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第 30 章
周特助辦事效率還算可以,賀瑜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就收到了她發過來的消息。
賀瑜一邊往醫院裏面走一邊點開對話框。
-游蔓安結了一次婚,她和谷副總是原配夫妻,兩人有兩個孩子,大兒子22在國外讀研,小女兒19,好像沒有在讀書了。
賀瑜低頭發着消息:游蔓安除了這兩個孩子外…
字沒打完賀瑜又給删掉了,退出微信往住院部小跑而去,有些事還是不要讓周特助知道了,周特助認識盧春好,萬一查出了什麽不太好,要查也得是安排個不認識的人來查。
她是一定會查個清楚給盧春好一個交待的。
賀瑜輕輕推開病房門,病房裏陶小綿一家都在。
“賀瑜姐姐。”陶小綿很開心地對她揮手。
“嗯,”賀瑜點點頭,往隔壁床看過去,那張床上是空着的,“春好呢。”
“出去了,她說找小白姐姐借平板去,”陶小綿看了眼門口,“可是有很長時間了,還沒回來。”
盧春好的手機就放在病床的枕頭邊,賀瑜到護士臺詢問了小白護士,小白說沒見到盧春好來找她。
賀瑜定了定,盧春好在這個醫院也只有跟夏乙熟悉了。
她眼皮跳的厲害,這個夏乙給了她很大的危機感。
賀瑜轉身往夏乙辦公室走去。
晚上的門診部人不多,電梯都不用等,賀瑜徑直走到夏乙辦公室門口,辦公室裏亮着燈,她伸手敲了敲門。
“哪位?”夏乙問。
“我,賀瑜。”
賀瑜聲音一出,屋內安靜了一會兒,等了片刻賀瑜聽見腳步聲,接着門就開了一條不寬的縫。
“有事?”夏乙問。
賀瑜透過縫隙往裏看,“春好在嗎。”
“在。”夏乙說。
“我有重要的事跟她說。”
“她暫時不想見你。”夏乙堵着門縫,并沒有打算放她進去的意思。
兩人面對面而站,身高差不多,賀瑜墊腳想要從夏乙身後窺探一二,奈何門縫不大,所看的角度只能看見夏乙身後的櫃子。
賀瑜敗下陣,後退了一步,打算在門口等着。
夏乙關上門,坐到辦公桌後頭,說,“谷茵的情況我也說差不多了,小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游蔓安坐在她對面,搖了搖頭,想問的都問了,她偏頭看了看辦公室裏面,中間的簾子拉上的,游蔓安其實看不見盧春好。
但盧春好就坐在簾子後面,游蔓安不知道夏乙跟盧春好關系怎麽樣,如果只是普通的醫患關系也就算了,要是還有別的關系,那她和盧春好之前的關系又會不會被夏乙知道。
偏偏夏乙跟她這邊也算是認識,夏乙要是知道了又會不會……
諸多擔心在游蔓安心裏,她低了低頭,再擡起頭時嘴角帶着慣有的微笑,“謝謝你了,那我先回病房,茵茵差不多要醒了。”
“好,有問題随時找我。”夏乙輕輕點頭。
病房門打開,站在門邊的賀瑜看了過去,愣了。
剛剛在夢裏看見的人現在站在自己面前。
游蔓安也愣了,“賀…總?”
她想起剛才在門口要找盧春好的聲音,原來要找盧春好的是賀瑜,賀瑜跟盧春好又是什麽關系?
一個夏乙還沒讓游蔓安放心,又來一個熟人。
“谷夫人,”賀瑜冷眼看着她,“好巧啊。”
“是啊,”游蔓安扯開嘴角,“賀總怎麽會在青雲。”
“我來找我女朋友。”賀瑜特意加重了語氣,“她叫盧春好。”
游蔓安喉嚨一緊,“……女朋友?”
“不算,我在追她。”賀瑜又改了稱呼。
“哦,”游蔓安心跳如雷,點點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慌亂離開,賀瑜顏色越發嚴肅。
游蔓安走後,夏乙關好辦公室門,在辦公桌裏翻箱倒櫃的找到一袋兒旺仔小饅頭,是她買來給自己充饑用的。
夏乙拉開簾子,坐在後面的盧春好吓了一跳,擡起眼,眼神驚恐又無助。
“要吃嗎?”夏乙晃了晃手裏的小饅頭。
盧春好看了看辦公室,已經沒有人了,游蔓安走了。
夏乙拆開包裝袋塞到盧春好手裏,坐到她旁邊。
盧春好拿過一顆小饅頭往嘴裏塞,香甜脆的口感,入口又很快就化掉了,盧春好一顆接着一顆吃着,呆滞地看着地板。
一小袋小饅頭很快就吃完了,盧春好低頭捏了捏空袋子,怎麽這麽快就空了。
袋子被人抽走,手裏又被塞進一杯溫水。
盧春好仰頭喝下,沖走了嘴裏的味道。
她放下杯子,扭頭看向夏乙,“她,是你小姑?”
