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章
“小季到林清基地時, 身邊只跟了寧婉一個人, 他當時忘了你是誰, 而且以他的性格,也不會帶着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走, 我當時就覺得這女人不對勁, 小季失憶八成跟她脫不了關系。”
沐子抿着唇, 倒也沒怎麽吃驚, 只是遲疑問:“那霍城的事?”她不知道霍城是誰, 但剛才聽人提到兩次,也知道是個關鍵人物了。
“霍城是林清基地的副首領, 一直跟我兩不對付,寧婉的預知能力沒有一次錯過, 已經避開了很多次攻擊,這次她卻隐瞞着, 她跟霍城聯手了。”洛敬恪抱胸坐在凳子上, 垂眸深思,臉色冷凝。
“你把小季失憶的事給他說了沒?”
“說了。”沐子疑惑:“怎麽了?”
洛敬恪勾了勾唇角,似乎是笑着,又似乎沒笑,他擡眸睇了沐子一眼:“我建議你不要給他多說什麽,那女人邪門着呢。”
“那怎麽辦?”沐子急了,她還有點慌, 畢竟這會基地外面有一堆變異動物兵臨城下了。
洛敬恪突然站起身, 冷眼看着門外:“白行知, 你有事?偷偷摸摸站在外面幹什麽?”
門外露出一個頭,白行知緩緩走進來,有點尴尬:“我們老大讓我跟着她。”
洛敬恪笑了笑,扔出平地驚雷:“你是得跟着她,畢竟她肚子裏揣着的是你們老大的種。”
這下不止白行知驚,沐子也驚了,她知道白行知跟寧婉關系好,看自己不順眼,怎麽敢把這事告訴他?
白行知結結巴巴地:“這……不可能吧?他兩不是剛認識嗎?”
洛敬恪給了沐子一個安撫的眼神,走到白行知跟前沉聲道:“你知道我和季逐風的關系吧?這整個營地也只有你知道了。”
白行知疑窦地點頭。
洛敬恪繼續道:“我從十六歲看着他兩談戀愛,他兩交往了七年我能不知道?雖然季逐風現在把她忘了,但是你看他那黏糊勁看不出來?他對哪個女人那樣過?”
白行知畢竟也跟季逐風幾年的戰友關系,他還有點難以置信,一時覺得心理落差,只聽洛敬恪繼續道:“你覺得寧婉好,可以,但是你得拼盡全力把她給護好了,不然不止季逐風不讓你好過……”他沒把話說話,但意思已經到了。
白行知額頭上滲了一層冷汗,突然想起來當時沐子說的那句:“也是我先來的。”
這一想就止不住,白行知突然想起來很久遠的,末世沒來之前,和季逐風在軍營裏的日子,當時訓練日子很苦,大家每天回到宿舍趴在床上就能直接睡着。
有一次他沒睡着看到下鋪的季逐風拿着一張照片邊看邊笑,那種很甜蜜的笑,他湊下去問是誰,季逐風當時帶着戀愛的人特有的那種傻氣回答:“我老婆。”
他鬧騰着要看一眼,季逐風不讓,兩個人笑罵了幾句,季逐風勉強給他看了一眼,驚鴻一瞥,現在再擡頭看看沐子的臉,白行知悚然,當時照片上看到的,可不就是沐子嗎?
記憶裂了縫,掃去塵土,一點點露了出來,季逐風每周跟一個女的打電話,笑得滿臉蕩漾,季逐風跟那女的吵架,偷跑出去,回來狠狠挨了一頓,凄慘得要命,眼裏卻笑得可甜:“我把她哄好了。”
“我想起來了。”白行知喃喃道,他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神情還有點恍惚,看着沐子的眼神很奇怪。
“他怎麽就把你給忘了呢?”他百思不得其解,同時想着這兩天自己給沐子說的話,罵她是第三者,各種看不上,白行知現在恨不得一頭撞死去了。
他這個腦子,怎麽給忘了呢,白行知尴尬地撓撓頭:“對不起啊嫂子,我之前說的混賬話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他沒敢擡眼看沐子。
沐子早被他剛才的行為氣的胸口痛,這會人态度一好反而不好說什麽了,兩個人被洛敬恪一句:“我會解決的,你回去等着吧。”打發走了。
回去後,幾個人坐在房子裏聽外面的動靜,也沒心情幹別的事情了。
沐子和顧甄心小聲讨論着兵哥和周瑾會不會撞到這群變異動物,只聽外面一陣喧鬧,有人喊:“有變異動物攻擊基地,快跑啊……”
沐子連忙往出跑,白行知緊跟在她後面,膽戰心驚的:“嫂子,你這懷着身子呢別亂跑啊。”
