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五號
宋昀川開車送周衾回去的一路, 兩個人都沒怎麽說話。
平日裏是沒這麽冷場的,但今天他們都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大抵是……還從剛剛那個肢體接觸中沒回過神來。
教人開車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除了不小心摸了下臉,剛才也握了她的手不少時間, 孤男寡女的, 是容易引起誤會和不适的。
周衾一直不說話,是不是因為剛剛而覺得別扭不開心了?
修長的手指握着方向盤,宋昀川難得有了些‘躊躇’的情緒, 正想着該如何解釋一下,就聽見小姑娘說:“停一下。”
他微怔,看向窗外,才發現不知道車開到了一家超市旁邊。
“你等我一會兒。”周衾解開安全帶要下車:“我去買點東西。”
車停在超市對面,隔着一條大道,街上空空蕩蕩又黑漆漆的。
“你想買什麽?”宋昀川率先解開安全帶,手指敲了敲方向盤:“在車上呆着, 我去吧。”
周衾想了想,告訴他:“木瓜牛奶。”
“木瓜?”宋昀川納悶:“你不是喜歡喝香草味兒的麽?”
“你還記得啊。”周衾笑笑:“我早上喜歡喝香草味的, 晚上就喜歡木瓜的了。”
宋昀川是真搞不明白這小破孩兒怎麽一天天這麽多想法,不過,不是大事。
她想喝什麽, 他去買就完事兒了。
下車前還問了一句:“還要別的麽?”
“不要了。”大晚上的,誰會吃那麽多, 周衾搖了搖頭:“牛奶就行了。”
宋昀川點了點頭,進去幫她買, 五分鐘後拿了一瓶牛奶和兩個三明治出來。
然後繼續撩撥執意要減肥的小姑娘:“吃不吃?”
“你真讨厭。”周衾小臉都皺巴在了一起:“都說不吃了。”
“不吃拉倒。”宋昀川笑了笑, 三兩下拆開速食三明治包裝咬了口:“我吃。”
男生食量都是比較大的, 這個時間吃夜宵一點也不奇怪。
“那你先吃吧。”周衾打開牛奶喝了兩口,殷紅的唇上覆了一層晶瑩:“等吃完再開車。”
“你還挺遵守交通規則。”宋昀川含糊的笑笑,又逗她:“想不想吃啊?”
“哥哥,我可不是小學生。”周衾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語氣淡淡地說:“從五歲起開始學跳舞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節食了。”
宋昀川一下子覺得喉嚨裏的面包有些哽。
“你…”他費力的咽下去後,才問:“你節食十二年了?”
天,這過的是人的日子麽?從沒‘節食’過并且堅決不會在吃飯上虧待自己的男生聽了,只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節食,就是習慣了絕不多吃東西。”周衾拄着下巴,認認真真地回答:“老師說過,舞者身上每多一斤肉,在別人的視覺效果裏就是多了三斤。”
所以,不敢胖,所謂節食,也是一種成了自然的習慣罷了。
宋昀川聽着,本來覺得味道還勉強算不錯的三明治有些索然無味。
什麽行當都不容易,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這方面還蠻有自己的堅持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跳舞一定很好。”
周衾有些意外他會說這樣的話,抿唇笑了笑:“怎麽看出來的?”
宋昀川說的很直白:“長得好看,身材好,還聰明…”
有這幾樣特質的人從事藝術行業,很難不好吧?
“你又沒看過。”周衾嘟囔了一句,長睫毛下的眼珠微微轉了轉:“我們周末有公開課,你來看我吧。”
她忽然提出要求,讓宋昀川有些猝不及防:“什麽公開課?”
