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091章
正月初八這一日, 周慧文離開了A城,只身前往S市。
借口是去那邊出差,可沒帶秘書或任何與工作相關的東西, 也不告訴其他人實情, 從頭到尾只聯系了警方和律師,以合法合規的途徑到S市見了那位故日的仇人。
本來往日種種已是過眼煙雲, 如今的一切成了定局, 遲來的報應落到了作惡者的頭上,沒必要抓着曾經的冤孽不放,但既然向義盛都竭力要求了,到了這地步都不忘周家這邊,周慧文自是要去會會對方的。
畢竟某種程度上來說,周家與向義盛可是分隔多年的死敵, 雙方之間的恩怨是非也該有個結果了, 得交代一下。
不然以後可不一定能有這樣的機會, 興許再也見不到了。
這種情況也不是不可能,華一科技背後的牽扯太複雜, 向義盛最後肯定好不到哪兒去, 一系列重罪判下來, 他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完蛋了,誰都保不了他。
再有,今時不同過去, 周慧文早已站在了比當年高得多的地位上,壓根不怕向義盛這個階下囚, 可以優雅圍觀落水狗做最後的反撲, 周慧文還是很願意的, 她倒要看看向義盛死到臨頭了還能翻出什麽花來, 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不管怎樣,這趟過去也算是化解心結了,邁過最後一道坎。
碰面是在申請通過的下午,如期就見着了。
過程比周慧文想象的要直接,不算非常繁瑣。
向義盛那人也比周慧文印象中的差一些,無論是樣貌還是狀态,遠遠比不上從前了,甚至比照片都差一大截。
許是這些時日以來連遭重創所致,加之抗壓能力不行,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向義盛看起來老了很多,眼角的皺紋都多了幾道,臉部皮膚泛出虛弱的、不正常的寡黃,嘴唇都皲裂破皮了,似是大病了一場。
這才多長時間,真實年齡不到五十歲的人,看起來卻像街上七老八十的大爺,非但憔悴不堪,渾身更是氣質全無,彎腰駝背的,落魄到沒眼看。
周慧文看到向義盛的第一眼都沒認出對方,面前這個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與記憶裏相差甚遠,沒有半點對得上的地方,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她對向義盛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年,記得這位的樣貌也算是帥氣的,絕對稱得上儀表堂堂,放人堆裏也是比較紮眼的那個,與現在這形象一點不搭。
潦倒成這樣子,還不如舊時街上伸手要飯的。
周慧文冷眼瞧着向義盛,打量起這個往日的手下。
她都不屑于視之為所謂的情敵,連小三都不想認,那樣想都是為向義盛擡咖了,搞得他多有分量似的。
向義盛就是妥妥的垃圾,是與周爸一樣的渣子,和他們沾上關系都會嫌惡心。
什麽插足者之類的稱呼,他也不配,敗類就是敗類,骨子裏就是爛的。
周慧文站着看了向義盛一會兒,直到旁人柔聲提醒,才面無表情坐下。
向義盛倒是很有“禮貌”,見到她就像是遇上了要好的熟人,皮笑肉不笑地拉扯起嘴角,招呼了一聲,喊道:“周總,好久不見了。”
周慧文自是不回應,平靜地盯着他,對其的所有行徑都當做看表演,神情自始至終都是那個樣子,不為所動。
向義盛如此倒也不介意,早料到周慧文會是這個反應,接下來還是走過場地聊幾句,裝模作樣問一些有的沒的。
态度很是熟絡,宛若時間還是當年,他剛應聘進周慧文公司那會兒,俨然是故意先捧高周慧文,為後面的話做鋪墊。
果不其然,等到客氣結束了,向義盛終于露出內裏的惡臭面目,開始講一些亂七八糟的。
他心态不錯,一直都笑呵呵的,如同寒暄一樣,有心無心地委婉提到二十幾年前的舊事原委,經過,以及他和周爸是如何勾搭上的,周爸又是怎麽轉移周家的財産,咋樣欺騙周慧文,做了哪些不要臉的壞事。
不是明着講,都是迂回着來的。
嘴裏彎彎繞繞的,總結下來就那意思,只有經歷過當年的人才懂,無關的旁聽者不會明白,乍一聽他好像只是在敘舊。
周慧文只聽着,不與之交流。
如來時的預料,向義盛果真夠下作,他是真的恨周家,分明自己才是爛事做盡的那個,是他們先害人對不起周慧文一大家子,可事到如今,他卻認為那都是周慧文的錯,是周慧文的無情無義才導致了後來的因果交錯。
在向義盛的口中,周慧文是十惡不赦的強權者,是擋在他和周爸中間的阻礙,她才是愛情裏的小三,所有的事端都是由她而起。
向義盛指責了許多方面:
周爸的無奈,周爸的事業,周爸為何會脫離家庭背叛妻子……
全都是周慧文的錯,是她只顧事業發展而忽略了周爸,是她不會疼惜人,是她固執可怕,報複心強,所以才會使得周爸出意外身亡。
向義盛沒有絲毫的悔過之心,這麽多年了,時間不僅洗清他的戾氣,反而讓他變得更加陰暗偏執。他完全抛開了最基本的事實,像一個有被害妄想症的神經病,絮絮叨叨地,一件一件地掰扯着舊賬,好似那是他的經歷,他正在為自己鳴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