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兩人到達幻月村後難免不被眼前的景象驚豔一把,只見家家戶戶張燈結彩,門口挂着腌制好的豬頭和臘肉,秦嬌有好些時日沒來了,如今過來讓她意外了一把,幾乎每家都砌了院落,院子裏大紅燈籠高挂,臘梅開得正豔。
看得出來許文頌對這景象很是感嘆,她一邊走着一邊四處觀望。
“這裏發展得挺好,是開旅館增加了收入?”
秦嬌搖搖頭:“開旅館也掙不了多少錢,況且這種鄉下地就是圖一清閑,很少會有人過來的。”
許文頌深以為然。
到了住宿院落,李嬸兒正在外曬着被子,經歷過一場大雪,此時日光高照,是個适合曬黴的好天氣。
李嬸兒一看到兩人回來了,大老遠迎過來,非常熱情。
“哎呦你倆到哪裏去了呀?昨夜沒回家,還以為你倆出什麽事兒了呢!”
秦嬌想起幻月山的事,有意套話,嘴角勾了勾,“能出什麽事兒啊?”
許文頌在身後默默運着年貨,李嬸兒瞄了一眼她的背影,握緊秦嬌的右手,輕聲問:“姑娘,這位是你姐姐?”
秦嬌瞪大眼睛,點點頭:“是表姐。”
“那就沒事了,”李嬸兒松了口氣,“我們村啊有個地方很禁忌,你們外人啊喜歡走動,那個地方千萬別去。”
秦嬌雞皮疙瘩起來了,小聲問:“什麽地方呀?”
“幻月山。”
“……”
汗毛也豎起來了,秦嬌瞥眼望着身後,尋找許文頌的影子,人沒在,安全感瞬間下降為負。
她重新看向李嬸兒,露出謹慎的模樣,“怎麽說呢?”
“我也說不清楚,總之就是別去,特別是晚上,可吓人了。”李嬸指了指西南方向,“看見那座山了嗎?那就是幻月山,離這有點距離。”
秦嬌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盡管是在青天白日,仍然心生寒意,這山不是很高,卻透露着一股陰森,別的山從遠處看是青的,這座山卻是黑的。
“老一輩的人都說這山風水不好,以前啊山周圍還有人住,後來發生了幾起命案,到現在人都搬走了,能離多遠是多遠,據說啊這山晚上還鬧鬼……”李嬸瞪着眼睛說,“所以村裏明令禁止晚上不給人上那附近。”
“……”秦嬌抿唇,低頭攥緊了衣角。
李嬸說完熱情地走了,問前因後果也不說,臨走還說會經常上這耍子,任秦嬌低頭站在那兒瞎幻想。
秦嬌發自內心覺得李嬸焉兒壞,原本就是想和許文頌清閑地過個好年,根本不會跑到什麽大山附近,這下好了,李嬸非要告訴她幻月山,告訴就罷了,還指給她看,問原因做出一副不可告人的狀态,弄得她現在盯着那座山,都幻想起惡鬼下山扒人窗戶的樣子了。
許文頌運完年貨,就見秦嬌對着西南方出神。
“怎麽了?”
秦嬌低頭轉身,像支快要枯萎的花朵,“剛才李嬸告訴我,我身後那個就是幻月山。”
許文頌擡眼往前看去,眯了眯眼。
一般的山看得人心情舒暢、豁然開朗,而這座确實給人一股……
窒息之感。
許文頌默不作聲地觀望着,似乎是在思考。
“要不,我們趕緊離開這地方,換個地方過年吧?”秦嬌走到她身邊,仰着腦袋看她。
許文頌低頭一笑:“明天就是除夕了,現在離開也不好落腳。”
“……”确實。
“先進來。”
許文頌拉着秦嬌進門,屋裏悶着冰糖炖雪梨,很是香甜,秦嬌猛力嗅了嗅,這股味兒也短暫去除了她心底的不安。
門栓落鎖的聲音響起,許文頌将門反鎖上了。
好在屋裏采光很好,陽光照射進來,穿過鐵欄杆隐隐綽綽地透露着點光的形狀,許文頌坐到凳子上,拉着秦嬌坐到她腿上。
“害怕了?”
秦嬌默認點頭。
她身子骨瘦小,整個身體幾乎是窩在許文頌懷裏,感覺到她在顫抖,許文頌就抱得更緊了些。
“抱着我。”她輕輕開口命令。
秦嬌雙手緊緊圈住她的脖子。
兩人近距離地對視,秦嬌的瞳孔是濕潤的,表面像是結了一層淚膜,許文頌的眼神更為堅定炙熱,她什麽都不怕,莫名給人安心的感覺。
“每個地方都有傳說和秘密,你要是害怕不用關注這些,李嬸也就提了一嘴,你看看這周圍,還有很多美好的東西能吸引你的注意是不是?”
許文頌低頭,額頭與她相抵。
“院落裏開的紅梅,門口高挂的燈籠,過年的煙火炮竹……你可以慢慢欣賞,害怕那座山就別去看它,我會一直陪着你。”
話音剛落,還不等秦嬌回複,許文頌就湊近她的嘴唇,在她唇瓣上輕輕碰了一下。
“還怕嗎?”
秦嬌搖頭:“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許文頌,你好會給人安全感,好奇怪,明明你也是個女孩子啊……”
許文頌垂睫,滿意地看着她,“可能是我抱得很緊?”
