公府。
哎呀,這個人真是永遠言行一致,把國公府擺在第一位。
林彥這個家夥……聽人說男生女相的男孩子,命會很富貴,但同時也多災多禍。
希望他能沒有一點災禍,一直都開心,哪怕不變聰明也可以。
畢竟這個世界不需要那麽多聰明人啊。
早知道相處的時間就這麽點,她當姐姐的就對弟弟好點,不嫌他黏人又幼稚了。
雖然他的确話多又幼稚。
也許是回光返照,那些人和那些事,走馬觀花一般在腦子裏回放。
又或者是,只有想到這些人,才能讓她能咬牙繼續堅持。
大約是人之将死,她想起陸焰。
想起兩個人相處的點點滴滴,連着那些不滿都變成了優點,變成了可愛之處。
真的很想再見他一面,不想就這麽死了。
她還有很多話沒說,想說她其實,從很早開始就喜歡他了,還越來越喜歡。
從第一眼看到他,就已經覺得驚為天人了啊。
怎麽有人這麽好看,雖然看起來有點複雜。
但是沒關系,她就喜歡複雜的東西,以前喜歡,現在也喜歡。
說什麽未知全貌,不予評價。但是觀他長得這麽好看,還這麽低調。
那他又能有什麽大錯呢?
她找了一個很好的夫君,既好看又能幹活,雖然有時候古古怪怪的。
林溪的腳步越來越頓,禍不單行,她聽到前面又有動靜。
這動靜還不像野獸……怎麽前面還埋伏了人?
這些人是非得取了她性命。
算了,死就死吧,争取死前能多拉幾個墊背的,一起走黃泉路也有伴可以唠嗑。
林溪捂着胸口,血不斷地從嘴角淌下來。
看清來的人是誰,她下意識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覺。
這不可能啊。
“林溪!”
聽到對方叫出自己名字,她這才如夢大醒。
有沒有可能不是夢。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放松,林溪雙腿一軟。
在她要倒下之際,陸焰上前攬住了她的腰,把對方摟入了自己懷裏。
林溪擡手摸了摸他的臉,微涼的觸感讓她确定不是幻覺。
對方白皙的臉,還被自己蹭了好幾根血指印。
陸焰不但來了,還帶了一群人。想必前面頓逃的李未悅。已經被他擊殺。
真沒白養你一場,小毒菇。
林溪就是抱着一絲希望,陸焰會回來找她。
所以才苦苦撐到現在。
陸焰胸口發慌:“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急忙去扣她的脈搏。失血太過、精疲力竭,但好在沒有傷到內髒,全身也沒有致命傷。
幸好找到了她。
陸焰胸口仿佛有一團火在不斷升騰。
他曾經想過,要讓對方血債血償,但真看到對方一身血的樣子,才發現恐懼幾乎讓他不能思考。
再接着便是可以把全身血液都燒沸騰的憤怒。
“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陸焰聲音難以避免的顫抖。
林溪靠着他□□而溫暖的胸膛,閉着眼睛休息了片刻,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帶着憤怒和決心,說:“他們仗着人多罷了!你把你的人借給我!我要殺回去!”
像是攆瘋狗一樣追着打,幾次死裏逃生。
和援軍碰頭後,林溪又恨又怒,第一時間想的是,要回去他們都殺了。
作者有話說:
陸焰:讓我想想怎麽安撫老婆,好傷心好心疼
林溪:閃開啦,既然搖到人了,我要殺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