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3
翌日。
事實上,侵占了菲卡軀殼的貝庫塔早就知道游馬他們會來,他提前在別館裏設置好了捕捉程序,但當日後的貝庫塔回憶起那場決鬥時,他都認為那是一場并不會令人感到愉快的決鬥。三個年輕人根據地圖上的提示打開了別館的大門,走進庭院,穿過一條荒草萋萋的小徑之後,就進入了別館內部。進入別館內,首先入目的就是一條長長的回廊,這個別館的建造風格很古怪,完全不是菲卡本人會選擇的風格。
三個年輕人不緊不慢地走過這條回廊,周圍安靜極了,他們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們察覺到了某種不安的氣氛,這種不安感飄蕩在空氣裏。
直至他們來到了那個龐大的實驗室,見到了菲卡本人。
“來向我讨要那些No.卡的嗎。”菲卡端坐在高位上。“也是,你們必須來到這裏。”
這時游馬才發現,許久未見的陽鬥竟然被束縛在了牆壁上挖出的一個凹陷裏,小家夥的身上覆蓋着一層不知名的物質,幾根植物的枝條從他的身上蔓延生長,看上去就像是閃爍着星光般色彩的荊棘。他緊閉着眼睛,不知生死。眼下游馬才明白為什麽昨天晚上快鬥說等不了了。
快鬥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放了陽鬥。”
“先打敗我再說吧。”菲卡從椅子上起身,在起身的同時,他按下了一個按鈕。
赤紅色的球型場被開啓,開啓的一瞬間,它就捕捉到了游馬身上的皇之鍵裏傳出來的反應。
捕捉程序開啓。
“Astral!”
純白色的生命體被關在了球型場中,內部不時閃過幾道電火花,Astral的臉上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從他的身體內部飛出了大量發着光的卡片,那些都是被Astral回收的No.卡。這個球型場地在不斷吞食着Astral的力量。
“這裏可是我的場地,總歸是要交點使用費用的。”菲卡冷笑。
下一秒,一道次元裂縫在穹廬之上被開啓。
三人都愣住了。
“那是……星光界?”Astral有些難以置信。
“為了達成效率最大化,不止是這些能量。”“菲卡”嘀咕道。他們在菲卡的身後看見了一個巨大的容器,裏面盛滿了虹色的粒子之海,膽大妄為的“菲卡”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那個與永轉機相連的超級AI身上。“我知道是阿勒克托那家夥給了你們地圖,這就算是我對阿勒克托一份小小的報複,喂喂,不用那種表情看着我吧。”
神代淩牙皺眉,從剛才開始,菲卡博士的言行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菲卡:“來吧,決鬥吧,否則你們沒法救下想要救的任何一個人。”
事已至此,三個年輕人都知道要做什麽了。
而被關進球型場地內部的Astral卻經歷着一場記憶複蘇,現在幾乎所有的No.卡都在他的身邊,菲卡把他關在這裏似乎想要把他當作“大源”,而被星光荊棘寄生了的陽鬥則是作為通道兼提供部分補充能量,被控制住了的游星和他一樣。游星粒子本就是最好的能源,幾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Astral發出了痛苦的喊聲,一種深入靈魂與骨髓的疼痛折磨着他。
巴利安……
使命……
星光界……
幾個關鍵詞在Astral的腦海裏回蕩着,一段段記憶回歸到了他的腦海裏。
在菲卡與三人決鬥的同時,針對星光界的攻擊也開始了,這就是“菲卡”的目的。
“可惡!”
“冷靜點,你現在着急也沒用,專心對付菲卡。”淩牙瞥了一眼身旁的游馬。
游馬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專心面對眼下的情況。
****
眼神變了。
那雙閃耀的金色眼睛令“菲卡”感到不适,似乎原本未褪去天真與稚氣的少年一下子變得冷酷,游馬擡起頭,望向處于穹廬位置的球型場地:“Astral,我會救你出來的……就算是這種屏障也無法阻攔我。”星光界的使者感受到了少年的決心,他發現自己的存在正在與游馬的存在發生共鳴現象,他腦海裏的意識在呼喚着——呼喚着游馬。
啊啊……想要和他在一起。
想要與他融為一體。
想要……不再分離。
那雙閃耀的金色眼睛注視着Astral,游馬向他伸出了手,Astral也不由自主地向他伸出手作為回應。
一瞬間,二者之間的共鳴達到最大。
在一片光芒之中,Astral與游馬完成了合體,那一刻,Astral分不清是他回應了游馬,還是游馬突破了屏障。Zexal回歸之後,三個年輕人阻擋住了No.92的攻勢,并開始隐隐占據上風。就在這時,快鬥發現父親菲卡的精神狀态似乎出現了某種問題。菲卡瘋狂地大叫:“快住手!快鬥!快鬥!這是為了救陽鬥啊!!只有摧毀了星光界,陽鬥才能得救!”
“果然,是巴利安吧。”Astral的聲音從游馬的身體裏傳了出來。
“陽鬥身上的植物是星光荊棘,不過那東西只是原産于星光界,只有巴利安會拿它作惡。”
“嘻嘻嘻嘻嘻……你果然找回了記憶,Astral。”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菲卡的喉嚨裏發出來。
快鬥有些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這意味着有人侵占了他父親的軀殼。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快鬥忽然想起了童年時期父親對母親态度的變化,他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這近十年來,他一直在遵從着的并非是父親的命令。
“那陽鬥的情況……”
“反正現在也攤牌了。”“菲卡”說道。“吾名為貝庫塔,乃巴利安世界的一員,我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巴利安世界。是我一手操縱菲卡做下了那些事情……嘻嘻嘻嘻嘻!然後我利用了一個父親救子心切的心思!從最初的那一刻開始,天城陽鬥身上與生俱來的疫病就是我造成的!”