沐子在門口往外看,只見基地外面,空中幾只大鳥嘶鳴着往基地裏面沖,那些大鳥長得足有兩個人高度,遠遠就能看到張開的血盆大嘴和尖利細長的爪子,皮毛居然是深綠色的,看着格外恐怖。
基地的外防護牆上站着異能者,有異能者拿火往上燒,拿冰往上刺,普通人拿着槍往上掃,沐子回屋提起鏟子,急速往外走,嘴裏叮囑顧甄心和阿爾法不要亂跑。
白行知攔不住她,氣急敗壞地跟在她身後勸。
半路上沐子看到外防牆上一個異能者被打下來,摔下高高的城牆,這一下不死也要殘廢了,沐子趕緊回頭抓住白行知的胳膊,肅着臉道:“快去,把顧姐帶來,她有治療異能。”
白行知也看到那一幕了,這下不說話了,點頭就往回沖。
沐子一個人從裏側上了城牆,只見城牆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城牆下面一眼望去差點讓人眼前一眩。
成群結隊的兩人高的狗,汽車那麽大的雞,中間甚至還有一只不知道從哪來的老虎,這老虎足有七八米高,張着血盆大口,正在死命撞城門。
因為提前知道了,城門已經進行了防護工作,所以老虎一時半會撞不開。
沐子遠遠看到另一邊牆上洛敬恪指揮着人給下落石頭,那是一種機關,一群普通人控制着往下砸石頭、火把、開水,倒也起一點作用。
這時,一只大鳥逮着了落單的沐子,徑直振翅沖過來,吃了沐子兩記雷球,這個雷球還挺有用,這鳥被麻痹了半分鐘,沒有張翅膀,居然直愣愣從空中掉了下去。
沐子自己都沒反應過來,還趴到城牆上往下看着那鳥掉下去。
接下來,沐子如法炮制,将空中好幾只大鳥麻痹了打下半空,雖然之後那些鳥又會重新飛起來,但沐子這招也給城牆上的人緩解了好大一部分壓力。
周圍的幾個人這時都注意到沐子,為難時刻,情感更加直白,幾個男人對着沐子豎了豎大拇指:“老妹兒,謝了啊,你這招厲害。”
接連使用異能沐子有點乏力,她輕輕喘着氣再出手一顆雷球,将一只鳥打落,對着說話的人笑笑。
這邊把天上的壓制住了,地上爬的那些又由于早有防禦準備無論如何也沖不進來,單方面挨打,又是機關又是槍的也不好受。
洛敬恪這時候也注意到沐子這邊的情況,看到沐子還算安全,他蹙起眉,回頭駕着槍對着底下一陣突,同時心裏暗罵他哥。
本來事情已經往好的方向發展了,這時候不知道怎的,那個老虎可能是被打怒了,兩條前腿壓下去,後腿緊繃,做出一個蓄力的姿勢,它對着基地這邊大吼了一聲,那吼聲震得城牆上的人都恍惚搖了搖。
接着,老虎猛地蹬腿,沐子暗暗覺得不妙,果然,下一秒,老虎蹿起到半空中,直奔着開城門的地方,這老虎像開了慧般,上去咬着守門的幾個人,那幾個人近距離面對這麽大的老虎,渾身發軟差點沒跪下去,輕而易舉地就被扔了下去。
老虎張着嘴扒拉城門開關,各種武器和攻擊拼命往它身上招呼,它也巍然不動,專注着撥弄,眼看城門就要被撥開了。
這時候顧甄心和白行知趕過來了,她在城牆底下的傷員之間移動着,白行知幫着她把傷員移到一處方便治療。
從基地裏面緩緩走出來一個人影,近了才看清是寧婉,她擡頭看着城牆上酣戰的人群,看起來倒也不怎麽着急,悠悠地整了整衣服,正準備擡腿往上走,聽到角落裏傳來聲音:“婉姐,你在這幹什麽?”
白行知怕傷員被上面的戰鬥波及到,把人都挪到角落了,所以寧婉剛才沒看到他,他卻把寧婉剛才的神态看得清清楚楚,只覺得心裏疑窦叢生。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不應該避着點嗎?或者像沐子那樣急沖沖沖上去戰鬥的,但是寧婉的行為也太怪了點,悠悠哉哉的,甚至剛才嘴角還帶着點笑意。
寧婉當然笑了,她笑這些人最後還不是得靠她解救,這時候她心裏着急,應付了白行知一句就上去了。
白行知擰着眉,寧婉不是治療異能嗎?她不是一向自诩善良看不得人受傷嗎?見到這麽多傷員卻視而不見跑上去幹什麽?
一旦産生一絲懷疑,懷疑的種子就會越長越大,白行知看着城牆上懷孕還奮戰的沐子,看着心急地給傷員治療,由于異能損耗過大而面色蒼白,渾身發抖的顧甄心,再想想寧婉剛才的樣子,第一次發覺,自己好像看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