竈臺咕咚響,冰糖炖雪梨做好了,許文頌起身盛好一碗端到秦家面前的餐桌上,重新坐下抱緊她。
“嘗嘗,我特地為你做的。”
見許文頌不願放開她,秦嬌索性坐到底了,她整個身子放松地靠在許文頌懷裏,端起熱騰騰的小碗喝了一口梨湯。
“甜嗎?”
秦嬌點頭,有些意外,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吃許文頌做得東西。
“你也嘗嘗。”她夾起一塊梨遞到許文頌嘴邊。
許文頌低頭将梨含在嘴裏,眼神卻一直盯着秦嬌看。
那眼神算不上清白,秦嬌被她盯得後背發麻,她下意識吞了口吐沫,小聲問:“怎麽了?”
許文頌嗓音幹啞:“有點兒想親你。”
“在這兒嗎?”
“門鎖了,窗戶靠裏邊,不會有人偷看……”許文頌一邊說着一邊抵住她的額頭,眼神迷離。
“被看到了也沒關系,他們管不着我們。”
就着嘴角甜膩的糖水,許文頌低頭咬上去,甜到了心坎裏。
“我會帶你逃走。”她說。
秦嬌笑了:“許教授想怎麽親?”
“随心所欲,跟着心走。”
話音未落,她就低頭吻了下秦嬌的額頭,秦嬌眯眼笑着,手環住她的脖頸,許文頌下一句話鑽入耳道。
“擡頭。”
她的話音仿佛成了牽連在她身上的絲線,秦嬌身體猶如木偶戲中的木偶人,意識分離,身體最先做出回應。
她順從地擡頭,許文頌低頭吻住她的脖頸。
再往下,就是平直的鎖骨。
唇瓣與鎖骨分開一段距離,許文頌低頭認真觀望者,好像在思考什麽。
“你說,我在上面留個印子怎麽樣?”
“不可以!”秦嬌脫口而出。
“這麽怕?”許文頌混不在意地挑眉,“外面反正是要圍圍巾的,你怕什麽?”
“就是不行!”秦嬌抵抗,“等離開幻月村,你想怎麽着都可以,但是這裏最好還是要謹慎。”
“那我多親幾下……”
她說着又湊過來,這次只停留在嘴唇這一個地方,卻比剛才還要火熱。
兩人沒有親密多久,房門被扣響了。
秦嬌幾乎是吓得從許文頌身上蹦了下來,這動作弄得許文頌都有些震驚了。
“快整理好衣服!”
“……”
許文頌支頤着額頭,無奈笑了兩下,起身從容地打開房門。
李嬸站在門外,往裏面探腦,“這大白天的鎖門,你們在裏面幹什麽呢?”
“我妹妹在裏面試新衣服,”許文頌睜眼說瞎話,“她害羞,所以我就把門鎖起來了。”
“這樣啊!”
也不知是不是這裏的人過于熱情,許文頌“請進”的客套話還沒說出口,李嬸就着那條縫就擠了進去,一邊進來還一邊同秦嬌打招呼。
也是看得出來她很喜歡她了。
“小秦啊,你和你姐姐大概在這裏待多久?”
“過完年吧!”秦嬌給她倒了杯熱水。
“那還有時間,”李嬸喝了口熱水,開始打聽,“小秦是上海人?”
“是的。”
“上海好啊!有工作嗎?”
“……”這問題問得親嬌一愣,許文頌察覺不對勁,也細微蹙起眉頭。
“有的。”
“什麽工作呀?”
秦嬌老實道:“在上海一家醫院當醫生。”
“醫生好呀!”李嬸鼓掌叫好,“那家裏有沒有兄弟姐妹?成家了嗎?有沒有談朋友?”
秦嬌下意識看許文頌的臉色,見不是太好,就不直接回答了。
“李嬸有話可以直說的。”
“是這樣的,”李嬸笑眯眯道:“我第一次見你這孩子就喜歡,覺得挺有緣的,我家有個兒子,在村裏當支書,收入呢也很不錯,你有沒有意向了解一下。”
“對不起李嬸兒,”許文頌的聲音從側方傳來,聲線利落又清冷,“我姑姑說這種婚姻大事她做不了主,所以您問她也沒辦法。”
“那……”
李嬸表情有點焦急。
“那誰做得了主?”
“您別急。”
許文頌端來一把椅子,從櫃子裏取出茶壺用開水燙好,精心給李嬸沏好一壺茶。
開水沖泡那一瞬間,茶香四溢。
倒了三杯,許文頌作出請的姿勢。
“這是我從上海帶來的碧螺春,既是讨論表妹的終生大事,是該用上等茶葉招待一下的。”
一舉一動,給人一種許文頌要好好和人家讨論她婚姻大事的錯覺。
李嬸不會品茗,知道不該喝太快,用喝白酒的速度抿了一口,重新看向許文頌。
“你是小秦的家人,她該怎麽找對象你應該也清楚。”
“确實如此,”許文頌緩緩道:“一般需要過過我的眼,我覺得可以才會帶他見我姑姑,這丫頭看人不可信。”
李嬸樂了:“怎麽個不可信法?”
“她啊?”許文頌抿一口茶,眉眼勾着觑過去,端的是風流多情。
“沒心眼,只喜歡長得好看的,其他一概不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