快鬥握緊了拳頭,指甲狠狠地紮進了掌心裏。快鬥是個聰明人,他很快理清了這一切事情的起源,也就是說,他、他父親還有弟弟陽鬥所經歷的一切事情都不過是出自于另一個人的惡意與惡毒行徑。
“做好忏悔的準備了嗎!”
馭龍者陷入了一種暴怒的情緒之中。
這場決鬥可以說打得很慘烈,淩牙和快鬥兩人在LP歸零前将最終的力量托付給游馬和Astral,由Zexal為這場決鬥畫上了最終的句號,宣告了貝庫塔計劃的失敗,被撕裂開的次元裂縫被重新合攏上。但貝庫塔還想死灰複燃,就在這一刻——
三個年輕人聽見了一聲龍吟。
Astral也聽見了這一聲龍吟之音。
不遠處,貝庫塔發出了尖叫:“不動紗羅!你是真的想殺了我嗎!!”
有翼之蛇突破了穹廬,進入到了實驗室內部。
“是什麽給了你錯覺,貝庫塔,讓你覺得在幹出那種事情之後我不會收拾你?你不是一直想試探我等之逆鱗嗎?恭喜你,你現在知道了。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對我母親動手?”
紅龍巨大的身軀滑翔而過,接住了掉下來的陽鬥、游馬、淩牙和快鬥幾人。
現在這個別館即将塌陷。
這時幾個年輕人才看清楚,貝庫塔只剩下一道随時都可能滅掉的虛影了,幾秒後,他消失了。阿勒克托打開了容器,将沉睡在其中的不動游星接了出來,捎帶手把菲卡也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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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勒克托落地後,從龍形态變回了人形态,把幾個人放下。
一落地,快鬥便先過去查看陽鬥的情況,他更擔心陽鬥一些。
“那孩子沒事了,剛才那場決鬥裏已經把星光荊棘儲存的所有能量耗幹了,寄生在他身上的那東西已經徹底死絕。”
“也就是說……陽鬥以後一直都會健康成長了……?”
“是的,他可以作為一個正常人長大了。”
這一刻,天城快鬥有種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場的感覺。但長久以來的情感壓抑讓他表面還維持着那種冷淡的表情。聽到阿勒克托的回答,游馬和淩牙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阿勒克托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這一次,原本無血無淚的神明之子卻産生了一種愧疚感。
——她在為自己之前的漠視行為而感到痛苦。
父親母親的告誡猶如落幕的黃昏,在她的耳邊回響着。
【你是比你的父親更為純粹的神明之子,你在漠視加諸于人類身上的每一個苦難。】
【你的胸膛裏正在産生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是一顆人之心啊。】
父親(神)啊,這就是人類的感情嗎?
我第一次會感到如此難過。
阿勒克托抱住了三個少年。
“老師?”游馬和快鬥有些詫異。
“伊南娜你怎麽了?”淩牙也有些訝然。
“抱歉,孩子們,原諒我吧,原諒我曾經的行為吧。”女人喃喃自語道。
三個年輕人怔住了。
九十九游馬像是看穿了阿勒克托心中所想。
“我寬恕你。”
在那一瞬間,“星光的聖子”寬恕了神明的漠視。
“看來紗羅你已經失去那份‘恩惠’了。”游星的聲音突然響起,之前被陷入沉睡狀态的超級AI在當下醒了過來,再一看,陽鬥和菲卡也蘇醒了。
“真是令人高興的事情啊……快鬥他們一家終于可以重歸于好了!”游馬的臉上重新挂上了燦爛的笑容。
“累死我了……我一會兒要趕緊回家睡覺。”淩牙一臉疲倦。
“快鬥!我記得WDC的冠軍有實現一個願望的機會對吧?”
“是啊,你想要什麽願望。”
“原本想許願快鬥一家要好好生活的,不過現在看來已經實現了。”
“那就再和我決鬥一次吧。”
迎着夕陽,游馬看到了快鬥臉上那種有些落寞的微笑。
“我知道快鬥你一開始是為了弟弟才會進行決鬥,但現在陽鬥已經沒事了。”
“所以我沒有再進行決鬥的必要性了,我和你不一樣,游馬,長久以來的生活讓我只會奪走他人的事物。”
“那為了你自己而決鬥吧。”游馬說。
快鬥只是看着游馬。
太陽似乎從不知曉自己的光輝有多耀眼。
“為了你自己而活吧。”
那一刻,快鬥心裏似乎有某些東西複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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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我這個父親做的失責了。”菲卡看着兩個孩子的交流,那張蒼老的臉龐上難過之情毫不掩飾。
“那就對兩個孩子好點吧。”阿勒克托只是笑了笑。
“抱歉,菲卡。”
菲卡有些驚詫:“紗羅老師你這是……?”
“只是我終于認識到我做了某些錯事吧。”
另一邊,快鬥答應了與游馬的決鬥,陽鬥有些好奇地看着淩牙:“鯊魚君不是說要回家睡覺嗎?”
“看完這場決鬥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