“就舞蹈學校每周都有一節公開課,可以讓家長和其他有意向送孩子送舞蹈的人來看看。”周衾簡單解釋了一下:“其實就是随便練練基本功,擺個花架子讓那群家長像監督成果的家長看看就行了……”
“就是我基本不用參加,反正我也沒有家長去看。”
女孩兒聲音平平淡淡,說出來的話已經是習以為常的态度了。
一種對于,父母從來不曾參與她成長的習慣。
宋昀川其實對這種‘藝術類’的東西從來都欣賞不來,包括美術舞蹈歌劇等等,他沒那個耐心,但面對周衾的邀請,還真的說不出來拒絕。
小姑娘都說沒人去看她了,那自己總不能不給這個面子,雖然他算不得什麽家長。
但總可以當一個氣氛組。
“行啊。”宋昀川點了點頭:“什麽時候有公開課?我去看看,陶冶一下情操。”
周衾笑了笑,唇邊的小梨渦若隐若現:“周末下午,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吧。”
等回到家裏,洗澡的時候小姑娘就弄了幾滴精油在胸口,然後按照網上教的教程來慢慢的揉搓按摩。
剛開始還是有些笨拙的,但她學了差不多半個月了,現在已經還算熟練了。
這個精油和按摩手法,是網上流傳度很廣也很有效的一套豐胸手法。
目前還看不出來有沒有效果,不過先堅持着嘛,功夫不負有心人,就是最近吃木瓜吃的太多,多少讓周衾有種一看到木瓜就惡心的感覺。
但是,她還是選擇堅持吃。
原因無他,她不想繼續被宋昀川當成小孩子了。
不管是從情緒上,還是身材上。
想着,周衾不自覺的擡手碰了下自己的臉。
今天在車上的時候,她的臉冰冰涼涼的,宋昀川伸手幫自己捂了一下,直到現在,似乎還能回憶起那種溫熱踏實的觸感。
但其實,周衾是不開心的。
如果宋昀川把她當作一個女生來看的話,是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動作的,他那時的舉動,就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兒一樣。
周衾雖然一直都在他面前裝乖,但她可不想宋昀川一直都把她當成‘小孩兒’或者‘妹妹’來看待。
就像她之前所想的一樣,一旦形成固有印象了,那就很難扭轉了。
所以她必須要讓宋昀川意識到,自己實際上是個異性,是個還有幾個月就成年了的女生。
但是‘女人味’這個東西,也不是意識到了就能有的。
周衾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或許也就在跳舞的時候才能有些女人該有的魅力了。
她想讓宋昀川來看她跳舞,也是一個為他精心布下的甜蜜陷阱。
舞蹈學校所謂的公開課,其實就和周衾說的差不多,參與的學生們在大教室做做基本功,跳跳舞,一些想過來監督或者有意的家長隔着一扇大玻璃窗在教室外面看。
算是學校別出心裁的一個宣傳方法,雖然每周來的人都不算多。
周衾換好了練功服,正在教室裏進行拉伸熱身的時候,一擡頭就看見了窗外的宋昀川。
本來就沒多少人,更何況他在其中還是那麽的…鶴立雞群,很容易讓人一眼就捕捉到了。
宋昀川穿着很随意的暗色條紋衫,剪裁得當的牛仔褲顯得一雙腿更加長,他靠在牆上,望向教室內的眼睛漆黑幽深,帶着股懶洋洋的散漫。
他身上真的有種很特殊的氣質,不說話的時候,像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高冷,等接觸下來,才會意外覺得挺暖的。
周衾有些失神的想,只是她那個時候不知道一件事——宋昀川才不是什麽暖男,他只是對她莫名縱容罷了。
對上她看過來的視線,宋昀川微微笑了笑,示意自己已經在看着了。
鬼使神差的,周衾竟然覺得有些緊張。
可笑,她又不是準備登臺表演,有什麽好緊張的?
小姑娘在心裏不斷說服着自己,盡量做到心無旁骛的做動作,就把這當作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常訓練。
但不可否認的是,面對宋昀川一個觀衆,比面對千百個觀衆還讓人有壓力。
區別在于她在乎的人和陌生人。
短短一小段舞下來,周衾感覺後頸連着脊背處都有些汗濕了,包括頰邊的碎發。
薄薄的練功服貼在身上,把女孩兒青澀的身體曲線勾勒的一覽無遺。
尤其是,周衾今天穿着的是絲綢的練功服。
她踮起腳尖轉圈圈和下腰的時候,幾乎胸下肋骨突出的線條都清晰可見,像是削薄如蟬翼的淩厲,卻也很美。
大教室裏約莫有八九個舞蹈生,可宋昀川的視線從頭至尾都在跟着周衾的一舉一動走。
他本來覺得自己這樣的粗人來看舞蹈基本就是看不懂,昏昏欲睡的,但真的來看了,才發現根本就不需要特別‘懂’。
因為純粹的美感,是不需要過多的思緒去懂的。
宋昀川仔細看着周衾每一個動作,或跳或轉,或是柔韌的細腰楊柳似的彎下來,他都只能用‘好看’兩個字來形容。
可這最樸實無華的兩個字,卻已經夠了。
他只能看得出來好看,因為小姑娘展示在他面前的東西,就是很純粹徹底讓人發出這兩個字贊嘆的畫面。
看着周衾像是沒骨頭一樣的下腰,纖細的身形塑造成一個優美的拱形,薄薄的緞面衣服包裹着女孩兒青澀的身體,仿佛十分易碎。
同時,又很像一顆多汁的水蜜桃。
畢竟女孩兒從脖頸到腰身,到細細的兩條腿和腳踝,都是極致的單薄。
沒想到,柔弱,卻很有力量。
宋昀川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坐井觀天了,他之前只把周衾當作一個古怪的,脆弱的,需要有人給撐腰的小孩子。
直到今天才發現,他眼中的‘小孩兒’在她自己所擅長的領域裏,閃閃發光。
甚至……有些迷人。
周衾額角晶瑩的汗珠順着她優美的弧線滾落在鎖骨下方的領子裏,宋昀川的視線也不自覺的看過去,鮮明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有點渴。
作者有話說:
老男人,開始欲罷不能了就是說(