“不是,”夏乙說,“是我姐夫的小姑,我跟着我姐喊的。”
“哦…”盧春好垂眸,感覺世界好像很小,尼州和青雲兩個相隔千裏的城市,也能遇見有關聯的人。
“那你…”盧春好咬唇,“對她了解嗎?”
“不了解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她,”夏乙看着她,“先前只在我姐嘴裏聽到過,說她女兒生了病,除此之外我不是很了解。”
盧春好輕輕點頭,游蔓安在辦公室裏問夏乙的那些話她多少也聽了一些,知道她女兒也生了病,和盧春好的病一樣。
怎麽會這麽巧。
肩膀上被一只手撫摸了一下,盧春好擡起頭,夏乙輕輕捏着她的肩膀,說,“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如果你相信我的話。”
夏乙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眼神溫柔如水,盧春好心裏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夏乙就能猜到或者看出很多來。
她是有話要說,從來都沒有人說過,以前想說,又沒有機會,她憋着、她自我消化,最後在心裏長出膿包,不能碰,碰一下就疼。
在夏乙面前,她可以将膿包扯開,可能不會好,但最起碼膿血會流出來。
“我…”盧春好握着紙杯,輕輕開口,“是個孤兒,福利院的院長在福利院門口撿到我。”
夏乙的手微微一顫,盡管知道了盧春好沒有親人,但也不敢往孤兒這方面去想。
盧春好說,“我在福利院長大,名字也是院長盧奶奶取的,直到十歲盧奶奶重病,她交給我一塊玉,說是夾在我的襁褓裏,大概是我親人留下的,從那以後我一直戴着玉,冬天我也放在衣服外面,就想着哪天我的親人能看見。”
夏乙下意識往她脖頸上看了看,那裏什麽都沒有。
盧春好注意到她的眼神,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大學畢業那年,我在街上發傳單,看見了她…其實我哪裏認出她,是她認出了那塊玉,驚慌失措的跑走了,我在街上找了她很久,有時間我就去那條街守株待兔,沒找到人,直到三年前,我在一個宴會上又碰到了她,和她丈夫。”
夏乙手指用了點力,盧春好輕輕眨眼,“那天,她承認了我…是她生的。”
“嗯…”夏乙鼻尖哼出了聲,在盧春好講述過程裏她腦子裏想了好幾種游蔓安和盧春好的關系,在聽見這一層時還是沒忍住露出了驚訝。
盧春好喉嚨微微哽咽,“她讓我別去打擾她的生活。”
盧春好的語氣讓夏乙心疼,她張開另一只手,兩只手将人抱在懷裏,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張張嘴不知道要怎麽去安慰。
又能怎麽安慰呢,這種事兒旁的人根本就安慰不了。
盧春好懶得動,下巴搭在夏乙肩膀上,“我怎麽去打擾,我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其實我可以去查查的,谷副總的夫人…但我不敢去查,我怕我知道的越多,越忍不住。”
她身體在顫抖着,夏乙收緊了胳膊,盧春好吸吸鼻子,“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了,沒想到這麽突然這麽巧。”
讓盧春好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一共三次見面,每次都是突然。
“她,”盧春好問,“叫什麽。”
夏乙摸了摸她的後腦勺,說,“游蔓安。”
盧春好頓頓,“原來游是姓……”
她眼睛壓在夏乙肩膀上,咬着唇不說話,夏乙和她并排坐着,這樣的姿勢摟着她很不方便,索性一只腿跪在地上,夏乙拇指耳後輕輕按着,說,“門鎖了,沒有人能進來。”
這話說完,夏乙感受到懷裏的人在抖動着,浮動不算小,卻極力地克制了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夏乙說,“也不會有人聽見。”
片刻後,很小的抽噎聲響起,盡管如此,盧春好還是壓抑了自己,沒有敢太大聲,夏乙感受到自己肩膀被浸濕,她沒吭聲。
窗外的燈光灑在夏乙臉上,她閉上眼睛,摟緊着盧春好,給予她可以釋放的地方。
夜晚的門診部還算是安靜,盧春好抽噎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從夏乙肩頭擡起腦袋,夏乙的肩膀濕了一片。
“濕了。”盧春好說,帶着很濃的哭腔。
“沒事。”夏乙看着她,她雙眼和鼻子通紅,夏乙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成單眼皮了。”
夏乙嘴角帶笑,說出來的話輕松裏帶着玩笑,她沒有過問太多,這種反而讓盧春好感到輕松。
在夏乙身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